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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2)

《相公耍狠》 / 寧靜 / 第16章 / 共22章

“人都被你害死這麼多年了,你現在纔來後悔,不覺得爲時已晚嗎?”康軒昂燈着他的眼神,冰冷而毫無溫度。

當年,他以卑鄙的手段搶走爹一筆大生意,害他賠上畢生的積蓄不說,還不肯對他伸出援手,導致爹因此一蹶不振。

即使爹生病了,親朋好友也因爲忌憚鄒老爺的威勢,沒有人肯救濟他們,他們只能流落街頭,過着有一餐沒一餐的日子。

這股恨意,在日積月累之下,逐漸扭曲了他的人格,消磨了他真正的情感,讓他變成沒血沒淚的人。

“你到底想怎麼樣?我警告你,靜語是無辜的,你可別把她也拖下水。”鄒老爺慌張的拉住康軒昂的手臂,沉聲叮囑。

“恕難照辦!誰教靜語活該倒楣成爲你的女兒,她就得替你承擔過錯!”他不留情面的甩開鄒老爺的手,害他腳步踉蹌了一下,差點跌倒。

鄒老爺不死心的勸說。“有什麼不滿衝着我來就好,不要拖累無辜的靜語,她可是你的妻子。”

他氣急敗壞的咳了幾聲。

“我接近她,只是爲了報復你們鄒家,跟她成親也只是權宜之計,你以爲我真的會待她好嗎?別作夢了!”他神情狠戾,話語帶着不屑與輕蔑。

“你、你簡直可惡至極,你怎麼可以欺騙靜語的感情?她這麼愛你!”他揚起手,推了推康軒昂的胸膛。

康軒昂不以爲然的用力甩開他的手。“欺騙她的感情算什麼!我跟我爹被你害得這麼慘,我們纔是真正的受害者!”

他嘶聲吼叫着,聲音迴盪在大廳裏,震耳欲聾。

鄒老爺受到刺激,一度暈頭轉向,差點跌倒,鄒靜語趕緊從大門後衝出來扶住他。

“爹,你要不要緊?”她着急得都快哭出來了。

“靜語?爹……剛纔跟小康的談話,你都聽到了嗎?”他擔憂得直盯着女兒愁眉不展的小臉。

陳年醜事被挖了出來,他實在沒有老臉再面對女兒。

她淡淡的點點頭。“是的,我都聽到了。”因爲太過震驚,她的小臉顯得蒼白而無血色。

她怎麼也沒想到,她一直深愛着且信任的男人,居然欺騙她的感情,還一直將她矇在鼓裏。

她就像個傻瓜一樣,癡癡付出真心。

搞不好,他還一直在她的背後取笑她。

她緩步走到康軒昂的面前,內心百感交集。“相公,請告訴我你的真實姓名,還有,你說你失去記憶,也是騙我的嗎?”

事已至此,再大的驚嚇她都必須要承受。

康軒昂坦白道:“我的確欺騙了你,我的真實姓名是康軒昂,我爹跟你爹曾經是舊識。”

他別開眼,不想看向她盈滿水霧的雙眼,怕自己會心軟。

她以哀傷又絕望的眼神看着他,比直接罵他還要讓他難受。

“不管過去我們兩家的恩怨如何,我請求你放了我爹,不要爲難他。”鄒靜語低聲下氣的請求。

經過這一連串的打擊,她已經不敢再奢望什麼,只希望能保全一家人的性命。

“不可能!”他斬釘截鐵的拒絕。“你爹欠我康家的,就算用他的命來償,也償還不了。”怒氣染紅了他的雙眼,他的下巴肌肉僵硬而緊繃。

就連趙伯的死,也要算在鄒老爺的頭上!

“你想怎麼樣都衝着我來,不要找我爹的麻煩,我願意隨你處置。”她挺起胸膛,仰起下巴,不畏不懼的迎視他。

康軒昂慍怒的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之大,讓她喫疼得微眯起雙眼,“我就是要你爹血債血償!”

他故意加重語氣,想讓鄒老爺及鄒靜語認清他們已經沒有後路的事實。

“我的命可以給你,請你饒了我爹。”她的口吻帶着前所未有的篤定。

爲了保護家人,她寧願犧牲自己。

“我不會要你的命,我要的是你爹的命。”康軒昂回答得毫不遲疑。

“你殺了我爹,我也活不了。”鄒靜語的語氣帶着威脅。

若非情勢所邐,她也不會出此下策。

“我絕對不會讓你死,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康軒昂的臉上罩着一層千年寒冰,足以將人凍僵。

鄒靜語的眼中閃過一抹訝異。

“爲什麼?既然你恨我,就應該殺了我。”她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絕望如潮水般向她襲來,讓她差點招架不住。

“殺你?我纔不會那麼笨,你的肚子裏懷着我的孩子,就算要殺你,也得等你把孩子生下來。”

見她開口閉刀都是殺呀殺的,他氣極了,壓抑不住內心竄起的無名火,他乾脆殘忍無情的撂下狠話。

鄒靜語心灰意冷的倒抽一口涼氣。

“你留住我的命,只是因爲我懷了你的孩子,可以替你延續香火?”

他居然將她當成傳宗接代的工具!

“不然呢?難不成,你以爲我對你還有感情嗎?事已至此,你怎麼還沒認清楚事實?依然這麼天真愚蠢!”康軒昂一臉厭惡與輕視的表情,連正眼都沒有瞧她一眼!

他的態度,深深的刺傷了她的心,教她痛苦得幾乎無法喘息。

“康軒昂,我對你有恩,你不該恩將仇報!”他的冷酷無情,讓她不由得打起冷顫來。

都怪自己對他太沒有警戒心,纔會引狼入室。

“那一點小小的恩情,怎麼抵得過我滿腹的仇恨?再者,坦白告訴你吧,當初在湖邊相遇,全是我一手策劃的,我身上那點小傷,其實根本傷不了我。”事到如今,他沒有再隱瞞下去的必要了。

聞言,鄒靜語全身的血液幾乎凍結,全身虛弱無力得幾乎站不住腳。

“這一切都是我的錯,你要怪就怪我一人好了,別對付我爹!”她將所有的過錯全往自己身上攬,因爲,確實是她識人不清,纔會鑄成大錯的。

“別妄想幫你爹脫罪。我可以饒他一命,不過,他必須離開鄒府永遠消失在我而前。”康軒昂揚高聲量宣佈。

“不!你不能這麼做,爹他年事已高,離開鄒府,教他靠什麼維生?”她着急得哭了出來,只是,她不敢大聲哭泣,只敢嚶嚶啜泣着。

“這是他應得的報應,怨不得人!”他握緊雙拳,眸中閃動着駭人的怒焰。今日是他得償所願的時候。

“如果,你堅持將我爹趕出鄒府,那麼,我一定會跟着他一起離開!”鄒靜語神情堅定的凝視着康軒昂,打定主意跟他唱反調。

“你別作夢了,我不會讓你離開鄒府,我要你待在我的身邊服侍我,替你爹贖罪——來呀!將夫人拉回房間,沒有我的允許,不准她踏出房門一步。”他厲聲命下。

兩名家丁隨即一左一右的架住她的手臂,想將她強行帶離。

“康軒昂,你這個沒血沒淚的魔鬼,我恨你!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她嘶聲吼叫着,熱淚從她的眼眶不斷的流淌而下。

她怎麼也沒想到,他竟然在一夕之間,完全變了個人。

或許,她從來就沒有真正瞭解過他,纔會察覺不出,他其實是個狠心無情的男人……

今後,他會怎麼折磨她?

想起以後的日子,她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在被康軒昂軟禁的這幾天裏,鄒靜語幾乎沒喫什麼東西,就連水也喝得很少,成天不是以淚洗面,就是發呆。

康軒昂雖然故意對她不理不睬,卻暗中派了奴僕及家丁,時時刻刻盯着她的一舉一動,深怕她出事。

他告訴自己,他只是關心自個兒的孩子,不是捨不得她。

深夜,每當她哭着入睡,醒來時,身上總是多蓋了一條被子。

她不想去思忖到底是誰幫她蓋被子的,因爲,鄒府對她來說,已經變成了一座禁銅她的牢籠。

在不喫不喝的情形下,她終於體力不支的病倒了。

聞風趕來的康軒昂,在她醒來後,忍不住斥責她。“你怎麼這麼不懂得愛惜自己?你的身子現在可不比從前,就算不爲自己想,也該爲孩子着想。”

“孩子?這個孩子若生下來,註定會不幸,因爲,他有個殘酷無情的爹。”她冷冷地說,一字一句都帶着嚴厲的指控。

“這是他的命,怨不得人,誰教他投錯胎,成爲我的孩子。”他故意說反話,表達內心的不滿。

“與其讓他跟着你學壞,我不如帶着他逃走。”鄒靜語有氣無力的回應,眼中寫滿了深深的絕望。

她的眸底彷彿一潭停止流動的死水,失去往日的光采。

“我不許你說這種賭氣的話,你若走了,你爹也活不成。”他勾脣冷笑,沉聲威脅。

鄒靜語不敢置信的睜大眼望着他。“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小人,你到底還想怎麼樣?我跟我爹被你害得還不夠悽慘嗎?”

她悲憤難平,怎麼也沒想到,他竟然變成一個沒血沒淚的薄情郎。

“你折磨自己跟孩子,就是折磨你爹,如果你希望你爹安然無恙,就乖乖的聽我的話,喫點東西,並且,把藥喝了。”

他緩下語氣,臉上僵硬的線條,明顯的變得柔和許多。

見她不喫不喝,整個人消瘦一大圈,他難受得宛如胸口被壓上一塊大石。

原本以爲,他可以對她的自虐視而不見,沒想到,他對她仍然會有心痛及不捨的感覺。

他想說服自己,他的心疼只是爲了孩子,但實際上,他自己知道,並不是這麼一回事。

他對她的感情,自始至終都沒有改變過。

“我不想喫東西,也不想喝藥,你出去!我不想見到你。”她痛苦的閉上眼,並下逐客令。

與他處在同一間房間,她連呼吸都感到痛苦。

“我再說一次,你若再繼續反抗我,你爹將會見不到明日的太陽!”他惡狠狠的威脅,那副咬牙切齒的殘忍模樣,再次讓鄒靜語深受打擊。

她總算瞭解到,自己跟他作對,簡直是自討苦喫,得不到半點好處。

她咬了咬下脣,勉爲其難的回答。“好,我不反抗你,你別對我爹下手。”

她的眼眶含淚,小臉蒼白而無血色,整個人就像一具被抽掉靈魂的軀殼一樣。

只要爹平安無事,她可以像個行屍走肉一般過日子。

認清康軒昂的真面目後,她的生命已經失去色彩,而曾經天真的她,也已經不再對任何事物抱着希望了。

如今,她只能選擇苟延殘喘的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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