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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玉面夫君》 / 莫顏 / 第8章 / 共22章

“哎喲喂呀——”

痛苦的聲音一路傳來,一匹馬拉着一輛車,車上囚着一男一女。

“大爺,求你給我們解藥吧,我受不了啦。”

“快給我解藥呀,我全身好難受啊。”

“喔,怎麼樣個難受法?說來聽聽。”

“像有千隻螞蟻在身上鑽呀。”

“是嗎?等等,待我把內容記下來。”

坐在馬車上的上官宓,身上換穿了粗布衣裳,依然打扮成男人模樣。而被她囚困的陰花花和陽俊生這對夫妻,一個全身肌膚變得暗黑,呈現紫黑色,另一個則是變得蒼白無血色。

他們全身難受無比,同時癱軟無力,也不知這小子給他們喫了什麼鬼東西,害他們變成這樣。

上官宓以顏料代墨,將他們哀叫的內容寫在一塊布上,喃喃念着:“原來這五種奇草混合後,會使人癱軟、奇癢無比、肌膚變黑。”

陰花花哀叫道:“我、我殺了你這個……噢……好冷……好冷啊……”陰花花不停的發抖,整個人像是在冰天雪地似的凍得發白。

走在前頭,牽着“阿豬”的雲繡,看着四周路人好奇的眼光,深覺不妥,小聲提醒身後的主子。

“小姐,他們一直唉唉叫,引來不少人觀看,這樣好嗎?”

“有什麼不好?他們是壞人呀,作惡多端的人,要讓天下人知道。”

“可是那些百姓並不曉得這兩人是誰呀。”

上官宓一愣。“啊,說得是,我居然忘了。”她趕忙找了塊板子,在上頭寫字,然後把板子立在馬車上,讓衆人看清楚上頭寫的幾個大字。

爲非作歹的陰陽雙煞,陰花花和陽俊生在此伏法。

她寫了這塊板子後,周遭疑惑的目光轉成了喫驚,還引起了不小的騷動,百姓從竊竊私語轉成了咋舌驚歎,衆人額手稱慶,都贊她們好。

上官宓洋洋得意,因爲她抓陰陽雙煞,根本不是爲了賞金,而是要他們受到懲訓!

身爲毒蜂王的女兒,有個作惡的父親,她爲此深感愧疚,可她並不能改變自己是毒蜂王之女的事實,所以她發誓,這一趟闖江湖,一定要爲民除害。

“你們這對夫妻倒也好笑,一個沒有花容月貌,一個也不是英俊小生,偏要一個叫陰花花,一個叫陽俊生。”

“老、老孃高興,你管得着嗎?”

“說得是,是我雞婆,陰花花大美人。”

上官宓笑呵呵,心情愉快極了,轉頭對雲繡道:“雲繡你瞧,這兩個臭傢伙伏法,百姓多高興呀。”

望着越來越激憤的人羣,雲繡有不好的預感。“我倒覺得他們是咬牙切齒較多,而不是高興——”啪!

話說到一半,突然一個東西狠狠砸來,準確無誤地砸在陽俊生的臉上,那是一坨爛泥巴。

上官宓和雲繡互望一眼,突然嗅到了苗頭不對。

接着,又一個東西飛過來,這次是雞蛋砸中陰花花的臉,然後人羣像是被感染似的,有第一個人丟,就有第二個人丟,接着第三人、第四人,越來越多人。

她們低估了羣衆對陰陽雙煞痛恨的反應,一個人或許很冷靜,但是一羣人就會變得盲目而且容易羣情激憤。

剎那間,青菜蘿蔔竹簍還有石頭,全往車上砸來。

“下地獄去!”

“你們不得好死!”

“還我孩子的命來!”

“打死你們!”

羣衆的目標是陰陽雙煞,但是這麼多東西砸過來,可不是每個都能砸得準的,坐在馬車上的上官宓左閃右閃,也連帶遭殃,而且事情發展越來越不妙,當砸來的東西如滿天飛雨時,上官宓急得大叫。

“快逃呀,雲繡!”

不用小姐吩咐,雲繡早已趕緊上馬,扯着繮繩大喝一聲,命阿豬快跑,馬兒嘶鳴一聲,拉着後頭的馬車速速逃去,遠離羣情激憤的百姓。

好不容易逃離羣衆後,她們將馬車隱藏在小巷裏,暫歇一會兒。

“這裏應該安全了吧?”

“幸好阿豬是北方快馬,逃出了天羅地網。”

“呼,嚇死我了——”兩人同時開口,發現講的是一樣的話,都是一怔,然後互相看着對方,當瞧見對方全身狼狽時,一齊大笑出聲。

上官宓指着雲繡哈哈大笑。“你看你的臉,好慘啊——哇哈哈——”雲繡的臉上不但沾了爛泥巴,頭髮上、衣服上,全是被蔬果砸中的痕跡。

“你也好不到哪裏去,瞧你的狼狽樣——”向來個性沈靜的雲繡,也禁不住又氣又好笑,小姐全身被砸得髒兮兮,頭髮上還黏着水果皮呢,她們兩個看起來就像難民。

“本來想當英雄,誰知被砸成了狗熊。”上官宓笑得快掉淚,也笑自己自作聰明,立了一個牌子,還以爲可以受到列隊式的歡迎,卻受到池魚之殃。

“咱們不是陰陽雙煞,卻跟他們一樣被砸得慘兮兮,這樣子到官府去,官府老爺說不定還分不清誰纔是陰陽雙煞呢。”

兩人不但不難過,反而笑得前俯後仰。她們可以和強盜土匪周旋,和江湖惡人鬥智,但是遇上剛纔那些純樸的百姓,也要逃之夭夭。

“哇哈哈——”旁邊的陰陽雙煞也跟着大笑,讓上官宓收住笑,一隻拳頭快狠準的往他們頭上重重敲下去。

“笑什麼!還不是你們害的,都被咱們五花大綁了,還可以害人!”

被打的陰陽雙煞慘叫一聲,又哭又笑的喊着:“我、我也不想笑呀——是你的毒藥——讓我們止不住癢呀——哈哈哈——”

經他們一提,上官宓這纔想起自己還在拿他們做試驗,不禁欣喜道:“太好了,看來這組配方效果不錯。”

上官宓忙拿出自己的本子,在上頭記下,然後拿出兩粒藥丸,丟進陰陽雙煞的口中,過沒多久,他們終於停止了又哭又笑,而是癱軟無力的垂着頭。

幸好她們有備用的衣裳,找個隱密的地方,把身上髒掉的衣裳換下,洗把臉。把自己打理一頓後,再將陰陽雙煞送到官府去。

隨後,她們找了家客棧,買了幾件乾淨的衣裳回來,又把自己從頭到腳梳洗一遍,再叫了一桌子好菜喫個飽。

接下來,便是處理賞金,上官宓把賞金妥善分配,做爲補償用途。

那些曾經被陰陽雙煞害到家破人亡的百姓,雖然人死不能復生,但日子總要過,銀子至少可以彌補一些遺憾。例如被陰陽雙煞賣到妓女戶的,可以用銀子去贖回,搬離家鄉,到另一個地方去重新過活;被陰陽雙煞害到殘廢的人,銀子可以幫助對方做些小本營生,安享晚年。

兩人在市集裏買了好喫的桂花糕,騎着阿豬在石板大道上逛着,偶爾停下來.到旁邊的店鋪裏逛逛,買些好玩的小玩意兒,累了,就牽着阿豬在湖邊歇息,好不愜意。

“小姐,你銀子真的一點都不留嗎?”

“不留,全給那些需要幫助的人,更何況咱們又不缺銀子,別忘了那些從蜂谷搜刮來的財寶,夠我們用的了。”

雲繡微微一笑,眼中有着佩服。小姐雖然很頑皮,但她明白小姐心地很好,小姐開心,她也高興,不過另一方面她卻又擔心,眉頭不自覺凝了一抹憂,她沈思泛愁的一面,給上官宓察覺了。

“我的好雲繡,你在想什麼?連眉頭都皺起來了。”

“我在擔心。”

“擔心什麼?”

“這一路上,咱們得罪太多武林人士了,我怕……”

原來是爲了這事,上官宓哈哈一笑,絲毫不以爲意。“有什麼好擔心,那些人都是壞人,得罪他們是應該的,他們搶別人的錢財,我們就搶他們的錢財,拿去還給別人,他們殺了無辜的人,我們就把他們抓起來交給官府。”

“我知道小姐的意思,但是仇人累積太多,我總覺得不好。”

“我生爲毒蜂王之女,自幼看着爹爹經營賣毒藥暗器的營生,覺得十分不該,那些跟爹爹買毒藥暗器的人,看起來都不是好人,既然爹爹把毒藥賣給壞人,那我就用毒藥去對付壞人。”

上官宓知道,這世上有太多不公平的事了,她無力去一一改變,而她自己也不是什麼偉大的武林人物,但是她有不輸給男兒的志向和抱負。

“別想了,你呀,就是愛操心,小心生白髮,容易蒼老喔。”

雲繡哼道:“小姐太樂天,我只好謹慎一點,凡事小心爲上,咱們畢竟江湖經驗不足,只是使毒功夫比別人好,還有運氣好,而且,咱們連玉面君都得罪了。”

“哼,我纔不怕他呢。”

見小姐一點都不在意,她更憂心了。

“當初咱們逃出蜂谷,會扮成男裝,是爲了怕老爺的追緝,現在可好了,好死不死居然遇上了玉面君,小姐不但對他下毒,還從他手中搶走陰陽雙煞,他肯定氣炸了!要是他曉得小姐是逃婚出來的,哪裏咽得下這口氣?雖然這次咱們僥倖從他手中逃出,等他毒性退了,必定會派大批人馬來逮捕咱們。”

“這你不必擔心,他已經曉得我逃婚了,反正遲早都要得罪他,也不差多一次呀,更何況我給他下的毒就算他用內力逼出,最少也要花三天,到時候咱們已經不知逍遙到哪個地方去了。”

雲繡一陣錯愕,望着小姐洋洋得意的表情。繼而深深嘆了口氣。“唉,早知小姐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了。”

上官宓故作不在乎,趁雲繡不注意,將頭轉到另一邊,遮掩不小心爬上兩朵紅雲的臉蛋,因爲她只要一想到那天晚上南宮凌強吻她的事,就禁不住臉頰發燙,心中有氣。

以往,她什麼事都會告訴雲繡,唯獨這件事,她不好意思跟雲繡說。

那個臭玉面君竟敢輕薄她的嘴兒,又摸她的大腿,這也是爲什麼她會故意整他!說起來。這還算便宜他呢,若有機會,她還會再多多教訓那個臭男人。

雲繡沒見到小姐臉紅的異樣,只當小姐太不在乎,真教她捏一把冷汗。

主僕兩人結伴,到處遊山玩水,白天趕路,晚上在客棧裏打尖,最後來到奕城,投宿在一間祥悅客棧。

雲繡將馬兒阿豬交給了客棧的馬伕,付了銀子請他好生照料,然後隨着小姐出門,到城中逛逛,兩人找了個視野最好的湖邊,坐在隱密的樹幹上喫糖炒栗子。

她倆自幼生長在蜂谷,習慣了窩在樹上登高望遠,視野特好。

“小姐,銀子都送光了,接下來咱們要往哪兒走?”

“讓我想想。”

解決了陰陽雙煞的事後,她也不知道要做什麼,正在思考間,湊巧有一羣公子經過她們樹下,談話的內容也傳到她們耳裏——

“嘿,據說那羅家大小姐舉辦繡球招親。”

“什麼?!是真的嗎?”

“羅香憶可是咱們奕城有名的大美人哪。”

“沒有一個男人不想娶她,如今羅員外辦了一場繡球招親,全城的男人都搶着要去呀。”

說起那羅香億,男人們全部興致勃勃,繡球招親代表了人人皆有機會。

“那還等什麼,咱們快去搶呀!”男人們趨之若騖,一起吆喝着去了。

待人聲逐漸遠去,樹幹上的上官宓和雲繡兩人對望一眼,都咧開了笑容。

“你知道我想什麼嗎?”

“怎麼不知道,這樣的熱鬧,小姐豈會放過?”

“走,咱們也去湊湊熱鬧,瞧瞧那個繡球招親大會。”

招親臺下擠滿了男人,他們引頸翹望,都想爭先一睹羅香憶的美麗風采。

要知道,羅員外對這個掌上明珠保護甚嚴,平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羅香憶,想一睹她的芳容,只能靠運氣。

招親大會成了全城百姓的大事,來搶繡球的男子,不論身分、不論年齡,把四周的衚衕巷弄全擠得水泄不通,就連附近的茶樓、酒館、飯館和客棧,都蒙受其利,聞風而來的客人,爲了看熱鬧,全都來搶好位子,所以幾乎是家家客滿、座無虛席。

尤其是觀賞視野特好的上等席,更是賓客滿座,位子不夠的,各家掌櫃們還得忙着吩咐夥計多搬幾張桌子和椅子,將店裏排得滿滿的,幾乎變成戲臺子的座位了。

此等盛況,好比節日慶典一般熱鬧非凡,由此可知羅香憶的魅力有多大。

當扮成男人的上官宓和雲繡來到招親廣場時,現場早就擠得水泄不通了,四周的樓臺也全部擠滿了看熱鬧的人。

經由向城民打聽,上官宓很快便知道羅香憶是何許人物。

“這羅香憶今年滿十八,是城中有名的大美人,也是羅員外的掌上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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