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高爾夫球俱樂部外,孫亦揚走下了專屬的黑頭車,身上穿的並非平常的筆挺西裝,而是換上略微休閒的Polo衫與長褲,臉上則戴了副帥氣的墨鏡。
跟在後頭下車的朱樂樂亦是同樣的打扮,雖沒有穿套裝時的利落幹練,卻也多了分清新可愛。
“沒看過你這樣的打扮。”等待貴賓來的同時,孫亦揚倚着車子的引擎蓋,對她評頭論足。
“很奇怪嗎?”朱樂樂感到有些彆扭。
她從未陪他跟客戶打過高爾夫球,他自然沒看過她這樣的穿著打扮。
“不會,很好看。”
她一愣,他是在稱讚她嗎?她有沒有聽錯?現在算是……公事時間吧?孫亦揚竟然在公事時間稱讚她?這似乎有些反常。
“來了。”孫亦揚突然站直身軀,看到另一輛奔馳車從遠處駛來。
車子停穩後,一名頭髮略白,依舊看起來十分健壯的中年男子下了車。
“殷伯伯,好久不見了。”孫亦揚快步迎上前,禮貌的迎接貴賓。
“亦揚,這麼多年沒見,長大了。”殷天雋伸手拍了拍孫亦揚的肩膀,欣慰的笑道。
“殷伯伯,倒是你一點都沒有老,跟八年前離開臺灣時沒什麼兩樣。”
“哈哈哈,你這小子,在商場上打滾多年,變得這麼會講話了!”
殷天雋,擎天集團的董事長,靠着傳統產業及進出口貿易打下自己的企業王國,八年前移民到美國後,便將臺灣的事業交由信任的幹部管理。
殷家與孫家爲世交,殷天雋更在孫亦揚父親的事業正要起步時,給予相當大的幫助,因此對孫亦揚而言,殷天雋算是他的長輩,亦是孫家的恩人。
隨後,一個年輕人也下了車,年紀與孫亦揚相仿,修改卻與他相當不同,十分陽光開朗。
“孫亦揚。”那人爽朗的喚着他的名字。
“殷肖恩。”看到多年未見的老朋友,孫亦揚難得露出笑容。
殷肖恩走到孫亦揚面前,不客氣的朝他胸膛捶了一拳,“兄弟,多年沒見,一點也沒變嘛!”
“你也一樣。”相較於殷肖恩的熱情,孫亦揚顯得沉穩。“終於捨得回臺灣了?”
“沒辦法,還是習慣臺灣的生活。”殷肖恩聳了聳肩。
這次殷家父子回臺灣,除了探親之外,最主要的目的便是爲了殷肖恩在臺灣的事業鋪路。
擎天集團在臺灣各都會區及精華地帶擁有相當多的土地,這次殷肖恩回臺,就是要運用這些土地,拓展擎天集團的事業,分食地產建設這塊大餅。
這對孫亦揚而言是好事也是壞事,好的是多了一個強而有力的戰友,壞的是這個戰友也有可能會是敵友。
“這位是……”殷肖恩突然注意到跟在孫亦揚身後的朱樂樂,“這位美女是你女朋友嗎?”
朱樂樂聽到殷肖恩這樣形容她,像是作賊心虎般瞥開眼神,並尷尬的露出一笑。
“她是我的祕書,朱樂樂。”孫亦揚直接替她回答,接着替她介紹,“樂樂,這位就是擎天集團董事長,殷天雋先生。”
“殷董事長您好。”朱樂樂得體的問候。
“而這位是殷董事長的兒子殷肖恩,是擎天集團未來的接班人,也是我的好朋友。”
“殷先生您好……”
殷肖恩忽然毫無預敬的拉起朱樂樂的手,在她的手背上印下一吻。
她嚇了一跳,趕忙抽回自己的手,“殷先生,不好意思……我有點不習慣。”
“嚇着你了?”殷肖恩露出陽光般的笑容,“真是抱歉呀,在美國這是很常見也很禮貌的舉動。”
“對不起,我不太習慣……”她懊惱着自己的反應。
殷肖恩在美國住了那麼久,她應該要能理解他的美式作風,可是她方纔卻這麼突兀的收回自己的手,若不是殷肖恩不介意,她很有可能讓殷家父子留下壞印象。
她知道殷家對孫亦揚的重要性。
“肖恩,她只是個小祕書,你別嚇她了。”孫亦揚一側身,便擋在殷肖恩與朱樂樂的中間。
殷肖恩是故意開她的玩笑,這傢伙對美女一向如此,只是見他牽起她的手,他就覺得心頭莫名一窒。
於是他用身子擋在兩人之間,就是不希望殷肖恩再隨意對她出手。
“殷伯伯,我們裏面請吧。”
“好,走吧。”
一行人便在俱樂部的接待人員帶領下,坐上了高爾夫球車,往場內移動。
三個男人一邊打球,一邊談論着這幾年來的臺灣情勢,以及地產建設的發展,當然也討論到擎天集團要跨足這個市場的合作契機。
朱樂樂跟在一旁,雖沒發言,但仍舊仔細聆聽着他們的對話,她知道自己要幫孫亦揚記下許多敏感的環節。
“談了那麼多公事,咱們聊些輕鬆的話題吧!”下場約莫過了一個小時,殷天雋認爲公事差不多聊到一個段落了,於是提出這樣的建議。
“殷伯伯想聊什麼?”輪到孫亦揚擊球,他邊拿着球杆,邊回答。
“這些年來,你把你爸爸的事業經營得有聲有色。”
“那是我爸已經替我打好基礎,而且還有殷伯伯的幫忙,所以我才能這麼快上手。”孫亦揚瞄準了小白球,沒有太多猶豫,馬上揮杆。
“你爸媽在天之靈,應該感到很欣慰吧。”
聽到殷天雋提起了早逝的雙親,孫亦揚只是淡淡一笑,隨後提醒下一位擊球者,“換你了,肖恩。”
“亦揚,你現在有沒有穩定交往的女朋友呢?”殷天雋關心着晚輩的近況。
“殷伯伯怎麼突然這麼問?”
孫京揚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不過一旁的朱樂樂則是豎起了耳朵,想聽聽看他究竟會怎麼回答。
“你也已經三十歲了,若是有穩定的女朋友,是不是讓殷伯伯作主,替你安排婚事?”
“殷伯伯你不用替我操心,我現在……沒有結婚的打算。”孫亦揚一笑置之。
“亦揚,孫家就你這麼一個兒子,你不結婚,這樣不好吧……”殷天雋似乎有點訝異孫亦揚的回答。
“老爸,”剛出完杆的殷肖恩插進了這個話題,“若你擔心的是傳宗接代的問題,那就放心吧,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搶着想替亦揚生孩子呢!”
一旁的朱樂樂聽聞,心不由得揪痛了一下。
“殷伯伯,你別擔心我了。”孫亦揚當然看到了她的表情,他知道她一直沒有辦法像他一樣公私分明,“如果哪天我真的想結婚了,一定會請殷伯伯替我作主的。”
“你能早點開竅最好。”殷天雋搖了搖頭,現在的年輕人,他還真猜不透。
“走吧,到下一洞去。”
殷天雋將球杆交給杆弟,隨後往高爾夫球車走去。
“喂,孫亦揚。”殷肖恩趁機走到孫亦揚身邊,“所以你現在沒女朋友?”
“你們父子倆怎麼這麼愛探問我的私生活?”孫亦揚瞪了他一眼,“我沒變,跟從前一樣,沒想過談戀愛這件事。”
“所以……”殷肖恩的眼神瞟到一旁的朱樂樂身上,“她真的就只是你的祕書?”
“你想怎樣?”孫亦揚微眯起眼,看着身旁的好友。
“我是想先確認一下,朋友妻,不可戲。不過……若她真是隻是你的祕書,就代表我有機會。”
“你喜歡她?”孫亦揚莫名的警戒起來,殷肖恩對朱樂樂有興趣?
“她不錯呀,我要是你,一定先喫下來。”
因爲兩人說話的音量不大,以至於跟在後方的朱樂樂並未聽見對話的內容。
“她只是我的祕書。”孫亦揚沒有太大的情緒起伏。
他從來沒有承認過他與朱樂樂的關係,他們早就講好,各取所需,她只是他的地下情人。
“那如果要約你的祕書,我需要先徵求你的同意嗎?”殷肖恩笑得開朗。
“你該徵求的是她的同意,而不是我。”孫亦揚瞄了朱樂樂一眼,他只是有些訝異好友竟然看上了自己的祕書。
“這就好辦了!我殷肖恩闖蕩情場這麼多年,什麼時候踢過鐵板!一個小小的祕書我會搞不定嗎?喂,兄弟,”殷肖恩用手肘頂了孫亦揚一下,“之後說不定我還會把你的祕書挖角到我公司喔!”
“你要追她我沒意見,但若你要挖角,也要看你挖不挖得動。”孫亦揚自信的笑了一下,朱樂樂對他的依賴,外人是永遠不懂的。
“哇,下戰帖啊!”殷肖恩誇張的笑着。
“對於這件事,我是很有把握的。”
開玩笑的啦,兄弟,放心!殷肖恩拍了拍孫亦的肩,“我不是這種人。”
“你有自知之明就好。”
孫亦揚再度回頭,對着定在後方的人說道,“朱樂樂。”
“什麼?”朱樂樂倏地抬起頭,陽光照射着她白皙的臉龐,一滴晶瑩的汗珠就這麼從她的臉頰滑下。
孫亦揚看到這樣的畫面,竟然莫名想起她與他歡愛之後的香汗淋漓,讓他的喉頭不禁一緊。
“快點跟上來。”他冷冷的說道。
“喔,好。”朱樂樂連忙加快腳步,拉近兩人的距離,殊不知道方纔眼前這兩個男人正因爲她而產生了一場戰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