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惑藝術工作室。
聞人震載她到位於市中心鬧中取靜的住宅區,讓她在巷子口下車,給她一張名片,叫她到這間公司上班。
依照名片上的地址來到目的地,她從被安排的不甘心,到現在的目瞪口呆……
工作室位在一般的住宅區內,從事設計工作的寇姍容,雖然沒聽過這間銀惑藝術工作室,但是她絕對看過那隻用簡單的線條便勾勒出龍頭形狀的商標。
那是在設計界頗負盛名的“H.L”,他們的業務範圍不侷限在設計這一塊,還可以爲藝術家規劃展覽,設計DM,做活動企劃,是一個對設計、藝術十分講究的公司,他們所經手的設計案,精彩萬分,許多國際級大師都指名要與他們合作。
寇姍容沒想到“H.L”這個神祕到不行的設計公司,居然隱身在這裏!
“你就是聞人震那個王八蛋介紹來的啊?”
誰?誰說話這麼中肯?
寇姍容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已經走進設計公司內,坐在格局方正的會議室裏,圓桌的對面坐着一個看起來約莫三十五歲,戴眼鏡、紮馬尾,穿着寬鬆睡衣就出來“面試”她的女人……
“你可以叫我鈺瑩,也可以叫我瑩姐,嗯……好了,來這裏上班的第一天,就要直接上機,你過來,這臺電腦給你用。”
連問也不問她會什麼軟體,擅長什麼風格,她只遞出一張名片,連履歷都沒有準備,就被趕鴨子上架。
鈺瑩指了一個最乾淨的OA辦公空間,說道:“那是你的位置,去吧,看你運氣,GOOD LUCK !”
“咦?”她被迫擠進那個位置,坐下來開機,還搞不懂自己要幹麼,桌上的電話就響了。“這……”
“還這什麼?你的Case來了,我只說一次,我們這裏每一個人都得上機,都得自己做設計、企劃、找客戶,你要是不行,就滾出去。”
那個口氣很衝,穿着睡衣就來上班的鈺瑩,顯然是這間辦公室的頭頭,對她丟下這些話就走人,不再管她。
寇姍容覺得這一切……真是荒謬極了!這是什麼鬼工作啊?!
“誰的電話?吵死了。”鄰近的同事……還沒正眼見到面的同事,頭也不抬的發脾氣。
她看着響個不停的電話,彷彿覺得電話會突然長出獠牙,咬斷她手腕,遲遲不敢接,但轉念一想,怕什麼?她連聞人震都敢嫁,只是一通電話而已,有什麼難的?
接起來就沒事了,管他的!
“哈羅,你好……”憑着一股倔氣,她接起未知的電話……
在深夜兩點的時候,聞人震這個工作狂,總算回到了住所。
他未交代今晚不回來,因此,盡責的管家等門直到他回來爲止,接他進大門,爲他拎公事包,問他要不要準備宵夜,在他搖頭拒絕之後,緊接着向他報告“那個人”今天一整天的行蹤。
“太太還未休息,在書房忙着。”
聞人震聽見寇姍容又在書房工作到凌晨兩點,還未回房休息,他的眉頭就忍不住皺了起來。
“又忙到這麼晚?她幾點回來的?有趕上晚餐嗎?”
“太太大約八點回來,我讓人準備好消化的食物,太太都喫光了。”
聽見管家這麼回答,聞人震放心了。“李叔,你也快去睡吧,明天還有你忙的。”聽完管家的報告,他催促年近半百的老人家快快去休息,自己則上了樓,走到爲她另闢的書房。
輕敲門板兩下,等了一會兒,裏頭沒有反應,可門縫還透着燈光。
“容容,我進來了。”他再敲兩下,就不再管她有沒有回答,直接扭開門把走進去。
在暈黃燈光下,他看見她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還握着光筆,電腦也沒關,他看了看螢幕,她正在設計一個用色大膽詭譎的小丑臉譜,他不懂設計,不過以他門外漢的角度來看,這個設計還不錯,讓人眼睛一亮,而且印象深刻。
這是她的心血,這陣子以來,她爲了新工作忙得焦頭爛額,聞人震想都不用想,他的老同學鈺瑩,一定不給她好日子過。
即使不懂設計,聞人震也懂得要存檔的基本道理,他替她將圖存好檔,關好機——輕手輕腳的完全不會吵醒她,一如過去幾天。
於是他放大膽子,放縱自己宣泄感情,極爲輕柔的撥開覆在她臉上的發。
“你真是有夠倔的……”這麼倔強,這麼不願意認輸,這樣的個性,很容易喫虧上當的,比如,被他這個壞男人騙了,還傻傻的什麼不知道。
她睡得很熟,沒有感覺到他的手,正在碰觸她的小臉,睡着了便軟趴趴的身子,他稍一挪動,就這麼落入他懷中。
聞人震輕柔的將她抱起,像騎士環抱着熟睡的公主,邁開長腿,將她抱進與書房連結的房間裏。
她的房間,是他親手爲她佈置的,當然,她不知道爲了搞好這間投她所好的房間,他費了多大的工夫……
將她安置在柔軟舒適的牀上,爲她蓋好被子,將空調調整到舒適的溫度,瞥見她翻了個身,手臂露出棉被外,還很孩子氣的踢被。
他輕笑上前,探身將被重新拉好,確定她不會着涼才安心。
她的睡相真可愛,聞人震情不自禁俯下身,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落下輕輕一吻。“晚安。”我的容容……
極力壓下躺到她身邊的衝動,聞人震告訴自己,不要急,慢慢來,五年都等了,還怕再多等這點時間嗎?
留戀不捨的又凝望着她安然的睡顏好一會兒,他才離開她的房間。
當門扉輕輕闔上,金屬環扣發出接觸的清亮聲響時,原本安睡的寇姍容,猛然睜開眼睛,霍地坐起身。“啥……啥鬼!”
剛剛那是怎樣?他親她額頭幹麼,把她當小孩子啊?
偏轉過頭,環視只有她一個人的房間,牀的右手邊有張她很喜歡的化妝鏡,鏡中反射出她的表情——
驚訝、疑慮,還有藏不住的羞澀。
她就覺得奇怪,明明這陣子她都在書房裏忙到睡着,可爲何第二天醒來卻都是在自己的房間裏,難不成她會夢遊?
今天也是,她好不容易把客戶指定要的圖完成,禁不住睡意,便趴在桌上小眯一下,纔剛睡下,就聽見聞人震的腳步聲。
於是她決定裝睡,然後突然醒來嚇他一跳,哪曉得被嚇到竟是她自己……
她下意識的抬手摸摸額頭剛纔被吻過的地方,聞人震的吻,輕輕柔柔,不帶一點敵意。
怎麼可能?
“他知道我裝睡嗎?是演戲給我看的?”不免這麼猜想,但仔細想想,以聞人震的惡劣低級程度,怎麼可能不戳破她的僞裝?
好煩,這個人幹麼突然對她這麼溫柔,他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麼?難道說……
“其實他沒有那麼討厭我?”她做此猜想,繼而又想到……“他看見我,想的是姐姐嗎?”
所以纔會這麼溫柔對待,都是因爲移情作用吧?這個人,也不是那麼壞嘛……不對,她幹麼誇獎他!
“好煩!”越想越頭大,她不禁覺得惱怒,於是拉起棉被,將自己緊緊包住,告訴自己快點睡覺,不要多想,明天還要去搞定那個難搞的藝術家!
可是難啊,被聞人震莫名其妙的對待,搞得她一顆心七上八下的,根本無法入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