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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壞心大老闆》 / 桔梗 / 第8章 / 共22章

颱風來了,如果災情慘重,放假是理所當然,只是……如果放了假,卻是晴空萬里的天氣,就不禁讓人有種賺到的感覺了。

今天的颱風假正是如此,不用上班、上課,天氣卻很詭異的平靜,連一滴雨都沒下。

蘇綺思原本是要回家了,但礙於大老闆他老爸的淫威,馮映然不得不帶她出去晃晃,當作是昨晚沒送她回家的賠禮。

但她倒是覺得,應該是她佔盡了所有人的便宜,包括大老闆。

“那個總……你就把我放在路邊,我可以自己搭捷運回家,然後你在街上晃個幾圈,或是去看場電影,之後就可以回家報備了。”她非常替大老闆着想。

馮映然一面等紅燈,一面思索着今早母親對他說的話————媽從不擔心你的感情,可是往往旁觀者清,如果遇上真心喜歡的女孩子就不要錯過,不然等你後悔就來不及了。

他當然清楚母親說的是誰,不就是此刻坐在副駕駛座的蘇綺思。

沒錯,他承認自己對她有着某種好感,不只她能看透他的心情,更深一層的原因是跟她在一起很舒服———她懂得看透一個人,同時她也很容易被人給看透,因爲她的喜怒哀樂全都寫在臉上,毋須費心猜測。

如果想要掌握她,根本不必大費周章,稍微對她好一點就能得到了。

因爲她單純,可他的心卻是髒的———他從很小的時候就看盡了人情冷暖,對於人,他是不可能跟她一樣的充滿信任,所以他倆看人事物的角度相差甚遠;偏偏他卻不由自主的受到她的吸引,這半年來的相處兩人雖無太多交集,但他的視線卻泰半流連在她身上,她的一顰一笑都深深吸住他的目光。

她尷尬的時候會噘嘴,開心的時候會爽朗大笑;遇上不開心的事總會定定的望着某一個方向發呆好一會兒,直到想通爲止。

她的喜好就如同她的情緒一樣的分明,毫不掩飾。

有時辦公室要訂便當,他不僅會期待着菜色,連同她的表情也同樣被他注意着———她看見喜歡喫的食物,會雙手合什,嘴裏唸唸有詞;如果是她不喜歡喫的食物,不喜歡浪費的她也會跟左右同事交換,務必讓菜色都能被喫光。

偶而,他們的視線會在半空中交會,那時他總會覺得心跳快了一拍,不知怎地會隱隱期待她表示些什麼,然而她就像是沒發覺似的,默默轉頭繼續做自己的事,後來他才得知她沒戴隱形眼鏡時就會到處亂看。

她喜歡看動作片、喜歡喫辣、喜歡喫麪、尤其嗜喫蛋糕;她還喜歡毛茸茸的玩偶,造型愈奇特愈好。

對於她的一切,他總是默默的觀察,卻從來不曾讓她察覺到。

半年了,如今他了解她,甚至超過歷屆任何一個女朋友,然而他未曾對她出手。

現在是你自己不願意踏出那一步,不肯相信自己能做到;是你對自己沒信心,不是他們!

他們給了你愛人的能力,是你自己不肯去愛,因爲你仍沉浸在過去的傷痛中。

他記得她曾肆無忌憚的說出對他的評論,卻也該死的說得對極了。

他的內心一直都是害怕的———他怕在他開始真正要付出感情前,感情就已停止,但更深的原因是,那些女人沒有一個能令他產生想安定下來的感覺。

他要的並不是她們,他要的是,是……

“總經理、總經理,綠燈了!”後頭的喇叭聲此起彼落。

直到聽見蘇綺思的聲音,馮映然才回過神,踩下油門。

蘇綺思看見馮映然的車往右轉,着急的說:“走錯了,這裏不是往我家的方向啊!”

“我爸要我帶你去市區逛逛。”她就這麼不想跟他在一起嗎?

顯然剛纔有人完全沒聽她說話,蘇綺思又說了一遍。“我是說,你可以將我放在路邊,然後去看場電影再回家,這樣就能交代了。”

“我媽要送你的菜還擺在冷凍櫃裏,你不回去拿嗎?”

伯母的好意,她怎麼好意思拒絕?更何況他們種的蔬菜既沒農藥,又很脆甜,她很喜歡喫啊!“可是總……你真的要帶我去逛街嗎?”

“不高興是我陪你嗎?”

“當然不是,我很高興啊……”事實上,太靠近大老闆的話,她的心臟似乎就會作怪,讓她很緊張。“只是如果你有事的話,我們可以約個時間,到時再碰面。”

“今天放假,我沒事,你是要去東區,還是西區?”這兩個地方他很久沒去,尤其是西區,東區是因偶而要陪女友,還曾去過幾次。

“西區好了。”去她熟悉的地方比較好。

西門町曾是他學生時期來過的地方,那時是因同學邀約,他不得不到;看到街道上到處都是人,看來這個平靜的颱風假倒是便宜了店家,就連電影院處也是大排長龍。

“要看電影嗎?”他問。

“總……你決定,我隨意。”

“我們找個地方坐一下好嗎?”他又提出意見。

她依然附和,完全沒意見。

馮映然誤會她的緊張是因他身份的關係,終於嘆口氣說:“將我當個普通朋友就好,我今天不是你的上司,好嗎?”

蘇綺思眨了眨眼,輕輕點頭。“那……我可以去玩夾娃娃機嗎?”

馮映然順着她手指的地方,看到有間擺滿夾娃娃機的店———沒喫過豬肉,好歹也看過豬走路,這種機器都被動過手腳,根本就夾不到!

但他不願破壞她的興致,便陪她走進店內,隨便挑了一臺機器。“如果夾不到,我送你一隻。”看着每臺機器旁都貼着每種娃娃的價格。

“夾到比較有成就感。”她興奮的說。

“不容易夾到吧?”

蘇綺思看準了某隻娃娃,投放硬幣,開始移動機器手臂,只見兩天下工夫就將一隻娃娃扔至洞口,模樣輕輕鬆鬆。

不過……一隻鱷魚?!“你喜歡鱷魚?”

她搖頭解釋,“我夾娃娃不是看可愛與否,而是要挑比較好夾的;這種機器都被動過手腳,要夾到除了靠技巧,還得靠運氣,不過這隻鱷魚綠綠的很可愛。接下來……換那臺。”

“鱷魚給我拿。”看來她根本就是箇中高手,毋須他擔心。

蘇綺思喜滋滋的遞上鱷魚,然後朝下臺機器出發。

馮映然什麼都不用做,只是看着她聚精會神的夾娃娃———無論做什麼事,她真的都是全力以赴。

倘若她愛上一個人,必定也會全心全意爲對方付出吧……誰會被她愛上呢?她又會喜歡哪類的男人?倚着夾娃娃機的馮映然望着她,不由得想着這些事。

思緒到了一個點卻突然打住———他真的對她愈來愈有意思了嗎?

才一個小時,她的戰績已輝煌到得買袋子才能裝下三十幾個戰利品;店員則是白了一張臉,苦笑不已。

“我想你已被列爲拒絕往來戶了。”他幫蘇綺思提着袋子,她則是抱着最大的玩偶———一隻巨大的無尾熊。

“其實今天是我的運氣好,不然平常頂多十幾只而已。”

他看得出來,她似乎特愛那隻無尾熊。

“映然?!”迎面走來的美女輕輕喊了一聲。

馮映然立刻停下腳步,蘇綺思也配合着停下。

她記得眼前的美女是大老闆的前女友,只是不記得是第幾任,因爲美女的氣質出衆,也曾來過公司幾次,所以她的印象特別深刻,只是這會兒好像有點尷尬……

她該不該先走開呢?蘇綺思看了馮映然一眼,見他的視線完全落在眼前的前任女友臉上,於是她靜悄悄的想退開,他卻一把抓住她手上的無尾熊。

爲了保護她的無尾熊……她只好乖乖站在原地,看着他們表演巧遇舊情人的戲碼———

“她是你的新女友嗎?”她已有半年沒聽到馮映然交新女友的訊息,本以爲他是因爲心裏惦記着自己,沒想到今日卻不巧撞見他跟新女友逛街。

“不,她是我公司的同事。”

前女友顯然不信,睜大眼打量着蘇綺思。“以前我約你來這裏逛街,你總說這裏是年輕人的世界,不適合我們;現在你卻陪着‘公司女同事’過來?看來你對‘公司女同事’還比較好。”這畫面教她情何以堪?

完蛋!果真被捲入了……蘇綺思頭垂得更低,她只希望自己儘量低調,最好那位大老闆的前女友能對她視若無睹。

“我想我沒必要向你交代我的事,畢竟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

前女友一聽,當下控訴,“沒有關係……說得真好,你一直都不願正視我對你的感情,永遠都只有我一頭熱!”

“我當初就說過我沒結婚的打算,你過火的行爲只會加速我們分手。”

“我喜歡你,想要嫁給你,難道這樣有錯嗎?”

“我沒想過要娶你!”

前女友終於紅了眼眶,一手捂嘴的模樣令人看了心疼萬分;蘇綺思以眼角餘光瞥見這一幕,忍不住替她感到不值。

“既然我不是你想要的,那就祝你早日找到你想要的,並且也讓你嚐嚐我所受的苦!”前女友說完,轉向就走。

以爲會擦槍走火的發展,終於在馮映然的冷處理下結束,果然是號稱最理性的總經理,就連處理感情問題也是一板一眼,毫無轉圜的餘地。

“你想說什麼儘管說。”馮映然看得出來她有一堆話想說。

“呃……我是無關緊要的旁觀者,也不知該說什麼;雖然你處理的方式很理智,分手就分手,最忌諱藕斷絲連……可總覺得你太不近人情,她畢竟是你的前女友,說句關心的話也不會少一塊肉。”

“我比你更瞭解她的個性,她很容易得寸進尺,之前她就曾告訴每個認識我的人說我打算娶她,若是我繼續對她好言好語,一定會讓她更是誤會我們還有可能性,到時候就麻煩了,所以我必須做個徹底的結束!”

“你一定沒有爲愛情而嫉妒過,對吧?”

“誰規定愛情一定要有嫉妒?”他好整以暇的反問。

“這是千古不變的道理,一旦你真的付出感情,就會有嫉妒的可能。”

“你怎麼不說是我夠理智呢?”

“只有不夠喜歡,絕對沒有這種情況。”她分析。

“我是理智。”他很篤定的表示。

蘇綺思嘆了一口氣,不想再跟他爭辯。“反正這種事只有當事人最清楚,你既然說自己是理智,那就是理智吧!”她突然有點同情跟大老闆交往過的對象了。

“你不相信我?”

“其實是你自己不相信,纔會需要我的同意吧?”她一針見血的戳破他的謊言。

馮映然徹底的無言。

這趟出門原本還算是愉快,卻因遇見不該遇上的人,而讓整個氣氛變得很糟。

後來他們沒再說上一句話,馮映然卻發現蘇綺思對自己的影響甚大———他居然開始在意她的看法,甚至期待她能對他產生好感。

假使他不想愛上她,最好現在就跟她保持安全距離,只是……他真能抗拒她的吸引力嗎?!

***

他們表面上相安無事,進公司後仍維持着總經理與設計師的關係;不過卻開始變得生疏!

薛姐是第一個看出端倪的人,趁着中午休息,她把蘇綺思叫到旁邊喫飯,順便詢問究竟。

“我跟總經理?!”蘇綺思一臉詫異的回答,“我們沒事啊!”

薛姐經驗老到,纔不相信她的說詞。“如果沒事,爲什麼這兩個禮拜,總經理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而且他呆在辦公室的時間也愈來愈少,好像是在逃避這裏的某個人……”

“薛姐,你一定很愛看偵探小說吧?”她好奇反問。

“你怎麼知道?”她是偵探迷,卻沒告訴過任何一個同事。

“因爲你觀察入微啊!不過你是真的猜錯了,我和總經理真的什麼事都沒有,不過我倒覺得總經理似乎是在做些什麼事,你不覺得他最近變得很嚴肅,還常出去開會,整個下午都不在辦公室嗎?”大老闆形跡可疑到讓她不由得多注意了幾眼。

同一個人做同一件事,看在不同的兩個人眼裏,衍生出不同的兩個發展———

“綺思,你到底知不知道總經理對你很特別?”說到最後,她這局外人都變得比當事人還要着急了。

蘇綺思一臉茫然,聳聳肩。

“上次你不是被困在電梯裏嗎?後來總經理爲了這件事而特別要求大樓管理委員會要加強電梯安全,最好每個月都來檢修一次。”

“那次又不只我,總經理也被關住了;他一秒種比我值錢多了,當然會要求他們負責啊!”她覺得這樣比較說得過去。

“拜託!那個電梯一年總會壞上個三、四次,所有人都習以爲常,總經理以前也被關過,當時也沒見他爲這種事大費周章;這次是因爲你的關係,你懂不懂啊?”薛姐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搖頭又嘆氣。

爲了……她?!

蘇綺思簡直不敢相信———大老闆居然會爲了她……有這個可能嗎?

小映很不容易相信一個人,他既然會把佛珠送給你,應該是很喜歡你。

驀地,她想到伯母曾對她說過的話語———大老闆會喜歡她嗎?!

“薛姐,你真的是想太多了,可能是因爲上次我的症狀讓總經理嚇到了,他纔會特別交待大樓管理委員會。”她試着找到可以解釋的理由。

“不可能!我從沒看過總經理特別關心過哪個同事,他向來一視同仁,除了你……他知道你愛喫蛋糕,特別吩咐我週五的下午茶要訂購蛋糕,難道你都沒注意到嗎?”

她當然有注意,卻沒想太多,單純以爲是大家也很愛喫蛋糕,這會兒她再也說不出“薛姐是你想太多”這幾個字了,因爲連她也察覺到似乎有一點不對勁……

從大老闆送她佛珠開始,到他的前女友說他陪自己去逛西門町……似乎都令人出乎意料之外。

爲什麼?

她很清楚自己長得不錯,但像她這樣的人比比皆是,有哪一點特別讓大老闆喜歡嗎?

蘇綺思雙手交握抱胸,陷入沉思中。

有這可能性嗎?恩……好傷腦筋喔!

“你在發什麼呆?”

“我不是發呆,是在想大老……”蘇綺思抬起頭,正好看見站在櫃檯前的馮映然——原來剛剛問她話的人不是薛姐,而是大老闆。

“想什麼?”他一面填寫外出單,一面又問了一次。

“沒有啦!我是在想今天晚上要喫什麼。”她紅着臉,不好意思的說。

“你都不回家喫飯嗎?”

看他們兩個聊得自然,薛姐安安靜靜的,一個字都沒說。

“今天我爸媽要去找朋友喫飯,大哥、大嫂要回孃家,所以家裏就只剩我一個。”薛姐剛剛說的話竟在此時發酵,害她有些閃避大老闆的眼神,心裏也泛起一股不該有的——期待。

“那希望你下班前有想到要喫什麼,薛姐,我今天不會再進辦公室。”馮映然沒再多說,看了她一眼隨即離開。

這時薛姐才又悄悄靠近,笑笑的問:“你有沒有注意到你剛纔看總經理的眼神很……”

“很?很怎樣?”她開始緊張,雙手捧着有些發燙的臉頰。

“呵呵……你自己去照鏡子就知道了。”薛姐故意吊她的胃口。“還有,剛纔總經理看你的眼神也很……”

“很……怎樣?”大老闆臨走之前的那一眼看得她臉紅心跳,不過她纔不敢承認。

“很想把你帶走的樣子。”薛姐說得非常肯定。

蘇綺思頓時紅透了一張臉,外加杏眼圓睜。

沒錯,她對大老闆是有點動心,在真正認識他後才發現,他對感情的態度其實是因爲小時候的傷害,所以會排斥婚姻。

但是——她真能喜歡他嗎?

***

馮映然結束了冗長的會議,回到家時已是晚上八點半。

父母正在看電視,另一張沙發上卻躺着一個應該在下週一他纔會看見的熟悉身影。

“小映,回來啦!”

“她……怎麼會在這裏?!”他立刻走進沙發,看她滿臉紅通通的,想必喝了不少酒。“誰給她喝酒的?”

陳大樹連忙舉高手辯解,“我只是問她要不要喝,結果她還真喝了不少。”

“她怎麼會這裏?”

這回輪到許秀鳳開口,“我上回有問綺思要不要什麼蔬菜,剛好今天有采收、我就打給她,問她要不要過來拿,她說好,我就讓你爸爸去接她過來。”

所以,她來拿蔬菜,順便把自己給灌醉了?!

他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們很擔心我,但也不該把不相關的人牽扯進來,她只是我的同事而已。”

“只是同事,你會把最喜歡的佛珠送給她,還告訴她你最不可能說出口的祕密?”陳大樹很不以爲然的問。

“那是因爲那天我和她一起被關在電梯裏,爲了安撫她,我纔會做這兩件事。”他輕描淡寫的帶過。

“如果那天換成其他人,你也會這樣嗎?許秀鳳問得更直接。

如果是其他人……馮映然隨即沉默,無法再找藉口。

陳大樹立刻在心底叫好,不愧是他老婆,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小映,綺思是個本質很善良的女孩,我看得出你對她很特別,如果喜歡就別錯過,如果不喜歡,我和你爸也不會干涉,但我們確實很喜歡她,偶爾找她來陪陪我們這兩個老人家,應該也不爲過吧?”許秀鳳說完,就說累了,要先上樓休息。

陳大樹以妻爲尊,自然也跟在後頭,剛好九點準備開團打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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