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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1)

《笨匪搶妻》 / 沈韋 / 第16章 / 共23章

隔天成功賣出玉佩的翟虎子,趁着翟吉人與許金花出去忙時,快樂地將芷凌帶到四下無人的豬圈。

這裏臭歸臭,又有不斷拱、拱叫的豬,但已經成了他們兩私會的固定地點。

“你剛剛說什麼?再說一次。”芷凌震驚得瞠目結舌,抖顫着手要求。

冷靜!她一定要冷靜下來,一定是她耳背聽錯了,那絕不是真的。

“老子到鎮上把那塊破玉佩給當了,且依照你的意思把當得的銀兩付給大夫,開心吧?”翟虎子笑揚了脣,跟她邀功。

爲了讓她徹底擺脫那塊臭玉佩,他可是天一亮就立刻出發,且選擇較遠的城鎮去典當,爲了確保萬無一失,他馬上將銀兩送去給大夫,再次讓自己兩袖清風,免得她後悔,要他贖回玉佩。

想到自己的聰明,他不由得沾沾自喜,他該死的做得太好了。

她頭疼地扶着額際。“不是這個,你剛說你把玉佩當了多少銀兩?”

“十兩!夠多了吧?”那塊破玉佩居然也值十兩,嘖!

“十兩,你居然只當了十兩,我簡直是不敢相信。”她煩躁地走過來又走過去,不知該如何挽回這個錯誤。

“女人,你是怎麼了?老子當了玉佩你不高興了?”翟虎子發現她完全沒有稱讚他,反而發火,使原本歡喜的他也跟着不開心的抿脣。

“我當然不開心,你現在馬上回去把玉佩贖回來。”她推着他,要他動作快,唯恐去晚了,當鋪老闆會不認賬。

當鋪的老闆不可能會不曉得翡玉銜尾螭龍價值連城,肯定是見翟虎子不懂它的價值,故意誆騙他,實在是太可惡了。

“老子不要。”氣死他了!他果然沒料錯,這女人真的後悔了,她的焦急,讓他更加厭惡她的未婚夫。

她氣得直跳腳,改揪住他的衣領。“你怎麼可以說不要?”

翟虎子不動如山,大聲咆哮。“老子心裏不痛快,不成嗎?”

這個可惡的女人!明知道他喜歡她,竟然在心裏偷偷牽掛那個該死的未婚夫,他要宰了那個傢伙!

“你有什麼好不痛快的?你可知道那塊玉佩的價值?”你被當鋪老闆騙了!真正該發火的人是她纔對。

“哪有什麼價值?不就是你那腦滿腸肥的未婚夫送你的定親信物嗎?”火大的翟虎子雙耳敏感地只挑刺耳的話聽。

“不然是怎樣?你就是對他念念不忘,纔會生這麼大的氣不是嗎?老子告訴你,玉佩當了就當了,老子死都不會再幫你贖回來,你死了這條心吧!”哼!他要斬斷所有與那個未婚夫有關的事物!

“你真的是有理說不清,如果昨晚不是你……你封住了我的嘴,我就有機會告訴你有關那塊玉佩的價值。”她氣得想拿木棍狠敲他的頭,看能不能讓他好好靜下來聽她說。

“怎麼,你現下後悔了?昨晚老子吻你時,你明明就很樂在其中啊!”翟虎子不爽地眯着她,恨不得掐死她,她怎麼可以隨隨便便就後悔?莫非在她心裏了,他遠遠不如她那個腰纏萬貫的未婚夫?他的自尊遭受嚴重創傷,怒蹦了臉。

“你!”他的話,使她不安地左右張望,深怕會有人突然出現聽見。

“你在怕什麼?不想讓別人知道老子吻過你的脣嗎?老子就那麼見不得人?”她是不是打從心裏瞧不起他?假如今兒個和她在一起的人是她的未婚夫,她肯定不會像做賊似的害怕被人發現。

他一直很害怕,怕終有一天,她會發現他遠遠不如她的未婚夫,怕她的心裏根本就沒有他,之所以對他微笑、與他接近,不過是因爲寂寞無助罷了。

不安的情緒深深籠罩在心頭,宛如烏雲罩頂,使得他的臉色越來越鐵青難看。

“我不過是要你拿回玉佩,你究竟在胡說八道些什麼?”他那難看的臉色揪扯她的心,他到底懂不懂她是個臉皮薄的姑娘,自然不敢讓其他人知道他們兩親親祕密分享過彼此的氣息。

何況她還有婚約在身,倘若和他的感情大咧咧攤開在衆人面前,肯定會惹來不少流言蜚語,她不想到處被人指指點點。

聽她開口閉口都是那塊臭玉佩,他惱火地將她一把扯入懷中,恨得咬牙切齒。“別再跟老子說任何有關那塊破玉佩的事!”

氣死他了!他發誓,她再說一次,他準會吐血倒地不起。

她驚愕地仰頭看着氣到快着火的男人,小手輕貼在他起伏不定的胸膛,瞬間被他奔騰的怒火給嚇的說不話來。

“冉芷凌,你不要玩弄老子!”夾帶着雷霆萬鈞的怒焰靠近,薄脣碰觸着粉脣,一字一下,透漏着焦慮與不安。

“玩弄?!”他怎能把她說得像是擅長掌控男人的女人?每一回、每一記親吻都是由他起頭的,真要說玩弄,也還輪不到她。

他倏地鬆開她,望着空無一物的雙臂,心想,是否從頭到尾他從不曾擁有她?只是他太過陶醉,以至沒能發現。

一想到這兒,心頭登時破了一個大洞,惶惶不安地怒吼一聲,一拳擊向一旁的老樹。“他奶奶的!”

碰的一聲,老樹當場斷成兩截,倒地激起沙土塵埃。

芷凌駭了一大跳,瑟縮了下肩頭,他那麼用力,就算老樹再怎麼不堪一擊,他的手一定也會很疼。

她關心地步上前,想要查看他是否受傷。“你的手……”

“別管老子!”他拒絕她的碰觸、她的關心。

心,空蕩蕩,即使她就在身邊,即使她觸手可及,他仍慌得像被困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洞穴中,再也找不到出路。

她愕然看着被他推開的手,一股酸楚湧上心頭,她不曉得他怎麼了,爲何突然要對她發這麼大的火。她只是想告訴他,假如能把翡玉銜尾螭龍以高價賣出,日後村裏所有人都不用再爲生計發愁,難道這樣也錯了嗎?

“爲什麼要推開我?”她泫然欲泣。

仰頭望着湛藍的天空,沮喪地嘶啞着聲問:“老子曾擁有過你嗎?”

他遍佈全身的嫉妒與自卑給逼的快發狂,本以爲他可以瀟灑不在意她有個未婚夫,本以爲不去想就可以開開心心和她在一塊兒,可是當他發現她是如此在意那塊破玉佩時,才赫然發現自己並不如自己所想的灑脫。

他該死的在意極了。

他的問題教芷凌一時語塞,在她與嚴釋策尚有婚約在身時,她無法理直氣壯告訴他,是的,他擁有她,她的心是屬於他的。

她的沉默,惹來翟虎子苦澀一笑。“算了,就這樣吧。”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她的心抖顫得快散了,他是否正在告訴她,從今以後他的心裏不再有她?

爲何會這樣?他們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他搖了搖頭,仍舊不肯看她,出身良好無所欠缺的她,一輩子都不會明白他自覺不如人的心情。

“翟虎子,把話說清楚。”爲什麼不肯看她?她不要他如此冷漠待她,她要他的眼裏僅有她的身影。

看她啊!快回頭看看她。

翟虎子苦澀地扯了扯嘴角,聳了聳肩,沒有回答,低垂着頭邁大步離她遠去。

被狠狠撇下的芷凌向前跑了幾步,心焦地期望他能夠回頭看她,但是他沒有,她等了又等、盼了又盼,直到再也看不見高大結實的身影,始終都等不到炙熱的黑眸一如以往停駐在她身上,終於不得不接受,他不會再回頭的事實。

悲涼的風捲起滿地愁緒,拂了一身,教她愁上加愁,失落心痛的淚珠自指縫流下,她心痛得不能自己,開始懷疑,他的心裏是不是不再有她。

濛濛細雨,稀稀疏疏下個不停。

天,灰濛濛的。

心,也灰濛濛。

芷凌陰鬱地趴在窗欞上看着紛飛的細雨,想起翟虎子三番兩次可以避開她,甚至不再來找她,心情更是低落到愁眉不展,連已經康復的小彩虹跑來找她,都無法使她綻放笑顏。

她,想他想的緊。不知他是否也正在想着她?

她是否該不顧他的意願,硬是拖住他,要他好好把話說清楚?

可,若得到的不是想要的回答呢?她是否夠堅強,能若無其事再待在這裏?

她煩躁得不知如何是好。

許金花倒了兩杯熱茶,捧到窗邊遞給她。“芷凌,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謝謝你,金花嫂。”她強顏歡笑,宛若無事地扯了下脣角。

許金花站在她身邊,假裝打量外頭的綿綿細雨,實則在偷偷打量她,自從發現她與翟虎子過於熟稔親近後,那份不安無時無刻不纏繞心頭,許金花告訴自己,不管芷凌如何看待翟虎子,她都得在事情不可收拾之前,先揮刀斬亂麻。

許金花捧着茶輕啜了口。“我有件事和你商量。”

“什麼事?”芷凌坐直身子,迎視許金花,心,不安的咚了下。

“咱們在這裏已經待了好一陣子,我想外面風頭已過,不會再有人對小姐不利,咱們該啓程去找姑爺了,府裏慘遭憾事,姑爺始終沒有你的消息,肯定是心急如焚。”許金花說的合情合理,讓人無從反對起。

“……”心慌意亂的芷凌緊抿着脣,握着茶杯的指關節發白,離開這裏的提議嚇壞她了。

“老爺這一生最重信諾,夫人與姑爺死去的孃親又是金蘭姐妹,他們兩在九泉之下若得知你與姑爺成親,一定會幹到很欣慰,也不會在爲你擔心。”許金花有意暗示她不可毀諾。

霏霏細雨,隨風拂上嬌顏,宛若心碎清淚。

芷凌低垂着手,瞪着冒着熱氣的茶水,心頭正在叫囂,她後悔了,不想與嚴釋策成親。可是許金花所說的字字句句皆宛如利刃刻畫在心版上,使她想起了重信諾的爹與期望她能成爲嚴家媳婦的娘,根本就無從反對起。

“姑爺見到你安然無恙,肯定是喜出望外,待你們成親後,他定會珍惜你,爲你帶來幸福。”

“未來的事,誰曉得呢?”芷凌說得清清淡淡,對於與嚴釋策的夫妻生活,並沒有過多期盼。

“我光是用想的也想象得到,姑爺絕不會虧待你,至於這段日子所發生的種種,過不了多久,你就會當成噩夢一場全都忘了。”

“……”芷凌將話悶在心裏,無法說出口。

不!不全都是噩夢!至少她與翟虎子的相遇對她而言是美好、難忘的,不管未來會如何,她都不會忘記曾經有那麼個逗她開心、惹她生氣的魯男子,他帶着他所能摘到最好的果子與花兒來送她,在這所發生的一切,皆美得不可思議。

“咱們去找姑爺吧!”許金花定定看着她,逼她馬上做出決定。

芷凌沒看到她,怕被看穿心思,以虛弱不願的聲音輕喃:“我會再想想。”

細雨紛飛中,春桃打着傘,脣角帶着甜如絲般的笑噗,輕快地朝她們走來。

芷凌全身緊繃,彷彿被狠狠摑了一巴掌,瞪着春桃發上被風吹動的粉色花瓣,這花兒對她而言再熟悉不過,曾經她是那樣快樂地自翟虎子手中接過這世間最美麗燦爛的花兒,如今,再看到同一種花兒,她的心情卻是天差地別。

她暗付,許是春桃在路旁看見花開得嬌豔燦爛,順手摘下插在頭髮上,並非翟虎子特別摘下送給春桃,她千萬不能自己嚇自己。

“金花嬸,今兒個下了大半天的雨,你們肯定悶得發慌了吧?”春桃笑吟吟來到門前。

許金花打開門,讓春桃進來。“若是隻下一天還好,就怕連下好幾天,那倒真會把人給悶壞。”

春桃將手中的提籃交給許金花。“金花嫂,這是虎子哥採來送我的野菜,我和我娘喫不了那麼多,所以拿一些來分給你們。”

“這怎麼好意思,你和你娘留着慢慢喫呀!”許金花推拒,不好意思接受。

對於前些日子孩子們中毒,春桃卻將矛頭指向芷凌一事,許金花心頭還有疙瘩在,只是春桃是晚輩,她這個做長輩的總不好太計較,這才仍和春桃說說笑笑。

一旁的芷凌聽見春桃提及野菜是翟虎子採摘贈送,心,冷不防刺痛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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