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小姐,有事嗎?”等簡芳如離開辦公室後,衛申祇纔開口詢問。
“你這裏好難找喔,就算我用了衛星導航系統,還是花了十牛三虎之力才找到這裏欸!”
“十牛三虎?”什麼跟什麼啊?
“人家都說‘九牛二虎’,可是我多加了一牛一虎,這樣才能表示我更辛苦啊,對不對?”曹天嬌洋洋得意地炫耀自己的舉一反三。
“……噗哧……”他傻愣愣地看着她得意的笑臉,突然失笑,連忙找話說,掩飾失態。“你真愛用成語。”
十牛三虎?虧她想得出來!
“對呀,因爲我覺得說成語很有水準。”她以爲他認同了自己的“機智”,更是開心。
“曹小姐,你今天專程前來,到底有什麼事?”被她這麼直直盯着看,真是渾身不自在,什麼事都做不了。
“你不是很缺錢嗎?我可以借你!”曹天嬌想到什麼說什麼,說話大喇喇,完全不懂得修辭潤飾。
“不用麻煩。”衛申祇一身傲骨,冷冷地回絕。
他很清楚姜宇翔說的沒錯,只要攀上曹天嬌,他家的債務就可望解套,無奈他針對不想跟曹天嬌深交。
“爲什麼不要?你不是借不到錢嗎?”曹天嬌單純地問,完全不懂得看人臉色。
“借不借得到錢,是我的事,不需要你來操心。”聽到她直白到刺人的話,衛申祇的臉色更冷了,語氣也愈加冷硬。
“你在……生氣嗎?”就算曹天嬌的神經再大條,也總算聽出他的語氣不善,只不過她左思右想,就是想不通,因此小心翼翼地問:“你到底在氣什麼啊?”
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這張‘衛生紙’,明明昨天才認識,偏偏她就動了心,一動心,人就孬了,什麼脾氣都沒了。
“如果你沒有其他事,那就請回吧,我很‘忙’。”衛申祇直接下達逐客令,而且刻意在‘忙’這個字加強語氣,強調自己跟她不同,不是閒人一枚。
曹大小姐閒到可以開車繞臺灣一圈,他可沒有時間陪她生閒氣。他要煩惱如何處理許多父親留下來的爛攤子,怎麼跟銀行借錢,還要縮編公司職員,去蕪存菁,讓公司的運作更有效率,忙得連勝氣的時間和精力都沒有。
衛父是個念舊的人,導致公司養了一大票‘尸位素餐’的老臣,整天無所事事卻坐領高薪,每一分錢都造成他的負擔。他正傷腦筋該如何‘除之而後快’,改用便宜卻好用的年輕人,哪有心力再跟她鬼扯淡。
“我可以幫你!”一聽他說忙,她立刻自告奮勇要幫忙,完全沒理會他的‘逐客令’。
曹天嬌只是不愛念書,不表示她笨,當然懂得‘近水樓臺先得月’的道理,打算免費來他公司當志工。
“幫忙?”他聽了後,露出不以爲然的嗤笑。“你能幫我什麼忙?”
自從前天曹大小姐在宴會上演‘求婚記’後,已經有一堆無聊人士七嘴八舌地爭相說八卦,這個‘草包美女’有幾斤幾兩重,他清楚的很,她不要扯他後腿,他就謝天謝地了,還妄想幫他呢,可笑。
“我可以幫你……幫你……”曹天嬌興致勃勃地說了開頭就卡住,傻愣愣地指着下巴自言自語。“欸……我可以幫什麼忙哩?打字?不行,我打字速度很慢欸……掃地?我也不會……嗯……我可以做什麼……啊!我想到了,我可以幫忙接電話!”
總算想到一件自己幫得上忙的工作,她臉上瞬間綻放璨如春花的美麗笑靨,讓衛申祇一時間看傻眼。
“……”她真美!
不用旁人說,他也知道曹天嬌長得很不錯,之可惜對她的第一印象太糟,所以不願多花心思在她身上,也每正眼看過她,直到現在。
她臉上純然喜悅的笑容,讓她多了幾分純真的嬌憨,看起來比平時可以賣弄性感更加吸引人,深深觸動了他的心。
“我來幫你接聽電話,可以吧?”見他沒反應,以爲他沒聽見,她又興高采烈地重複一次。
“嘎?可以?可以什麼?”衛申祇傻愣愣的追問,他恍神了幾秒鐘,回神後只聽到‘可以吧’。
“我來幫你接聽電話,可不可以?”曹天嬌期期艾艾地又說了一次,以爲他不願意自己過來幫忙,所以故意沒聽清楚,偏偏向來予取予求的她,在他面前徹底孬了,就連想免費幫忙都怕被回絕。
“不需——”想也不想就拒絕,但看到她失望的神情後,剩下的決絕話語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了。
“你爲什麼總是拒我於千里之外呢?我就這麼惹你討厭嗎?”泫然欲泣的脆弱神情,平添另一種風情,更加適合她嬌柔古典的容貌。
“我……”如果她耍大小姐脾氣,他可以毫不留情地應付,但對上她惹人憐的悽楚模樣,他卻一句狠話都說不出口。
唉,他是標準的喫軟不喫硬哪!
“讓我來當你的祕書,好不好?”曹天嬌自告奮勇,這可是一個可以跟他朝夕相處的‘肥缺’呢!
“你連最基本的打字都不會,憑什麼來應徵當我的祕書?”衛申祇哭笑不得地反駁。
“我可以學!”爲了他,她什麼苦都願意喫,就算要她捧着書本念,她都認了。
“不用了,我已經有祕書,就是你剛剛看到的那個人。”
“她的禮貌很差欸,一定會得罪人的。”想起剛纔那個女人無禮的態度,曹天嬌滿臉不以爲然。
“你的禮貌也沒有好到哪裏去吧?”他不禁出聲嘲諷。
“誰說的,我都會說‘請’、‘謝謝’和‘對不起’耶!”她振振有詞地替自己申冤。
“那是基本禮貌。”他沒好氣的回道。
“可是很多人都不會說啊!像你的祕書,她的待客禮貌就很差!”她認真地反駁,甚至舉例說明,說到最後,都替自己感到委屈。“還有你,我好心要借你錢,你沒跟我說謝謝,還擺臉色給我看呢!”
“我……”被她這麼一說,他才發覺自己有可能過於敏感,誤解了她的好意。
就他這兩次的接觸,他發覺她只是說話過於‘條直’,不懂得修飾,其實並無惡意。
“我來這裏當免費的志工,你完全不用付我薪水,好不好?”見他不說話,她繼續努力宣揚自己的優點。“我的英文比中文好,而且我在美國認識很多人,可以幫你拓展國外業務喔!”
“……”他還在猶豫不決該不該一口回絕她的好意之際,她已自行搬了一張椅子,擺在他桌子的側邊。
“我就坐在這裏,好不好?”一臉祈求地望着他。
“你……唉……”面對她期待的俏臉,衛申祇的頭很痛。“我不希望你的出現又把媒體引來。”
這一、兩天發生了‘楊淑君事件’和‘兩韓戰爭’,成功轉移了焦點,他可不希望她的出現又惹來媒體的關注。
“我有辦法可以避過媒體,絕對不會給你惹麻煩的!”她趕緊做出保證,對自己的開車技術非常有信心。
“你……”他當然可以強行趕她走人,可是一接觸她期待又怕受傷害的可憐神情後,他什麼狠話都說不出口,終於妥協了。“算了,你愛待就待吧!”
反正她對他應該只是一時迷戀,等她興頭過了,就會自動走人了。
這段時間,他就當身邊多了一個立體人形立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