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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1)

《現在開始,想戀你(下)》 / 單飛雪 / 第3章 / 共18章

又一天過去了。

蔣怡華納悶地觀察鄭文雯,真希罕,工作狂竟然在發呆?離提案給製作公司的日期接近了,鄭文雯應該要寫完兩集劇本,還有完整的故事大綱。進度有點小落後喔,結果她不緊張還在發呆耶?

鄭文雯從中午開始,直到夕陽出來了,她都呆呆地側坐在沙發,面對陽臺。腿上攤着筆記電腦,兩眼空洞的看着天空,頭髮也沒梳,身上穿着的是睡袍,她失魂落魄,不知道在想什麼,臉色憂鬱,精神萎靡。

“要喫飯嗎?我幫你熱菜。伯母燉的,你身體不舒服嗎?生病了嗎?”

鄭文雯搖頭。

“你幹麼一直髮呆啊?”

她說:“我是在想劇情……”其實是想着季英鵬。

“卡住了嗎?要不要我幫忙?”

鄭文雯還是搖頭,嘆息。劇情沒卡住,卡住的是她的大腦,因爲充斥着那男人的影像。

鄭文雯託着臉,喃喃道:“……覺得應該無所謂的,結果很有所謂……以爲不會被影響,結果影響非常劇烈……道行很高的和尚,忽然被打回原形,可笑啊可笑。”

“你在說什麼?誰可笑了?這是你要寫的對白嗎?”

“這是我的心情。”

“喂,你別嚇我,你怎麼了?你從不會這樣的——”

叮——

對講機響起,蔣怡華跑去聽,回頭跟鄭文雯喊:“有快遞,我去收一下。”

一會兒,蔣怡華拿着小紙盒上來,交給鄭文雯。

“你的快遞。”

“先擱着吧。”

“要不要我幫你拆?”

“好啊。”她懶洋洋地說,很倦,覺得什麼都沒意義,怎麼辦呢?幾天了?那個季英鵬消失起碼十天了以,爲什麼還會讓她這麼不舒服?爲什麼這麼想他啊?

叫他走的是我,結果想念他的人也是我,鄭文雯你好不好笑?

“哇,這什麼啊?”蔣怡華取出一隻小茶壺。“好漂亮啊,還有信——要我幫你看嗎?”

“好啊……”鄭文雯有氣無力道,看也不看,她煩得什麼都沒興趣了。

蔣怡華展開信,大聲讀——

“鄭老師,這是我的編劇作業。男主角如何打動女主角的心?如果男主角是跟我一樣不會講好聽話,又做不出太肉麻的事,我就安排他做東西送女主角。我用避邪香塊做了聞香壺。打開壺嘴的木塞,可以聞到樹木的氣味。茶壺裏填了西藏的避邪樹樹脂,據說可以通神醒腦,我就會送這種禮物給你,讓你疲倦時可以拿來醒腦開竅,不知道這個梗,算不算好?能打動你嗎?希望你會喜歡,還有……跟我合作的木工有很多紅檜木油,記得你愛搽檜木油,順便附上……請問,我什麼時候能再回去上課?請隨時通知我,我願意等。”

蔣怡華揶揄道:“這是作業嗎?我看這不只是作業吧?”很曖昧喔,季先生很明顯的在討好老師,看不出來那麼沉默嚴謹的季先生,竟會做出這樣細膩的手繪茶壺,還有這麼細膩的心思。看樣子又一個爲老師瘋狂的男人。

鄭文雯拿出茶壺,拔出木塞,閉上眼嗅聞。頓時,腦門一陣清涼,古老的樹的氣味漫進鼻腔,敞開她的心扉。

鄭文雯聞了又聞。

蔣怡華急着問:“聞起來怎麼樣?我也要聞。”

鄭文雯心頭一陣酸澀,她把茶壺塞進口袋裏,拿了鑰匙就往外跑——

蔣怡華嚷:“要去哪?”

一轉眼,鄭文雯不見人影。

蔣怡華眯起眼睛。“百分之一百,不,百分之一千萬啦,老師又戀愛了。”

鄭文雯跳上計程車,拿出手機打給季英鵬。

她一刻也不想等,她要立刻見他。她不想再裝下去了,她真的很想他,很喜歡他。管他是誰的哥哥,她相信他種種溫柔行徑不可能是裝出來的。管他有幾個小孩,那只是讓她看見他更多的好。

鄭文雯胸腔熱熱的,心跳得好快,她投降,她要快點見他,告訴季英鵬,他這個梗很感人,她輸了。她願意投誠,投誠於他的懷抱,沒他在,真的好空虛。她想跟他戀愛,想放肆地跟他耳鬢廝磨,想喫他做的三明治。

她打電話給他,這麼想見他,偏偏他卻沒接電話。

鄭文雯太心急,她打到學院,查出季英鵬的地址,直接殺到他的住處去。站在他家樓下一直按門鈴,沒人開門。她只好站在冷風裏等他回家,她縮着肩膀等了又等,像個傻瓜,連外套都忘了穿就跑出來,連鞋子都忘了換,還穿着室內拖鞋,腳丫凍得快結冰了,結果等足兩個小時還不見他人影,凍到鼻水直流。

天都黑了,鄭文雯只好離開,好沮喪。

季英鵬在HOMEV\'S CAFE。

他坐在鄭文雯最愛的陽臺座位,天氣好冷,所以更想她了。真希望她就在身邊,像之前那樣,他們抽菸,喝咖啡,說說笑笑的。雖然認識沒多久,她帶給他的回憶卻很溫暖。想到親吻她脣瓣的滋味,擁她入懷的滋味,她的甜美柔軟,關於她的一切彷彿都是美麗的芬芳的。

他難過地想着,想再見她,想到這些啊,胸腔就好悶——

忽然有人對他吼叫:“你在這幹麼?幹麼不接電話?笨蛋。”

季英鵬轉過身子,看到鄭文雯氣呼呼地罵他。

“你知道我在你家樓下等多久嗎?一直打電話給你,你幹麼不接?”

季英鵬一時錯愕震驚,他趕緊檢查手機。“對不起……女兒睡覺時我關靜音了,忘了打開,我不知道你打給我——”

“本來收到禮物很感動的,急着想見你,現在都熄火了。”鄭文雯罵完,轉身就走。季英鵬愣住,伸手將她拉回懷裏。

她在他懷裏掙扎,嚷嚷着——

“你這個笨蛋,我快冷死了,我會氣死,我煩死了我,我真的被你煩死了,真麻煩,我不喜歡這樣,很討厭很煩,我不喜歡這樣,你害我很亂……”

她喋喋不休抱怨着,喉嚨酸楚。

“你看我穿着室內拖鞋就跑出來了,我連外套都忘了穿,我發瘋了我。”她氣自己被嚴重影響。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對不起……很冷嗎?”季英鵬讓文雯坐在他腿上,將她冷冰冰的身體揣緊緊,把她按在懷裏哄着。“真的很對不起……”可是他好高興,他一直笑。

“你在笑嗎?”她回頭,兇巴巴問。

是,他在笑,很高興的笑着,因爲覺得她連生氣都很可愛。他吻她冰冷的額頭,又吻她生氣的眼睛……然後覆住那張不停罵他的嘴……他覺得他好像又回到那個下午,親吻她的甜蜜時光,怎麼辦?好幸福啊。

坐在他身旁,鄭文雯披着季英鵬的灰色風衣外套,覷着他笑。她小小的手掌被過長的袖子掩蓋,只露出十根白皙的手指。她捧着熱騰騰的咖啡喝,這會兒有溫暖外套,有熱熱的飲料,再加上他一對黝黑眼眸的熱烈注視,她不冷了,她連耳根子也熱燙起來了。

季英鵬撥開她垂落腮畔的發,柔軟的髮絲纏過指尖,他胸腔一陣躁熱,還被她美麗的笑顏弄亂心情。

“還冷不冷?”他問。

她搖頭。“可是……你不冷嗎?”把外套給她,他身上只剩一件黑色高領薄衫,不過,貼身的棉衫更突顯他結實的胸肌,沒一點贅肉的好身材啊,胸膛寬闊,手臂肌肉強壯,黑色機械錶下的手掌覆着粗糙的汗毛,骨結大且看起來很有力量的手掌,好有魅力的體魄,好性感的手掌,好……

鄭文雯恍惚地想像起來,想像被這麼一雙強健厚實的手掌撫觸是什麼感覺?而依偎在那片壯闊胸膛又是什麼滋味?他腹部到腰間也是結實得沒一點贅肉,還隱約看得出腹肌,她口乾舌燥,胡思亂想啊。

很好,這下她不冷了,而是開始有發燒的傾向,她轉頭,不敢再看着身邊迷人的傢伙,去瞪着黑暗天空。

“我們……交往吧?”他說,這幾天太折磨人了,他發現自己已經被這女人征服,很需要她。

鄭文雯抿了抿脣,看着他。“你確定?你才離婚沒多久吧?你已經可以再愛人了嗎?已經忘了傷痛了嗎?”如果他還不清楚自己的心,她要快點踩剎車。

“之前發生一些很不好的事,我覺得我不可能再愛了——”

“喂,這樣的話幹麼還來擾亂我?”這男人到底怎麼回事?耍人喔?鄭文雯警告他:“你不是那種男人吧?”

“哪種男人?”

“因爲感情上被女人重重傷害,所以就開始以玩弄女人爲樂。”

“你的意思是?”

“報復啊,對女人產生恨意,就把氣出在另一個女人身上。如果你敢這樣對我,我一定讓你生不如死,我絕不是那種會乖乖被耍的女人,你最好搞清楚。”

講話一定要這麼狠嗎?他聽完,笑出來。

季英鵬緩慢而堅定地說:“我沒閒到有那種興致花時間報復誰。”

“也不會跟你妹聯手耍我?”

“你放心,我跟我妹價值觀不同,雖然有血緣關係,但其實沒有很親,這點請你放心,我不會拿自己的名譽開玩笑。”

“那你剛剛爲什麼說‘我覺得我不可能再愛了’?”鄭文雯偏着頭打量他。“既然這樣,幹麼還跟我坐在這裏?和我親來親去的幹麼?送我親手做的禮物幹麼?把別人的心搞得亂七八糟還神經兮兮跑去你家找你跟瘋子一樣的,害我這幾天睡不好煩得要命,然後又說什麼沒辦法再愛人?”

“這麼生氣嗎?真可愛。”他溫和地笑。發現她肝火很旺,情緒一來就罵不停,不過聽到她大剌剌說那些她失常的,神經兮兮的舉動,他聽着,卻甜蜜得要命,比那些矯情的情話更讓他感動。

她氣他這麼平靜,火氣更大了。“這位先生,說真的,在你面前的這個女人早經過那些大風大浪的愛情,她沒興趣演那種悲情的感情戲,也沒興致浪費時間當心理醫師安慰失婚男等他走出陰影給她愛,所以我們不要浪費大家的時間,既然你沒辦法再愛人,就不要說什麼交往的事。OK,我也沒興致愛你。掰——”

又要走了?這女人會不會瀟灑上癮了?

剛剛氣呼呼說着因爲他睡不好煩得要死,這會兒脾氣一來馬上可以拍拍屁股走人?她真放得下,這一點,讓他很不是滋味。

鄭文雯的說走就走,這一點,讓季英鵬不安。好像只有他這麼放不開,嚴重地被她影響啊,他伸手拉住她,將她攬回懷裏,貼着她髮梢說——

“對不起,看來我真的很不會說話……”他低啞的嗓音充滿感情,他講的話語老實誠摯。“離婚後,我確實認爲我不可能再愛人了,直到你出現,我自己也很驚訝,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我竟然喜歡上你,竟然還可以這麼感動。”他苦笑,“老實講,之前的我心裏充滿怨恨,根本想不到還有容納另一個人的空間,當時只覺得絕望,以爲不能再愛誰,也沒有那個餘力了……看來……我是小看了自己。”

“所以……你是被我影響了?”她高興的轉過身子,側坐在他腿上。

季英鵬看着她閃亮美麗的眼睛,真討厭她這麼得意,可是,唉,誰教自己不爭氣,敗在她的魅力裏。

他坦白說:“我從沒想到……當某個人出現,她只需要出現,只需要耀眼的存在着,當我看見她,我的悲傷痛苦就能夠被療愈。現在我心裏,只有很多的,對那個人的心動。”

“所以你是被我影響了噢?”她真好勝,硬要確認到底。

他笑着。“是。”他很有感觸地說:“原來忘記傷痛,不是對那個傷害你的人報復,也不是費盡心思去忘掉那個人。而是去發現那個讓你心動的人,那就是最好的解藥。”

“哇。”他的領悟,顯然的,讓鄭老師很滿意喔。她讚歎,滿臉笑意。

“所以不要氣我了。”他掐了掐她柔軟的臉,湊近,又想吻她,但是——一根柔軟的指腹抵住他的嘴。

“等一下——”

等一下?季英鵬看文雯打開包包,拿出筆記本,搜出筆,準備好,命令他——

“剛剛那段話太強了,我要記下來,說得太好了,拜託再重複一次。”

呃——

季英鵬感覺有烏鴉飛過頭頂,這太殺風景了吧?他正要很浪漫的吻她呢,她竟然……做筆記?

“快,拜託再說一遍,我要趕快記下來,不然會忘掉。”

“我……我忘了。”他又不是錄音機可以倒帶。

“努力想,好,我們一起想,剛剛我先問你‘你可以再愛人了嗎’,然後你說什麼?”

“然後我說,我覺得我不可能再愛了……”

“YES,後來你又說,你說因爲某人出現後,她只需要出現然後什麼的?喂,你快想嘛,快嘛——”她埋頭書寫。

季英鵬看着,這太荒謬了,他忍不住哈哈大笑。

鄭文雯哇哇叫:“先別笑先別笑,先幫我想啦,你說你原本心中只有怨恨……然後……然後呢?完了,後來有一句很經典的,你說什麼的解藥的?你想到沒?然後是什麼?”她仰頭問,很着急,很怕忘記。

他微笑看着她,拇指撫摸過她柔軟的脣瓣。他側頭,在她耳邊說——

“然後是……我愛你……”說完,覆上她的脣,封住殺風景的問題。

他吻得鄭文雯放掉鋼筆,暈頭轉向,放棄做筆記,嗯哼,鄭文雯抱住他熾熱的身體,比較想做另一件事呢,糟糕。

季英鵬笑着吻她很久,捨不得放開,越吻越燥熱越貪心。和她一起太有趣了,他好開心——嗯,當然,她也夠跳TONE,看來和她交往他勢必要習慣這一點。

下次要是再有這種浪漫時刻,鄭文雯要是拿錄音筆來錄音,他也不意外。

表露心意後,他們偎着,兩把椅子並一起,兩個人偎緊緊地,粘TT的靠着彼此的肩頭說話,不擅言詞的季英鵬,遇上坦率隨興的鄭文雯,他發覺自己原來很健談,是否當頻率對了,講什麼,都能開心大笑。

他們聊了很多,像是急着要把認識彼此前對方的背景都摸透,補償過去他們還不認識的歲月。

鄭文雯好奇他的工作內容,季英鵬詳細解說——

“我設計手工傢俱,有固定配合的木工,不過有時我也會親自動手做。通常我負責繪好設計圖,由木工完成,每一件家飾都有我和木工何明的簽名,證明全世界只有一件,我們的標誌是龍。”

“所以從裁切木頭到變成桌椅櫃子你都會?”

“當然。”

“燈呢?燈也會做嗎?”

“燈也會,燈很簡單。”

“筆記本呢?”

他眨眨眼。“那比做三明治容易多了。”他難得幽默。

“說得對。”她真捧場,哈哈大笑。

那樣爽快的笑容啊,季英鵬真愛這樣的笑容,好像什麼煩愁都可以被這樣快樂的笑聲趕跑。

“原來還要畫設計圖,難怪你聞香壺畫得這麼漂亮。”

“我做傢俱都會先跟客戶溝通到很詳細,然後針對客戶的需求去打造他的風格。”

“那麼聞香壺的花紋,那個紅白花紋你覺得適合我?”

“白色純真,紅色熱情,就像你帶給我的感動……你喜歡嗎?”

“不喜歡就不會坐在這裏了。”她託着臉,笑眯眯看着他。“手工打造的傢俱跟一般市面販售的傢俱有什麼不一樣?”

“這個,我沒辦法用言語形容……總之手工製造的東西比機械大量製造的使用起來就是多了一種感情,一種……”他蹙眉沉思,想着要怎麼讓她瞭解。“就好像原本沒有生命的東西,有了靈魂,觸摸起來彷彿是有溫度的,我的傢俱完全不用螺絲釘及金屬的製法,所以比機器大量生產製造的成品,多了設計師跟木工師父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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