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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鬼眼御妻(上)》 / 陽光晴子 / 第7章 / 共22章

是!是她不自量力,她怪不了他!官紫燻淚眼婆娑的沿着平靜湖畔拚命奔跑,跨進了另一條林蔭小徑也不自知,一直到林子裏起霧了她才回過神,卻發現自己迷路了。

一抬頭,在淡淡迷霧中,原本天空滿布的晚霞餘光竟已不見,由一片烏雲密佈取代,瞬間一道道白光劃過天際,她聽到了轟隆隆的雷吼。

要下雨了嗎?纔想着,傾盆大雨已傾泄而下。

這場雷雨讓這片森林頓時成了一片漆黑,閃電劃過更顯得四周鬼影幢幢。

她渾身溼透,直打着哆嗦,卻不知要往哪見走。

驀地,一道閃光又劃過天際,在林木山壁間,她看到前方似乎有個山洞,她只能試着摸索前進,好不容易她渾身狼狽的踏進闃黑的洞內,一走進去立即感覺到氣息陰森,可四周伸手不見五指的,她只能靜靜等候雨停。

此刻的她身心都像陷在幽冥黑夜,冷意襲身,牙關頻頻發顫。

沒多久她便開始感到不舒服,然而那不像是染上風寒的難受。山洞裏好像有什麼東西,她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有些喘不過氣來。

瞬間,一連幾道閃光照亮了漆黑的森林,四周頓時亮如白晝。

她瞧見有好多的野生葛藤蔓生在洞口及洞內,糾結交錯的攀爬,而長滿黃色硬毛的長長英果紛落在莖葉間,洞內裏的葉片亦長滿了細毛、上面還覆蓋了一層薄薄的粉霜……

這裏怎麼會有葛藤?!她的呼吸變得更爲急促,胸口窒悶,心痛得就快要無法呼吸了!

對了,藥!她急急的從衣襟內扯出那隻隨身配帶的玉葫蘆墜練,顫抖着手要打開瓶蓋,沒想到手因淋雨溼滑

又抖得太過,一不小心,玉葫蘆掉落在地。

她跪下,急着在地上找,不小心碰到瓷瓶邊緣,瓶子這一滾不知往哪去了,她喘着氣,在黑暗中不停的跪地摸索尋找。

沒有,這裏沒有,那裏也沒有,她愈找愈急,藥呢?!藥……呼呼呼……她愈來愈難受了!誰來救救她?

淚水滾落臉頰,身子像是處在冰窖般的寒冷,她的呼吸愈來愈困難。

她再也見不到爹了嗎?還有闕穆沙……她淚眼模糊。好想再見他一次,不,就算是一眼也可以。

隨着呼吸與心悸加劇,她漸漸失去了知覺,眼前一黑的昏厥過去。

雨勢漸歇,夜梟鳴啼,像是魎魅哭號,圍繞在她身邊的是無止境的黑暗。

雨停了!

闕穆沙躺在木牀上,從窗口望出去,凝睇着讓大雨洗淨過的夜,星光似乎特別燦爛,很像官紫燻的眼睛。這一想,腦海浮現的卻是稍早前,她那雙星眸撲簌簌的落下淚滴的楚楚楚可憐模樣。

可惡!爲了避這場大雨,也爲了平復自己煩躁的心情,他才特意留下,可現在看來,他似乎太低估她對自己的影響力了。

此刻,一名暗衛以驚人的速度來到闕穆沙避雨的茅屋前,拱手道:“七爺,官姑娘的馬車還在,她的丫頭之前讓咱們的人點了睡穴睡在馬車裏,但守在入口處的侍衛們說,一直沒有看到官姑娘出去。”

什麼?!他猛然從牀上起身,一想到官紫燻哭泣的臉孔,他的心竟湧上濃濃的不安!

“叫所有的人都去找!快!”他大聲吼着。

不一會兒,安靜無聲的村落裏接連射出十幾道健步如飛的人影,人手一支火把的在山林間飛掠尋找。

大雨過後,儘管月色如嬌,濃密的林蔭仍然視線不明,火把的光亮在黑暗裏來回晃動穿梭,急邊的腳步聲忽近忽遠的響起,所有人都在努力搜尋官紫燻的蹤跡。

闕穆沙腳步急促,心更是隱隱抽痛。這該是他生平第一次因爲憂心一個人的安危而感到心痛,一直飽受世態炎涼、看盡人性醜惡的他,早已沒有太多的情緒與感情,但他似乎錯了,她對他的影響力竟大到能動搖他向來剛硬冷漠的心!

該死,她到底在哪裏?!

“官紫燻!官紫燻!”他因爲太過擔心,不由自主的高聲呼喚着她,他都快急瘋了,根本無暇思索這樣的行爲對他來說有多出格。

但回答他的,只有不遠處同樣傳來的呼喊搜尋聲。

突然,砰的一聲,天空出現一枚閃亮醒目的火花!

找到了!他心中一凜,立即朝該處奔去,其他人也往同一個方向飛掠。

闕穆沙動作迅速的來到隱藏在林子裏的一處山洞前。

“她在這裏,七爺。”

一名手下將手上燃燒的火把移入洞內,頓時映亮了整個洞穴。

見到官紫燻蜷縮着身子躺臥在冰涼的地上,昏厥的她渾身溼透了,小臉發黑、嘴脣發紫,想也沒想的,闕穆沙立即脫下身上的外袍包住她,將她緊緊擁在懷中,再朝着手下們大吼,“生火!快!”

幾名手下迅速從洞穴裏找來幹樹枝,生起了火,冷颼颼的洞內立即變得溫暖。

守在門外的十幾個人見狀不由得面面相覷,這還是第一次他們看到向來冷酷沉穩的主子如此慌亂。

“你怎麼了?!該死的,官紫燻,你醒醒!快醒醒!”

闕穆沙臉色凝重,心跳飛快,他強烈的意識到自己並不想失去她,原因似乎並不單純,他卻無心深究。

“官紫燻,醒醒!”

終於,在身子漸漸回暖後,意識仍舊朦朧的她喃喃低語,“藥……藥……”

他皺眉,“什麼藥?”

她顫抖着脣,“藥……痛……心……好痛……”她的手無意識的在摸索着,一如她昏厥過去前的動作。

闕穆沙的目光順勢看向了地上,很快在火堆不遠處發現一條以紅線繫着的白玉葫蘆,他記得那是掛在她身上的,馬上伸長了手拾起,打開瓶子,一股清香立即撲鼻而來,裏面有三顆白玉似的小藥丸,“是這個嗎?喫幾顆?”

但她昏沉沉的說不出話來。

“該死的,醒來跟我說,我命令你!”

胸口的痛楚令官紫燻的呼吸越發的急促,她很想就這麼痛昏過去,那樣就不會這麼難受了,但一個嚴厲低沉的熟悉嗓音硬是侵入她的腦中,逼迫着她醒來。

這聲音愈聽愈熟悉,是他?!

她突然睜開了眼睛,果不其然,在她面前的真是闕穆沙,但他的臉色爲什麼那麼難看,眼神爲什麼那麼擔憂。

“你醒了!藥要喫多少?”

“一……一顆……”她傻楞楞的回答,但心頭突起的陣痛立即提醒了她自己此刻的身體狀況,但她沒有時間多想,一顆白玉丸立即被塞入她口中。

同一時間,闕穆沙給了守在洞外的手下們一個手勢,衆人瞬間無聲無息的消失於黑暗中,而一直背對着洞口的官紫燻絲毫沒有發覺,只是目不轉睛的看着擁抱着她的闕穆沙,感覺很不真實。

他任由她直勾勾的瞧着自己,一樣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她,很神奇的,她的呼吸漸漸平緩下來,發黑的臉與泛紫的脣亦漸漸的褪了顏色,恢復正常。

“這是怎麼回事,你怎麼會隨身帶着藥?”

“血瘀。”

“血瘀?”

“嗯,那個……我不覺得冷了,你可以不必把我抱得那麼緊。”她羞紅着臉兒輕聲的道,他的陽剛氣息困擾着她,讓她的心跳無法恢復平靜,紊亂不已。

“到底怎麼回事?”他根本聽而不聞,徑自用霸氣的口吻間。

見他兇巴巴的,她只得娓娓道出事情始末。就在她十歲那年,她被父親生意上的競爭敵手擄去下了毒,雖然最後被救回也解了毒,但此後身子骨就一直不好,在一連發生幾次意外後,大夫才確定她的身子因此受損了。

“意外?”他不懂。

“嗯,家裏一向有各式綾羅綢緞,也有農民載來的一車車葛藤與蠶絲,葛藤莖皮部位的纖絲可以織成葛布,做成葛衣或葛履,從小我就跟着家人織葛布,原本一直都沒事,”她深吸一口氣,回想起這些其實有些可怕,

“但就在那一年,我卻一連發病好幾次,且查不到病因,直到後來才發現,葛藤的果實及葉子上的毛或粉霜成了誘我發病的病邪。”

濃眉一聲,感覺到她身子微微一顫,以爲她冷,遂將她抱得更緊了。

他的舉動讓她的臉更紅了,“大夫說我的心脈受損,一旦被這類病邪侵體,會先引發心悸,進而引發心疾血瘀,嚴重時會小命不保。”

闕穆沙聽明白了。難怪她臉色發黑、脣色泛紫!“所以你隨身帶着活血化瘀的藥。”

她點點頭,“是,這是爹這幾年找了許多名醫和珍貴藥物做成的救命藥,只是很多珍貴的藥材相當稀有,收購不易,所以我得小心,儘量避開像葛藤這類會誘發血瘀的病邪。我這幾年都沒發病了,哪知今天會不小心碰到葛藤……”

官紫重心突然想起兩人之前發生的親密行爲,也想起他說的話,倏地住口,低頭不語。

氣氛頓時變得尷尬無比,闕穆沙也想起了先前發生的事。

但她旋即想起自己的貼身婢女,“糟了!小蓉一定急死了,我得起快離開。”

她急着要從他懷裏掙開,他卻直接將她抱了起來。

突然騰空讓她嚇了一大跳,她直覺的將雙手抱住他的脖頸,但馬上又嚇得鬆開手,她緊張不已,手足無措的不知該放哪裏。

他則是忍住想朝她吼叫的衝動。一個剛剛差點死掉的女人到底在忙什麼?!

“你太虛弱了,我送你回去,至於你的丫頭,她已經回去了,她進到村子問了人,以爲你先走了,所以也急着離開了。”他這些話自然是胡謅的,但他的人訓練有素,知道怎麼將小蓉送回去。

“可是,我還是下來吧。”她不習慣讓人這樣抱着,而且她知道她已經惹他厭煩了,不想讓他更看不起自己。

有多少女人巴不得有這樣的機會,她竟然嫌棄?!他抿緊了脣,放下了她。

她要將衣服還給他,但一見他眼底游出的冷光,她就乖乖的將他過長的外袍包裹住自己。可這要她怎麼走,衣襬好長啊。

他臭着一張臉,竟然單手就將她抱起來,一手抓着火把走出洞外。

“你不抱好,萬一掉下去我可不管。”

威脅生效,她的雙手再度回到他的脖頸後。

官紫燻羞紅着臉道:“我們快走,小蓉回府後若沒看到我,萬一驚動其他人就慘了……”她像是想到了什麼,有些不解的看着近在咫尺的俊美臉孔,“你怎麼知道我還沒有離開的?”她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但他沒有回答,只是穩穩的抱着她繼續走,舉着火把爲兩人照亮前方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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