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妍,你真要嫁給阿比達?”
這日,阿比達外出,里昂來訪。
“這個……我還沒決定,是阿比達堅持——”
“不可以,我不希望你接受他!”他正經嚴肅的說。
樓妍爲難的看着他,心裏清楚里昂爲何會對她說這些,他的心意從他執意要送她項鍊開始,她就猜得出來了,但是,她從沒爲他動心過。
不像對阿比達,就算自己死鴨子嘴硬,一顆心還是不斷爲他悸動,那傢伙對她的吸引力明確而且致命!
“里昂,很抱歉,我很喜歡阿比達,我們正在交往中。雖然論及婚嫁還太早,但這是交往的前提,遲早也會面對到的。”樓妍充滿歉意的說,希望他能對自己死心。
坦白說,里昂是個好男人,體貼又熱心,不像其他阿拉伯男人那麼自大。也因爲他太好了,她不願意看到他爲她難過太久。
“不,阿比達是危險人物,他娶你是有目的的。”
她的耳朵不由得豎起。這話好耳熟,怎麼好像自己也曾說過?
“我又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平凡如我,阿比達對我能有什麼目的?”她搔着頭,就事論事的說。
當初她會懷疑阿比達娶她的動機,是因爲她不認爲那男人會愛上她,但是自從對她表白後,那傢伙的表現就越來越可愛了,根本是個悶騷的大男人。她也因此越來越相信,一旦教他愛上了,他就絕對不會對愛人耍心機。
當然,拐她上牀的那件事另當別論。
“你錯了,你實在太小看自己了!”里昂揚高聲調說。
“我沒有小看自己。我來自臺灣,家世平凡到不能再平凡,跟你們這些貴族相比,真的上不了檯面……”不是她眨低自己,很多事就算打腫臉也充不了胖子。
“樓妍,我是說真的,不是在開玩笑,更不是因爲他搶了你而說出這種話。你跟他在一起,只是往死路里去!”他異常嚴肅的說。
她驀然心驚。“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里昂沉肅的表情不變。“我調查過,阿比達的車隊之前遭受到攻擊的事,大有問題。”
她一聽,神色緩和下來。“原來你想說的是這個。你是不是要告訴我,這件事根本是他自導自演,其實是想藉機要我的小命?”
“原來你都知道了?”他略顯訝異。
“沒錯,我之前也猜測過這是他所爲,但現在我相信他,他不會這麼做。”
“爲什麼?爲什麼你相信他?!”他不可思議的問。
“因爲我愛他,他也愛我啊!”樓妍理所當然的回答。
里昂臉色發青,嘆着氣搖頭。“你完全被他騙了。阿比達至今雖然只娶過一個女人進門,但他的情史不斷,好萊塢女明星與他名字連在一起的多得是。他甩女人的狠勁也是一流的,至今我還沒見他談過真正所謂的戀愛,我甚至懷疑,他有可能會愛上人嗎?畢竟他太唯我獨尊了!”
她偏頭思索。“這個……”這話好像很有道理,不過既然決定交往了,怎能爲他過去的事困擾?
“樓妍,別被他的花言巧語矇騙了,他絕對有殺你的動機,而你也絕對比你自己所想的要不凡多了。”
她眼睛倏地大睜,因爲他提醒了某件她未完成的事。雖然阿比達要她放棄,但是如果有機會,她還是想拍下一張照片……
里昂突然握住她的手放在胸口。“樓妍,必要時歡迎你隨時來找我。我可以、也願意幫助你。”他極爲真摯深情的說。
樓妍只能張着口,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
阿比達居高臨下的望着正坐在牀緣搖晃着雙腿,不知在想什麼的女人。
“我要出發了。”他開口提醒。
她不知是沒聽見還是怎地,居然沒有任何反應。
他眉一皺。“樓妍?”
還是沒應聲。
他眼神一眯,下一刻,隨即傳出女人驚慌失措的尖叫聲。
樓妍被人抱起高舉,因爲動作太突然,引得她驚叫連連。
“你快放我下來啦!”都怪她長得太嬌小,這男人又太高大,他才能老是像拎小雞一樣地將她吊在空中,任她驚慌尖叫。
“先告訴我,你在想什麼?”他沒打算立即放她下來。
“我沒在想什麼啊。”她心虛的撇過臉去。
他不滿的盯着她。“我有這麼好打發嗎?”
她嘆口氣……是沒有。“好吧,你先放我下來,有件事我想問你。”
阿比達睨她一眼後,將人放下。
踩到地面的感覺真好,她立刻責備的朝他瞪去。
他完全沒什麼歉意,只是雙手負胸,等着聽她問什麼。
“你馬上要啓程了嗎?”她注意到他沒穿傳統的阿拉伯服裝而是穿着西裝,一樣帥氣逼人。今天他必須去一趟歐洲,參加爲期五天的石油高峯會議,以解決目前全球油價混亂的情形。
“怎麼?你想跟去?”她如果想去,他挺樂意的,這樣兩人就不必分開這麼久了。
“不了,我知道這是蘇曼酋長指定你一定要出席的會議,我去只會妨礙你工作而已。”她有自知之明。
“妨礙倒不會,我只怕你獨自留在飯店裏枯等會無聊。不過,你若是能跟其他女眷一樣,將全球名品廠商叫進飯店房間裏購物,這樣應該就能打發一點等我開會回來的無聊時間。”他想到解決方案了。
“喔,纔不要,我對VIP式的購物沒興趣。基本上我喜歡親自逛街,享受殺價的樂趣。”
阿比達輕嘆。“你知道的,我不能讓我的女人在外面拋頭露臉的逛街,尤其是這次的石油會議,全球媒體都會關注,女眷們的出入更是狗仔們跟拍的焦點。”
樓妍嘟起嘴脣。想也知道,自己是隨阿比達去的“女眷”,鐵定會是所有女眷裏鋒頭最健的人物,不成爲狗仔的目標也難。
而且此時她的名聲已臭到在國內引起反對阿比達娶她爲第一妃子的聲浪了,理由很簡單,她是異教徒,又常做出脫序的行爲,根本配不上他們偉大的王儲。
她若再不安分守己一點,繼續讓自己的名聲雪上加霜下去,那麼,難保她有一天不會真被衛道人士當場刺殺,以確保他們的王子不會娶她。
“你還是自己去好了。反正才五天,會議一結束,你會馬上回來吧?”她問。
“當然,我一刻也不會多留。”他把玩着她的黑髮。她的髮質又黑又細,還閃閃發亮,像絲綢般滑順,常讓他一摸就上癮,愛不釋手。
“嗯……”她輕輕點着頭,雖然很不捨,還是得分離。這可是他們交往以來分開最久的一次。
“嗨,小女人,這就是你剛纔恍神的原因嗎?”阿比達託着她的下巴問。
樓妍臉龐倏地微僵。“不是……我另外有事……”
“是什麼?”注意到她的異樣,他輕聲問。
“我想問……問……”
“是什麼需要這麼吞吞吐吐?”他好笑的催促。
她遲疑了一會,纔像是下了決心似的說:“好吧,我想問你有關上次車隊遭到攻擊的事。”
阿比達撫摸她長髮的手停頓了。“如何?”
她不安的微微扭動脖子。“真的不是你乾的?”
“昨天里昂來過,他是不是對你說了什麼?”他眼神瞬間轉爲凌厲,忽然暴跳如雷起來。
“沒有,里昂沒對我說什麼。”她不敢說真話。
可惜他的怒氣已經爆發。“我會找他談,禁止他再接近你!”
“不行,里昂是我的朋友,你不能對他這麼無禮。”她馬上說。
“我不能嗎?他想破壞我們之間的一切,你不應該再當他是朋友。”
“破壞?那你告訴我真相,那次的攻擊究竟是怎麼回事?”她也被激怒了。
“這麼說來,你真的相信他的話?也認爲那次是我動的手?”阿比達語氣森冷的問。
“如果不是就清楚告訴我,因爲你從未正面回答過我這個問題。”她記得自己之前就問過他這件事,但記憶中,他並沒有給她肯定的答案。雖然他對她的態度早有所轉變,可是這並不能說明一開始時,他沒有置她於死的意圖。
他沉下面孔。“我承認過曾經有殺你的念頭。”
樓妍聞言臉色刷白。“所以……真的是你?”
阿比達也面色鐵青。“你讓我失望了,我以爲你至少會相信我對你下不了手,要不然,我多得是機會讓你消失。”他怒極的轉身離去。
“等等!你別走,把話說清楚。”她拉住他。
“這事確實有必要說清楚,不過我現在趕着離開沒時間。這五天你好好給我留在家裏反省,等我從歐洲回來會和你談,而談話的內容也包括那東西,所有的事情都將在我回來後一併解決。”
說完這些話,阿比達頭也不回的搭乘私人專機趕赴歐洲開會。
***
“歐塞麗?”
樓妍在前往游泳池的途中,被擋路了。
阿比達別墅裏有一座私密性極高、專供女眷使用的的游泳池,天氣太熱,她想去泡水順便運動,怎知就遇見了最不想見到的人。而且,歐塞麗身邊還出現一名中年男子,不知這人的身分是誰?
“你跟找來,我有話對你說。”她仍不改高傲的口氣,說完轉頭就走。
樓妍十分無奈,並不想與她發生衝突,只好跟着去了。
歐塞麗帶她來到自己的房間,房間佈置得相當豪華舒適,有廳有院,幾乎自成一格。
一進門,她與那位中年男子便在小偏廳的沙發上坐下。不遠的地方還有一張空椅子,樓妍考慮着要不要坐過去,但看歐塞麗的態度,好像是要她站着談。
她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算了,這女人當自己是女王慣了,那就隨她高興吧。
樓妍乖乖站着沒動。“請問你有什麼指教?”她希望這女人有話快說,她急着去游泳池裏舒展筋骨。
歐塞麗先看一眼身旁的男人,見他點了頭後纔對她說:“趁阿比達還沒回來,你走吧,雖然我不喜歡你,但還是願意救你。”
她一臉莫名其妙。“我爲什麼要走?”
“還問爲什麼?那東西你不是都已經拿到手了,難道你還有什麼意圖,想留下不肯走?”歐塞麗詰問。
樓妍眉心皺起。不會連歐塞麗也知道她爲什麼來到這裏吧?“你說的‘那東西’,如果是我想的,那我並沒有得到,但這也不是我不走的原因。”
“你還沒拿到?!”聲音尖銳的回道。
她真想捂住耳朵,原來美人的聲音也可以很恐怖。
“阿比達明明將別針送給你了,你爲什麼還要睜眼說瞎話?”
“別針?”她心跳失序的快了一拍。
“沒錯,那玩意就是你要的,莫非……你不知道自己早得到那件東西?”歐塞麗用“你真離譜”的眼神看着她。
樓妍自己也很喫驚.原來那個別針竟然就是她找了很久的寶物!
可是不對啊……“‘沙漠之星’是一顆像金色流沙一樣的黃色寶石不是嗎?那個別針是藍色的!”
“愚蠢!那是經過僞裝的!”
“僞裝的?”她愕然。
見到她的表情,歐塞麗馬上明白了。“哼,原來那男人比我想像的更狠,他想讓你成爲目標。”
“什麼目標?”
“所有人追殺的目標。”說話的是那個中年男人,他首次開口,但是說出來的話卻讓她大驚失色。
“我爲什麼會被追殺?”若是爲此被追殺,她只覺得荒誕。
原來這名男子就是歐塞麗的父親,記得莫瑟莉提過,她父親是位部長級人物,不過日前因爲犯了錯,已被阿比達罷黜在家。
“別以爲沒人知道你的來歷,東方來的女娃,讓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吧。你母親是樓雪琴,父親不詳,來到這裏是爲了拿到‘沙漠之星’,有了這個,就可以取得中東地區所有未開發油田的開採權。”
“什麼?!”她沒聽錯吧?油田開採權?!
教授爺爺告訴她這顆“沙漠之星”時,只說是顆象徵中東富裕的金黃色寶石,但是極爲神祕,已經在衆人面前消失許久,如果她能拍到照片帶回去,她的畢業論文一定能轟動整個學界。
可殊不知,當中竟扯到這麼龐大難以想像的利益!
難怪阿比達曾經說這東西連照片也不能公開,否則她會沒命——當然會沒命,大家若以爲她擁有這件寶物,一定會追着她跑,甚至不惜殺了她搶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