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隋少鈞領着謝悠然來到閔劭宇的辦公室樓層時,閔劭宇正好在走廊上交代祕書一些事情,一抬頭便看見兩人有說有笑地迎面而來,一時間有點不是滋味。
只有剛認識的時候,謝悠然纔會出現那種笑臉,結婚後,他們的距離似乎一下變得非常遙遠,現在兩人離婚了,他更沒有立場要求她和他親近,但看到她和好友談笑風生,他的感覺實在不是很舒服。
可是就算在好友面前,他還是得演戲。當謝悠然走近,他輕輕把她拉到自己身邊,緊緊摟着她,佯裝喫味地問道:“聊什麼聊得那麼開心?”
“也沒什麼,就閒話家常。”
“嫂子迷路,恰巧碰到我,現在我把她交還給你了。”
“謝了。”
送走了隋少鈞,祕書也很識相地退開,當長廊上只剩下他們兩人時,謝悠然才推開他,“沒人了,可以不用演了。”
閔劭宇搖頭,又把她拉回自己身邊,“下樓會遇到更多人,離得太遠別人會起疑。”
謝悠然本來想反抗的,但是想起隋少鈞剛剛說的話,她又停止了動作。
這個男人還有多少是她不瞭解的?
知道是她誤解他在先,她的態度最終還是放軟了許多。
謝悠然的母親有衆多兄弟姐妹,所以每次只要家族聚會,場面就會變得很盛大,再加上謝悠然大姨丈家的親戚,這場壽宴更是熱鬧到不行。
因爲她纔剛新婚不久,閔劭宇對親戚們也不是很熟稔,所以兩人就被安排在謝悠然孃家親戚這一桌。
阿姨、舅舅都很熱情,一個勁地替他夾菜,當第一塊佳餚快被放進閔劭宇的盤子裏時,謝悠然突然從中攔截,硬是把那尾大草蝦給攔截到自己的盤子裏。
“大姨,這個我愛喫,給我喫吧。”
“你這個丫頭怎麼這麼不懂事,這是我要夾給外甥女婿喫的。”
“他不喫這個。”
“不喫?”
閔劭宇很配合的點頭,還不斷的瞄向謝悠然,表情相當疑惑,不知她是怎麼了。
正當他納悶之際,就看見第二塊鮑魚也被她給奪走了。
他是不在意,但是一旁的二舅卻開始數落她,“你這孩子是餓了幾天,怎麼盡搶別人夾給劭宇的菜來喫?”
盡搶別人的菜?在閔劭宇看來似乎也是這樣,但奇怪的是,爲什麼她光搶會讓他過敏的食物呢?
突然間他懂了,連忙跳出來替她解釋,“二舅不要怪悠然,其實是我對很多食物都會過敏,悠然是爲我好。”
“原來是這樣啊,那就對了,當人家太太的,就要懂得照顧丈夫的身體,我們悠然果然越來越懂事了。”
“謝謝大姨誇獎。”
大姨平常都說她不懂事,現在突然稱讚她,反倒讓她覺得是在挖苦她,但她還是很有禮貌的說了謝謝。
“你們這麼恩愛,我想你爸媽很快就能抱外孫了吧……”
話題突然一轉,害閔劭宇當場嗆到。
“怎麼了?”
“只是嗆到,沒事……”閔劭宇尷尬的笑着回答,心底卻直冒冷汗。
這種場合還是少參加爲妙,不然遲早會露出馬腳,他不是演戲的料,這一點他必須承認。
“年輕人能早點生就早點生,可別學人家避什麼孕,不是很多人年輕都不想生小孩,避孕避到最後反而生不出來嗎,你們可別也搞成這樣。”說話的大舅媽年紀比謝悠然的媽小,但已經當奶奶了。
“我也是那樣跟悠然說的,你們沒避孕吧?”謝悠然的母親嚴翠蘭斜睨着女兒,嚴厲地問。
“沒有啦。喫飯不要一直討論我們,今天的主角是大姨丈和大姨,快點送禮物啦,我們要看看大家都送了什麼禮。”謝悠然四兩撥千斤,輕易地轉移話題。
大姨很重排場,所以一聽到要拆禮物,自然開心得不得了。
看見總算成功轉移了衆人的注意力,謝悠然不禁大大鬆了口氣。
這頓飯喫得很不自在,因爲是演戲,每句說出口的話都是謊言,說的越多,就越容易露出馬腳。
一直到宴席結束以前,謝悠然和閔劭宇的每根神經都繃得死緊,一分鐘都不敢鬆懈。
夜深了,離開壽宴時,閔劭宇已經有點醉了,走起路來還有些搖搖晃晃。
“小心!”看他整個人倒向她,謝悠然很自然地伸手扶住他。
“謝謝。”
“以後不用勉強自己接受每一個人的敬酒,只要老實說你不勝酒力就好。”
“是你的親戚不是嗎?如果推拒了,大家會在你背後說閒話,只是多喝了幾杯,沒關係的,不過要麻煩你開車了。”
閔劭宇靠着她,說話時氣息不時吹拂在她的臉頰上,這種感覺很奇異,她突然覺得自己的心跳得很快。
閔劭宇喝多了,意識有點茫,沒發現她的不自在,只是對今天她不斷幫他擋下會過敏的食物道謝。
“謝謝你替我擋下那些食物,不過你怎麼知道我對那些食物過敏?”
“是隋少鈞告訴我的。”
“那傢伙……都說了些什麼?”該不會把他所有的糗事都告訴謝悠然了吧?!
“也沒說什麼,他只是告訴我你對食物過敏,說你曾經喫到過敏的食物,差點沒命,還說你之前常去他們家喫飯。”
“那傢伙真多嘴!”又是那種感覺,一股酸味在心底翻攪着,很不是滋味。
是忌妒,他羨慕隋少鈞能和謝悠然那麼輕鬆自在的相處,卻不知道謝悠然爲什麼就是看他不順眼,婚前兩人相處得明明很好,怎麼婚後就馬上變了個樣,他想破了頭也想不透原因。
“我倒覺得你有個不錯的好朋友。”
“這不用你說。”
“我以爲你不知道。”
“我認識他比認識你還要久,別把我說的好像很不會看人似的。”
“我可沒那麼說。”不想把氣氛弄糟,謝悠然想起今天閔劭宇這麼配合,在她親友前和她賣力演出恩愛夫妻的形象,她心存感激,“我也許應該謝謝你,謝謝你在那些親戚面前賣力演出。”
“所以我們其實對彼此還是有用處的,對吧?”
“我不否認。”不管以後會如何,但是光想到她們家那票八卦的親戚朋友,她離婚的消息就不能這麼快曝光,所以她無法否認閔劭宇的說法。
“我們是戰友,就算當不成恩愛夫妻,總可以當朋友吧……爲了讓我們以後能合作愉快,握手言和吧。”
“朋友?”閔劭宇想和她發展成朋友關係?
“不願意?”閔劭宇斜睨着她,手停在半空中。
她不是不願意,只是覺得怪怪的,不過也許這會是個不錯的開始,兩人的關係改善,相處起來氣氛也會比較融洽。
握住他的手,謝悠然故作灑脫地說:“這樣當然最好。”
“請多多指教,戰友。”
“多多指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