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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愛戀成災》 / 顏依依 / 第5章 / 共21章

剛入夜,靳煒烈到書局買了幾本書,回程經過朋友的PUB,見裏頭已亮起燈,便順道做個拜訪。

“老闆,打擾了。”輕推開掛着“一小時後營業”牌子的店門,他對着在吧檯忙碌的男子喊。

“抱歉,PUB還沒……煒烈?”在吧檯做營業前準備的老闆顧厚謙抬頭髮現是他,一臉驚訝。“你剛到臺北?等等,你出了什麼事?爲什麼拿柺杖?”

他急忙迎向他,赫然瞥見好友被頭髮覆蓋住的額頭貼着紗布。

“我出了車禍,額頭縫了幾針,左踝骨判傷,休息幾天,傷勢已經好很多。”

明白好友的關心,靳煒烈在顧厚謙指向他額頭的傷時,主動告訴他傷勢。

“有傷在身就該在臺中好好養傷,怎麼又跑來臺北?”顧厚謙扶着他坐到吧檯前的高腳椅。

閒雲酒莊的通路遍及全臺各大飯店、企業與夜店,煒烈除了偶爾會親自送他們紫影PUB訂的酒過來,其他業務全交由專人負責,是什麼事重要到讓他得帶傷來臺北?

“我沒回臺中。”

“你是說,那天你送酒過來就沒回去?也就是……你是在那天要回臺中前出車禍的?”

靳煒烈點點頭,態度十派的雲淡風輕。

顧厚謙忍不住有意見。“拜託,你出車禍那天就該通知我和厚諍去照顧你,居然到今天才說。”

“我是湊巧經過這裏才拐進來的。”他淡定如常的回話。

言下之意就是他若未湊巧經過,不會進來,他和弟弟也不會知道他出車禍,所以他可以省省他的有意見?唉,“我知道你是怕老爹擔心,暫時沒回臺中,但你大可不必顧忌會麻煩我和厚諍而隱瞞你出車禍的事,我們是朋友啊。有困難互相幫忙是應該的。”

“你的論調和她還真像。”

“他?誰?”

除了倪語霏還有誰?認識第一天就要他把她當朋友,這幾天也常出現,爲他換額上紗布、檢查腳踝傷勢,問他有無其他事需要幫忙。

不對,問題是,他爲何會在這時候想起她?

輕搖頭甩去清晰浮現在腦海的那張絕美麗顏,靳煒烈淡然道:“沒什麼,你和厚諍要照顧店裏的生意已經很忙了,我不想因爲一點小傷驚動你們。對了,厚諍呢?怎麼沒看到他?”

“他晚點纔會過來店裏,要來杯調酒嗎?”明瞭他在不愛麻煩人這點有所堅持,顧厚謙沒再與他爭論他的見外,隨他轉移話題,進入吧檯內。

“給我一杯咖啡。”

“你還是老樣子。”這個釀酒達人除了必要的品酒,平時滴酒不沾,知道他這個習慣,他遂在店裏準備咖啡,好招待這個偶爾北上的好友。

不過說到老樣子……

“你的頭髮該剪短點,鬍子也該剃一剃了,再這麼不修邊幅下去,你會被當成大叔的。”他們剛認識時,煒烈就有蓄鬍子,但沒這麼長,結果後來他連頭髮也久久才理一次,雖然他本人完全不以爲意,他倒是替他擔心會被當成落拓的中年大叔。

“已經當了。”

“有人喊你大叔?”

“嗯。”

“三十幾歲就被喊大叔,你不生氣?”顧厚謙邊煮咖啡邊笑問,就算煒烈不說話時渾身透着事不關己的冷漠氣息,可年齡這種東西,這年頭恐怕連男人也很在意,怎麼被喊老了,他的反應如此淡若?

“對她生氣沒有用。”腦海裏再次浮現那張熟悉的美麗嬌顏,靳煒烈沒察覺自己的語氣裏嵌着幾許沒轍的縱容。

他出車禍那晚從昏迷中醒來,得知自己在醫院並被要求住院時,他的脾氣就被逼上頂點,可倪語霏根本不怕,否則怎會答應當他的特別看護?

前兩天她問他聯絡電話,他故意不告訴她,結果她不怕被他罵的拿過他的手機撥她的電話,留下他的手機號碼,接着又逕自在他手機裏輸入她的姓名與電話,說這樣有事要聯絡比較方便。

有時候他會想,到底是因爲她是他的剋星,註定要在他受傷期間被她干涉生活?還是被她叫大叔叫久了,自己多出大叔的軟心腸,才總在最後關頭不忍心而對她讓步?

聽他又提起“他”,顧厚謙正好奇想問對方是誰,突然一串音樂鈴聲響起,就見好友拿出口袋裏的手機,望着來電顯示幾秒後才接聽。

“找我有事?”靳煒烈低低的問,纔想着她可能是他的剋星,她就打電話來,看來她是他剋星的機車大概有八成吧。

“我買了好喫的滷味,正要到大叔那兒,先打電話跟你說一聲。”穩住聽到他醇厚嗓音的怦然心跳,倪語霏力持鎮定的回答。

爲了避免她突然出現惹他不高興,最近她要去探望他,通常都會先通知他。

只是有個祕密,她沒讓他知道——這幾天每多見他一回,她心裏莫名的悸動就多一分,沒事會想着他,與他講電話時也會心跳加速。

這些似乎全是喜歡上一個人的心情,可她又有些無法確定,因爲她從不曾對年長她那麼多的男人心動過。

也許對他的想念,僅是因爲惦記關心他的傷勢,而對他的悸動,也只是因爲他身上有着吸引人的魅爲,畢竟他有雙十分迷人的褐色瞳眸,渾厚嗓音就像大提琴一樣悅耳好聽。

因此,目前她能做的,就是儘量以平常心和大叔相處,再慢慢釐清對他的感覺。

“我現在不在家。”靳煒烈的聲音再次傳入她耳裏。

“大叔是不喜歡喫滷味,還是不希望我過去吵你?”她直覺他是在騙她。

“我在PUB裏。”聽出她聲調有變,腦海裏頓時浮現她認爲他討厭她時的愁眉模樣,他佐證似的話語已脫口而出。

“PUB!”倪語霏連忙將車停靠路邊,急着道:“你的傷還沒好,怎麼能到夜店去。”

“我來找朋友。”

“你沒喝很多酒吧?”

“我點咖啡。”

在PUB裏喝咖啡?“大叔你乾脆說你喝白開水好了。”

靳煒烈眉梢微挑,“不信你自己過來紫影PUB看。”話落,他立即後悔,依倪語霏愛操心又有點管家婆的個性,肯定會親自過來驗證他到底在喝什麼。

他才這麼想着,她清亮悅耳的聲音已經從電話那頭傳來,“紫影PUB的招牌我見過,好像就在我現在位置不遠的地方,你等一下,我馬上到。”

“喂——”來不及阻止,電話已被切斷,靳煒烈想不皺眉都難。

“真是的,爲什麼一碰上她,事情老是會脫軌發展。”明明該叫她趕快回家,怎會是叫她過來?

“你口中的‘他’到底是誰?”顧厚謙倒杯調好的榛果咖啡給他,好奇探問。

煒烈和對方的對話雖然簡短,但和那人似乎很熟,而由他最後恍如喟嘆的語氣聽來,那人彷彿對他有着相當大的影響力,他委實好奇對方是誰。

“她啊,”啜口香醇咖啡,靳煒烈一派肯定的回答,“我命中的剋星。”

“啥?”

來到招牌閃爍着迷離紫光的PUB前,望見門上一小時後營業的掛牌,倪語霏神色略微狐疑,但仍推門而入。

她梭巡着靳煒烈的身影,而聽見開門聲響的靳煒烈正好轉過頭,兩人的視線對個正着。

“大叔!”她嬌喊着跑向他,帶笑說道:“這家店還沒營業,我還以爲你騙我,沒想到你真的在。”

“原來你把我想得這麼小人,會故意害你白跑一趟。”

她平時綰起的長髮今天自然的垂落肩上,清麗依舊,卻多了小女人的味道,清淺甜笑很動人,靳煒烈的視線自然的凝在她身上,未作多想的抬手捏向她軟嫩的臉頰,微微懲罰她坦白得可以但有點藐視他的話。

“我又沒那個意思,大叔幹麼想那麼多。”她語氣平靜,但心裏卻直打鼓,雖然她還在釐清自己是否真的喜歡上他,可看見他,她胸口的小鹿仍然會亂撞,他突然這樣親暱碰她,她會心跳加速得不知所措耶。

“喝!她真的喊你大叔?你指的那個‘他’是她?”顧厚謙驚訝出聲。

他一直以爲煒烈的那位命中剋星是男的,豈料竟是個標緻的大美人?

“別懷疑,就是她。”洞悉他的質疑,靳煒烈泰然自若的說。

倪語霏有點狀況外,大叔和吧檯內的男子好像在討論她,可她不知他們在說什麼。

看出她的困惑,顧厚謙親切笑道:“我叫顧厚謙,是煒烈的朋友,稍早煒烈接到電話,他沒做特別說明,所以我很自然當他是在跟男性朋友通電話,想不到來的是你這位美女,我因而有點驚訝。”

“咦,你喊大叔的名字?”倪語霏的注意力不在她被稱讚爲美女上,而是對方直接喊靳煒烈名字這點,這位顧先生的年紀應該比大叔小不是嗎?

“我喊習慣了。”顧厚謙的笑意加深,既然煒烈無意說破自己的年齡,他也就不必解開這個誤會,再說,聽她喊煒烈“大叔”,還挺有趣的。

“奇怪,大叔你有朋友在臺北,那你出車禍不希望我在你身邊照顧你時,怎麼不通知顧先生去照顧你?”既有交情這麼好的忘年之交,大叔爲何沒向他尋求幫助?

“厚謙有生意要忙,沒必要因爲一點小事就麻煩他。”向人求助並非他的作風與習慣。

倪語霏愕然,出車禍算小事?那什麼是大事?

“以前沒聽煒烈提過你,你們認識很久了嗎?這幾天都是你在身邊照顧他?”

對她那句“不希望我在你身邊照顧你”感到好奇,顧厚謙很想知道兩人的關係。

“我叫倪語霏,和大叔是在他出車禍那天認識的,他被送到我們家的醫院,卻因爲不想住院而發脾氣,我跟他對峙很久,才勉強讓他同意我送他回家。”

“一開始大叔老是很兇的表示他不需要人照顧,要我離他遠一點,不過最近他想通了,這幾天不會趕人了。”

“什麼想通?是你根本就不怕被我兇,我只能隨便你。”靳煒烈望着坐在他身旁的她糾正。說他“想通”,這說法彷彿他有多固執糟糕似的。

“怎麼這麼說?我是真的很擔心你的傷勢。”

對他那股放心不下的情緒,似乎是從在醫院望見他隱約透着憂鬱褐眸的第一眼,即懸在心頭,她無法解釋是爲什麼,但她是真的很在意他,像他不喜歡聽的話題,她就絕口不提——上回那對夫婦的小寶寶,檢查出來確實爲川崎症,她只向大叔提及這個結果,並未說他比專業醫生還厲害,更未再提到英國那位醫界聖手歐烈菲斯。

她是真心對待他耶,大叔卻說得好像她在他身邊搗亂一樣。

“是喔,你白天要處理的事還不夠多嗎?真不曉得你哪來這麼多時間跟精力,把我也列入你的管轄範圍。”

她每爲他擔一次心,他心中便多了分鬆動的柔軟,他不認爲這是個好現象,無奈每次面對她,他的不忍心總會冒出頭,一次次縱容她闖入他平靜的生活,任由她左右他的情緒,連他都不明白自己是喫錯什麼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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