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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

《餵愛宅女》 / 夏晴風 / 第15章 / 共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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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四晚上的神祕燭光晚餐……

小方桌上,根本沒多少食物,兩份生菜沙拉、起司三明治,一瓶顏色漂亮的粉紅水果酒。

方桌的中央,躺着二十公分高,約莫三、四十公分見方的禮盒。真正神祕的是那份繫着漂亮綢緞帶花的禮盒,希藍答應她,蜜月回來後才拆開……

方安淇眨了眨眼睛,像是做了一場好長的夢,窗外天已經透亮,她不記得昨晚自己翻到幾點才睡着,吵醒她的,是響不停的門鈴聲。

她坐起身,摸摸牀邊的空位,從今天起,睡過這張牀的希藍,不會再來了。

昨晚,他們喝光水果酒,希藍抱着禮盒,守信用地在十二點整離開。

他站在門前與她吻別,什麼話也沒說,他們之間,已走到不需言語的地步。

門鈴繼續響個不停,安淇揉揉發酸的眼睛,準備開門,她望見小方桌上一份設計雅緻的喜帖,柔和的粉紅熨燙着金邊花紋。

她對着喜帖笑了笑,彷彿是對希藍笑那般溫柔。

吵死人的門鈴沒斷過,她嘆口氣,受不了地快步走向門,打開,外面站着憂心忡忡的安哲與安沁。

“我們以爲你想不開,快嚇死了!”龍鳳胎異口同聲說完。

方安沁語氣轉爲溫柔,探問:“姐,你沒事吧?”

“我哪可能想不開?你們忘記了啊,我恨不得像吸血鬼永生不死。想不開?呿!我又不是腦袋燒壞了,我只是結束一場戀愛。”方安淇送給弟、妹各一個白眼,“你們幹麼那麼早來?我們不是約中午喫飯?”

“早?!現在已經十一點半了耶。”方安哲說,明顯露出擔憂神情。平常習慣六點早起的她,居然不知道都中午了。

“喔。”她搔搔頭,淡淡應聲,“大概是昨晚睡不好,沒想到醒來已經中午。進來吧,等會兒我煮泡麪一起喫。”

“你約我們喫中飯,是要煮泡麪請我們?”弟弟忍不住怪叫。

“是啊,不然你以爲是大餐啊?我櫃子裏還剩下幾包泡麪,冰箱剩一把青菜、兩顆蛋、一些火鍋料,我們三個人喫剛好。”

“早知道要喫泡麪,我就不來了。”他嘀咕抱怨。

“我煮給你們喫就不錯了,以後你想喫還喫不到呢!”方安淇懶得理他,邊說邊走進浴室,“你們坐一下,我要刷牙洗臉。”

方安哲、方安沁被她那句“以後想喫還喫不到”給嚇傻了,兩人面面相覷,走到木質地板坐下來,正想壓低聲量商討怎麼安慰姐姐的情傷,卻同時看到小方桌上的喜帖。

方安哲打開喜帖,看見刺目的婚紗照,一把火氣立刻上來,正打算撕毀喜帖,卻被含着牙刷、滿口泡泡的方安淇搶下。

她瞪他,寶貝地拿着喜帖回浴室,幸好她剛纔想起喜帖放桌上,趕緊衝出來。

“爛男人!我一定要去揍扁他!”方安哲氣憤不已。

“我覺得你應該打不過他,他比你高大。”方安沁實事求是的說。

“打架是看拳頭,不是看身材。”他怒瞪雙胞胎妹妹。

“拳頭跟身材,難道不是成正比?”安沁輕聲反駁,他們兩人平時習慣把鬥嘴當娛樂。

“嗯,我可是跆拳道黑帶。”

“說不定安大哥也是跆拳道黑道,他看起來很會打。”

“安大哥?你到現在還喊他安大哥,有沒有搞錯?他把姐害得這麼慘!”方安哲氣得音量飈大。

“唉唷,我一時改不過來嘛,反正跟安東打架,你不一定打得贏啦。”但她在語氣上退讓了。

“你幹麼胳膊老往外彎?”他就不信揍不扁那個爛男人!娶別的女人,還敢送喜帖給前女友,沒有比他更爛的男人了!

“我沒有,我只是習慣說實話。”方安沁回瞪他。她早對雙胞胎哥哥的兇狠樣感覺麻痹,一點威脅力都沒有。

“我要去扁那個爛人,你要不要一塊去?”

“去幹麼?我又不會跆拳道。”

“我去打人,你去罵人啊!”

“你能保護我?我不會被打吧……”方安沁上下打量他,懷疑他的身手好到足夠保護她。

“你們夠了沒啊?”方安淇倚在牆邊,雙手環胸,不知聽了多久的對話。“誰都不準去打人、罵人!我去煮泡麪。”各瞪弟弟妹妹一眼後,她轉到流理臺前煮泡麪。

半個小時後,三個人喫完泡麪,安淇洗了鍋子、碗筷,泡了一壺冰奶茶,回到小方桌旁,替弟弟妹妹倒了奶茶,然後再倒滿自己的杯子。

“我以茶代酒,敬你們。你們都長大了,往後要好好照顧自己。”她端起杯子,對着一對弟弟妹妹道。

雙胞胎互望幾秒,臉色很難看。

方安沁先開口,“姐,你說你不會想不開……”

“我有說我要去死嗎?”方安淇瞳眸瞪他們,“快點喝!”

“你這樣我們哪敢喝啊!”方安哲回瞪姐姐。

“我不可能自殺好嗎!我只是……要離開你們幾年。”

“爲什麼?!”雙胞胎同時喊問。

“我幫你報仇,我去揍扁那個爛人!”方安哲說着又想站起身。

方安淇嘆口氣,索性自己先喝了奶茶。

“搬家公司四點過來,我沒有多少時間跟你們耗。奶茶我先喝,你們要乖,以後要互相照顧,至少五、六年我不會在你們面前出現。”聽到五、六年,雙胞胎微微鬆口氣,那表示姐姐會好好活着。

“姐,你要去流浪啊?”方安沁緩了語氣問。失戀的人不是想出國,就是想換髮型,看來她姐姐是受傷慘重那一型。

“沒有。我只是想換個生活方式,不想讓任何人找到我,就這樣。”

“我們也不能找你嗎?姐,你這樣我會擔心!”身爲方家唯一男丁,安哲表達他的不滿。

“你們別讓我擔心就很好了,不用擔心我。”一句話堵住弟弟的嘴。

“姐,你……”方安沁開口,卻被姐姐揮手擋下。

她想還是切入正題吧,再耗下去,天都要黑了。

“我要講故事,你們專心聽。”

“喔。”雙胞胎同聲一氣。

“你們還記得叔叔嗎?”方安淇吐了口氣問。

“叔叔?”方安沁困惑幾秒,接着說:“我們去國小畢業旅行時,在家發生意外死掉的叔叔嗎?”

她緩慢點頭,拿茶壺想再倒些奶茶,手卻突然顫抖的厲害。

“姐,你怎麼了?”方安哲接過茶壺,替她倒滿奶茶。

方安淇盯着滿杯的奶茶告訴自己,她一定要說才能放下……不管是對弟弟、妹妹、對安東、對那件可怕的往事……她是真的下了決心,要有個全新的開始……

她要說、她要說……

“……他不是發生意外,是被我殺死的。”方安淇喘口氣,閉上眼,彷彿如此就能逃避一切,“因爲他強暴我,那天是第二次,我不想再有下次,就殺了他。”

雙胞胎不敢置信,徹底呆住了。

方安哲還拿在手上的茶壺跌落木質地板,敲出清脆聲響,幸好那壺奶茶剛好倒空了,頓時室內陷入一片沉默,沒人開口說話。

安淇張開眼睛,看着弟弟、妹妹,眼淚突然控制不住地奔流。

雙胞胎看見姐姐掉眼淚,沒多久也跟着哭,哭得最悽慘的是方安沁,當事人反倒先收拾好情緒,抹了抹淚。

“姐,你……”方安沁抽抽噎噎地想問什麼,卻不知該從哪兒問起。她聽到的事,實在太可怕又太驚人。

“我告訴你們事實,是希望你們明白我爲什麼想離開。你們都誤會安東了,他是個好人,他是個活得比我更痛苦的好人,別人不懂,只有我懂他。”

“姐!你不要幫他說話,他是不是嫌棄你?”方安哲心直口快,想都沒想以他男人的直覺衝口問道。

奇怪的,那話卻逗笑了悲傷的方安淇,她白了弟弟一眼,溫柔地說:“他不是那種男人,希藍對我……很溫柔,我沒告訴過你們,安東的母親是原住民,他以前的名字是希藍·尤命。”

雙胞胎見她止住了淚,他們的眼淚也漸漸停歇。

“屬於別人的是安東,希藍·尤命永遠只屬於我,我真的很愛他。”

“姐,你愛他,爲什麼讓他娶別的女人?”雖然姐姐說他是好人,但方安沁仍有點氣他。

“這是接下來我要告訴你們的,希藍的母親……”方安淇將安東的故事簡略地說了一回。

方安哲、方安沁嘆氣,沒再說話。

“安東是比我還痛苦的人,他恨的是他父親,他不能像我一樣,親手殺了對方,再怎麼說那個人終究是有血緣關係的親生父親。”

“那也不該拿終身幸福去報復啊!”方安哲揚聲反駁。

她看着弟弟,溫柔地笑。唉……這世上,只有她真正懂安東。

“希藍跟我原本都是一樣的人,我們根本不憧憬愛情,也不期待幸福,能遇見彼此,只能說是上天對我們最大的仁慈。我愛他、他愛我,真的夠了。”

“姐,你好不容易遇到真愛,就要把握!”做妹妹的着急地說。

“我們都把握了啊!我們有好好愛彼此,時候到了,平和分開,沒什麼不好。況且像我這種人,殺人沒償命,讓我太幸福實在沒天理。”方安淇笑笑地說。

“姐,那個禽獸本來就該死,你不殺,我也會幫你殺了他!”想到姐姐曾受的傷害,方安哲心中氣恨難平。

“謝謝你喔,你啊,要成熟一點。往後幾年,你和安沁要互相照顧,別那麼愛鬥嘴。”

“我還是不明白你爲什麼要離開?”方安沁理智的問道。

“因爲安東短時間之內不會對我死心。但我希望他跟歐芷嵐能得到幸福。只有我消失,安東才能幸福,他太苦了,應該要過幸福的日子,不像我適合一個人過活。”

雙胞胎這才領悟,原來他們姐姐有多愛安東……爲了安東,她說出了隱瞞多年的可怕事實,只爲了讓他們理解安東有多痛苦,安東的痛苦,大概就像他們知道姐姐被人欺負的痛苦一樣深,恨不得將那隻禽獸千刀萬剮……

爲了安東,姐姐甚至得暫時拋下他們,只因爲她希望安東跟歐芷嵐幸福!

雙胞胎又氣又痛又無可奈何,他們明白,最苦的人是她。說什麼要快樂的活,都是假的!最不快樂的人,就是姐姐——方安淇!

她幫安東什麼都想透,就是沒爲自己想!

“姐,你很愛很愛希藍吧?”安哲、安沁異口同聲問道。他們常說出同樣的話,早已不是稀奇事。

“對。因爲怕你們兩個口風不緊,這幾年我不會跟你們聯絡,你們手機號碼不可以改,方便以後我找你們。”

“姐,你好無情喔!”雙胞胎同時抱怨。

“拜託,你們已經長大了,又不是還在喝奶!就算在喝奶,我也不是奶媽,你們少給我裝可憐!最後我要拜託你們……”

方安淇簡單將事情交代完畢,便趕走了弟弟妹妹,要兄妹倆耐心“等候聯絡”。雙胞胎拗不過姐姐的霸道,兩人眼底裝着眼淚,乖乖離開。

搬家公司準時四點來,不到一小時,十二坪大的套房清得空空蕩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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