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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1)

《我的吸血男爵》 / 綠光 / 第22章 / 共26章

帝力斯將凌希抱至牀上,發現他身上的傷勢已經癒合得差不多,正思忖着是否要換掉他身上染血碎裂的衣物,卻瞥見凱洛麗失神地從牀頭櫃上的相框取下照片。

走近一瞧,他伸手要拿走照片,她卻利落地藏回身後。

“凱洛麗,不要留下珈樂的照片。”

“可是……咖樂什麼都沒有留下,只剩這一張照片,你讓我留着嘛……樂不只是男爵的妻子,更是我第一個交到的人類朋友。”凱洛麗直瞅着照片裏笑得甜美的米珈樂,捨不得毀了她僅剩的遺物。

“凱洛麗,照理說男爵沉睡後再醒來應該還是會記得珈樂的,因爲她已是我們的族人,可是這次狀況和以往不同,在男爵衝破封印又幾乎瀕臨死亡後,極有可能喪失造成封印崩壞的原因,也就是關於珈樂的所有記憶,而爲免他再想起而失控,任何屬於珈樂的東西都不該留下,否則要是引起他的連鎖記憶,只怕這回連親王都無法控制。”帝力斯不願冒任何的風險,面色凝重。

“我保證我會收好,絕對不會讓男爵看見。”凱洛麗將照片合攏在雙手之間。

說好了在嘉年華會之後,珈樂要陪她喫蛋糕的,可是現在只剩下她一個人,太孤單了,擺張照片,她至少可以假裝珈樂還在她的身邊。

帝力斯望着她,最後嘆口氣。“算了,由着你,樓下還有很多蛋糕,我要先去處理。”他決定從樓下把屬於米珈樂留下的所有痕跡先抹去,男爵的衣服晚個幾天再換也無所謂。

“不用那麼急着處理吧?讓我慢慢喫光就好,反正男爵這一次沉睡肯定要費上很多年。”

“確實要費上很多年,連我都不知道他何時才適合清醒。”

然而,當兩人的聲音遠去,關上門板,掩上最後一束光線的瞬間,牀上看似沉睡的男人便張開了眼。

看看眼前的黑暗,他面無表情的俊顫威懾冷冽。

只見他閉了閉眼之後,緩緩坐起身,胸口莫名作痛,他下意識地探去,卻發現身上竟穿着破爛的襯衫,上頭還沾了血。

扯開被單,他皺着眉褪去襯衫,拎在眼前畝視,難以理解這襯衫怎會破成這副德性。

襯衫正面上縫了許多閃亮水芯片,圖騰卻已看不清楚,他也沒興趣猜測到底是什麼,所以也忽略了水芯片底下的繡紋,因爲他早已經受夠了帝力斯的品味。

拎看襯衫走下樓,便聞見一股令人作嘔的甜昧,他轉進客廳,就見凱洛麗呆呆地喫看手中的蛋糕,目光看看擺滿茶几的蛋糕,還有蛋糕旁的一張紙,神情有點虛恍,沒了以往品嚐蛋糕的興奮和愉悅。

“凱洛麗。”他啞聲喚。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見鬼了?”

“……男爵,你怎麼醒了?”她顫聲問。

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會睡不到兩個鐘頭,他就醒了?記憶呢?他到底還記得多少事情?

凱洛麗緊張地審視看他的表情,發現他異常平靜,彷彿根本沒發生任何事。

“八成是你和帝力斯把我吵醒的。”該隱無法確定,只是很自然地張開了眼,“你再怎麼愛喫蛋糕也要稍微節制吧,那昧道真讓人不敢恭維。”

“呱……”她看着蛋糕,只覺諷刺。

這是他最心愛的女人準備的萬聖節蛋糕,距離兩人生離死別也不過是幾個鐘頭前的事情,可在幾個鐘頭後的現在,他居然就完全遺忘了。

“帝力斯呢?”

凱洛麗指了指他身後臉色和她同樣詫異的帝力斯。

“你居然沒替我換農服。”該隱沒好氣地把農服丟給他。

“……我忘了。”帝力斯和凱洛麗交換着眼神,暗忖着是不是應該呼叫辛西亞親王到場。

“我睡了多久?”

“呃……”這真是個棘手的問題,男爵不該在這時間醒來,更不會在醒來之後疑問他睡了多久。

他看起來像是遺忘了一切,但似乎又潛藏着微妙的變化。

“少遊呢?我感覺不到他的存在。”原本要上樓的該隱回頭看了他一眼。

帝力斯褐色的視線開始飄啊飄的。“他……消失了。”

聞言,他黑眸微眯。“誰殺了他?”

“修德爾。”

“修德爾?”該隱不解地皺起眉,又發現--“修德爾呢?我感覺不到他的氣息,他似乎……不在這個世界了?”

“對。”帝力斯認命地回答。

他一挑眉。“誰有本事殺了修德爾?”

“還不清楚,親王已經在調查了。”帝力斯假裝忙碌地走往廚房。“我還有很多事要忙呢,男爵請自便。”

“等等,她……”話一出口,該隱突地頓住。

帝力斯和凱洛麗也靜靜地偷覷他的反應,不敢輕舉妄動,就怕一丁點的動作就讓他有所聯想。

然而,該隱只是站在樓梯上,輕按着額,怎麼也想不起他剛剛要問什麼,只覺一閉上眼,腦海中對於家的畫面似乎總缺了一個人。

“帝力斯,家裏少了誰?”像是少了一個很重要的人,但他一時之間卻想不起來,愈是想,延伸出來的每個問題又遺忘得更快,快速到讓他連掌握都不能。

“少、少了少遊啊。”帝力斯輕抓着手中的衣服平復不安,假裝順手將襯衫上的皺紋拉直,然而早已碎裂的衣料禁不起他的拉扯,上頭的水芯片頓時灑了一地,就連縫製在上頭的小小手套也跟着掉落。

他將襯衫一丟,想要趕緊將手套撿起,暗惱自己怎會忘了先將這雙手套取下,壓根沒發現那件襯衫正好平攤在地面,掉落的水芯片讓原本藏在底下的繡線完全顯露。

那是非常笨拙的縫線,僵硬工整得不具生命力,卻可以感受到縫製的人非常用心而專注,而那圖騰是個天使,被薔薇團繞熟悉的景緻,但該隱卻

想不起來在哪見過,只感到莫名浮躁,直到他瞥見帝力斯手中童着的手套。

紅白相問的手套,編織着雪花的紋路,上頭還有署名--

“米珈樂?”大天使長?

“你想起來了?”凱洛麗驚呼,激動起身,周身的氣流震動了那張擱在桌面的照片。

帝力斯暗罵她的多嘴,瞥見主子將注意力放到掉落地面的照片上,立即彈指想要燒了那張照片,但照片卻早一步飛往該隱手中。

“藏了什麼?竟讓你想要燒掉?”他挑眉注視着照片。

照片中的女孩笑得靦腆而羞怯,眸底是藏不住的迷戀和傾慕,他幾乎可以看見她蹌起腳尖,吻着他……

“……珈樂?”幽深的黑眸緩緩圓睦。

帝力斯臉色大變,準備再度唸咒語強制封印他,但已來不及。

當所有記憶恢復的瞬間,痛楚飛揚,貫穿了凌希的身體,已經解開血戒封鎖的肉體瞬間竄出所有力量,凱洛麗來不及拉開結界,容廳已經猛地爆裂開,猶如大爆炸,炸得帝力斯和凱洛麗當場噴飛。

一個翻身,帝力斯將凱洛麗接下,再回頭,就見建築物已經被震得四分五裂,燃起熊熊大火。

凌希身在火舌之中,金紅色的電流在他周身竄跳,彷彿心神早已經因爲心愛女人的死去而徹底崩潰。

“珈樂……”他直盯着照片中笑得無邪的女孩,一心只想飛奔到有她的世界。

眼前的世界太孤寂,他不要待在沒有她的地方,不要一個人獨自走向無盡的永恆,他要到任何還擁有她的時空尋找她,如果不能……就讓他長眠不再醒!

“男爵。”

帝力斯見他消失不見,快步沖人着火的屋內,只看見掉落的血戒和照片,蹲身拾起一看,他臉色劇變。

“帝力斯,男爵呢?”凱洛麗飛也似的來到他身邊。

他將照片遞給她,只見她雙眼圓睜,難以置信地掩住了嘴。

突地,一陣氣旋刮至,出現在凱洛麗身旁。

“親王。”帝力斯恭敬地福身。

辛西亞冷冷看了一眼照片,只見原本該是獨照的照片裏,多了凌希的身影。

“那個笨蛋居然給我回到過去。”她低罵,俏麗細眉緊鎖。

像是做了一場亙古的夢,夢境太過甜美,軟絮柔綿的存在感擁抱着凌希,讓他捨不得醒,直到--

轟地一聲巨響!

凌希猛地張開眼,眼前是深沉的黑夜,夜空卻泛着詭話猩紅,視野再往下,那裏竟是米珈樂的家,他不由得瞪大眼,想要翻身站起,可身體像是被抽掉所有力量一樣,連動都動不了。

他快速環顧四周,發現自己竟躺在兩家爲界的薔薇園,隔壁的米家已經進出大火,還有數聲爆炸聲。

眯眼看向着火的建築物,他有些不敢置信。

難不成這就是失火的那一夜?他真的回到過去?回到拍照的那一晚?

記得和珈樂拍完照之後,他體內的力量便失衡,於是在帝力斯的施咒下沉沉入睡,根本不知道外界發生什麼事。

現在看來,他真的穿越了時空!

思及此,不管身體到底有多虛弱,他奮力撐起身,強迫自己往前走,等着身體慢慢適應疼痛後,加快腳步,奮力飛躍上破裂的窗臺。

猛烈的熱氣濃煙從窗臺湧出,他眯起眼看向早已起火的房間,黑暗之中,米家父母緊緊擁着看似已經昏迷的米珈樂,而這三人的旁邊站着的是--

“少遊”

正冷漠地注視着屋內三個人的李少遊聞聲橫眼探去,見到窗外的凌希,驚詫得說不出話。

“……男爵?”他難以置信,畢竟男爵才進入沉睡,怎麼可能會在幾個鐘頭後就清醒地出現在他面前?

“將珈樂帶出來,快!”凌希下令。

“是門李少遊將早已被燒死的米家父母拉開,抱着米珈樂走向窗臺。

到了外頭,才發現主子竟然氣喘吁吁,整個人狼狽不堪。

“男爵,你──”

“先回去。”

“是。”

將昏迷不醒的米珈樂安置在樓下的房間後,李少遊便退出房外。凌希很理所當然地坐在牀畔,看着絲毫沒有受到火災波及的女孩,再一次慶幸自己下了印記,保護了她。

看見她纖嫩臉龐沒有半點髒污,猶如她尚未歷經未來十年的苦難。他不禁慶幸萬分。

“珈樂……珈樂……”他低柔輕喚,有些情怯地輕觸她的顛。

那是溫熱暖嫩的觸感,代表她確實還活生生地存在。就在他的眼前,就在他的懷裏,誘人的甜香更是陣陣襲來。

凌希渾身顫悸,彷彿已經隨她死去的心重新恢復了跳動。

情難自禁的,他俯身輕觸她微啓的粉嫩脣辦,不敢躁進,只是輕柔貼覆,光是如此,就讓他難遏感動。

“男爵……”

李少遊開門進來就撞見這一幕,一時之間不知道該退還是該進,但終究還是端着一杯鮮血進房。

“你是男爵吧?”他肯定的語氣中又透着不確定,將酒杯遞給凌希。

會這麼問不是沒有原因的,只因他剛纔趁着空當上樓,男爵明明就躺在暗房的棺內沉睡着。

凌希直娣看他,接過酒杯淺啜。“少遊,你剛纔在米家做什麼?”

“……”

“你對米家的人見死不救。”這是他所見到的。

“男爵並沒有吩咐要我救米家的人。”李少遊不解地看着他。

他跟隨在男爵身邊已經數百年,決不可能認錯人,但他卻無法解釋爲何在同一個地方出現了兩個男爵。

如果帝力斯在的話,也許他會知道答案,可惜讓男爵沉睡之後,他便回伊利斯堡了。

“那麼,你去那邊做什麼?”凌希又喝了口血,感覺身體的虛弱改善了些許。

他想起,萬聖節的嘉年華會里,開啓地獄門之後,米家夫妻的亡魂找上了少遊的事,一般亡魂會尋人,只爲了復仇,那麼,他是不是可以解釋成--少遊是縱火的兇手?

“……我去救珈樂小姐。”

“你不是說我沒有吩咐你救米家的人,爲何你會自作主張救珈樂?”凌希眸色一凜,已經無法再信任他。

“那是因爲我知道男爵很在乎珈樂小姐。”

“你從沒對咖樂發善過。”他並不是不知道少遊對她向來視而不見,甚至無法接受她介入了他們的生活之中,在這種情況底下,要少遊如何生出憐憫去救她?況且--“珈樂身上有我的印記,你應該看得見,也該知道火根本焚燒不了她,你根本不需要大費周折去救她,不是嗎?”

李少遊察覺他的語氣不對,急急解釋,“我就是被珈樂小姐身上的印記光芒給吸引而去的。”

“……少遊,我已經無法再信任你了。”

“……爲什麼?”他無法理解,淡漠的瞼龐有些仿徨。

“你--”

“凌希?”

凌希的話未完,便聽見一道軟啞的低喚,他垂眼一看,瞧見米珈樂已經清醒過來,水靈的眼眸直盯着他手中童着的酒杯,再緩緩移向他嘴裏的撩牙。

直到看見她倏然變得驚恐的表情,他才後知後覺地想起此刻的她,根本不知道他是個吸血鬼。

“我、我怎麼會在這裏?”她驚慌地退到牀的另一頭。

他有些受傷地看着她。“珈樂,你不要緊張,這裏是我家。”

米珈樂不解地看看他,溜下牀,滿臉防備。“……你到底是誰?”

“……我是凌希。”他試着接近,她卻退得更遠,她的防備傷透了他的心,然而此時此刻,他又無從解釋。

他只想着來到她還在的世界,但如今到來,卻茫然了。

她還在,時空卻是不對的,在這裏,他們還沒有建立起濃厚的情感,她不見得能夠接受這樣的他,不管他再怎麼渴求她,他也不見得是她想要的。

她存在着,卻沒有愛,那麼,他來到這裏的意義到底是什麼?

她是珈樂,卻不是愛他的珈樂……

“不……你不是凌希。”

話落,米珈樂往門口狂奔,凌希想追。卻無法動彈。她的話語,無疑是在他虛弱的身體打上第二槍,讓他渾身乏力。

然而愛她的心情未變,他低吼一聲,朝地一拍,終是拉開結界,圍罩整座建築物,不讓她離開。

她還不知道她的父母已經死去,還不知道自己將要無家可歸,所以他寧可她先待在這裏,先待一陣子再面對殘酷的現實。

然而,他不知道這麼做,究竟對不對。

他已經不知道什麼纔是正確的了。

“男爵,你看起來很不對勁,要不要我馬上請帝力斯回來一趟?”李少遊見他虛弱地軟倒在牀,立刻上前探視。

“你給我離開這裏。”凌希低斤。

“……男爵?”

“聽見沒有?給我立刻離開,我不想再見到你”任何可能會傷害到珈樂的人事物,他全都要剷除。

李少遊直娣着他半晌,深吸一口氣,“……是。”

凌希閉上眼,聽見關門聲,躺在牀上,只覺身體虛弱得快要被分解,也許這就是氣盡即將身亡的滋昧吧。

他的下場如何無所謂,但是珈樂呢?

他要怎麼安排她的未來,她纔可以無憂地繼續往下走?

米珈樂在偌大的屋子裏奔跑,卻發現自己像是走人了迷宮,不管她怎麼走,就算爬了階梯,也一樣會回到原點,簡直跟傳說中的鬼打牆沒兩樣。

但比較不同的是,她並沒有那麼駭懼,只是不解自己暗戀的那個人爲什麼變得不太一樣。

他看起來……不太像是人類,反倒是有點像電影和小說裏提及的吸血鬼。

想看,她困惑地停下腳步,在樓梯上坐下。

她剛醒來,腦袋不是很清楚,但是依稀記得每回在薔薇園喝下午茶時,李少遊總是會撐着傘站在凌希身後,而帝力斯則總是在屋子裏,難得出現幾回……

難不成他們都是吸血鬼?

但,就算是又如何?他們從沒有傷害過她,就算凌希喜歡逗她,但都是些無傷大雅的惡作劇,就跟尋常人沒兩樣。

而且她不是早就立下不管凌希變成怎樣,她都會一直喜歡他的決心了嗎?他可是她一看見就喜歡上的人耶,怕什麼?

想想,剛纔只是一醒來就看見撩牙,才嚇了一跳吧,而且她記得她家失火了,她想逃,卻被爆開的氣流給震昏,一清醒就在這裏……難道是凌希救了她?

思及此,她不禁想起他蒼白疲憊的面容,這跟向來優雅慵懶的他大不同。

“他該不會是受傷了吧……”想到這,她立即站起身,順着階梯轉下,果真又回到她剛纔跑出的那間房。

輕輕推開門,裏頭燈光昏暗,只見凌希就躺在牀上,看起來很是難受。

“……樂?”他連眼都張不開,只能憑氣味分辨。

“凌希,你是不是不舒服?”米珈樂緩緩走進房內,見他渾身汗溼,擔心地走近他。“你是不是爲了救我受傷了?”

他撐開乾澀的眼皮,瞧見她擔憂的神情,不禁微勾起笑。“我沒事。”

“可是你看起來……”她不知道該怎麼照顧他,餘光瞥見牀頭櫃上還擺着他沒喝完的……看起來很像鮮血的液體,想了下,她拿起酒杯,爬上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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