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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

《女王惹不起》 / 夏灩 / 第5章 / 共23章

“麻煩你幫我拿紙跟筆給他。”

她指着他跟一旁的下屬交代,霍于飛一頭霧水地接過。“幹嘛?”

唐湘茉眨眨眼,一笑。“記錄一下我晚上想喫的東西。”

“嘿,我不是廚師!”有沒有搞錯?

霍于飛哇哇叫,唐湘茉不爲所動,倒是粉脣染上一抹促狹笑意。“那我就不曉得你還有什麼其他技能了。”

“不知道比較好。”霍于飛帶回墨鏡,暗暗翻了枚白眼,在唐湘茉因他這句話而傻愣之際提好了紙筆。“當老子我今天大發慈悲、大顯身手,想喫什麼快說一說,還有你最好保證今晚可以早點下班,否則超市裏新鮮的菜都沒了……”

不知道比較好——他說這句話當下的意念儘管一閃而逝,唐湘茉還是捕捉到了。

她看着這個男人,他還是一樣,亦真亦假,可他的本意卻不是不好的,至少不會在別人背後微笑着捅上一刀。他虛僞,但不卑鄙,某方面來說甚至是正直的,只是他習慣把那些真實性格掩藏起來,教人捉摸不定。

她不曉得他這麼做的原因,但沒打算干涉,唯獨對他的感覺不太一樣了,至少並非一開始所見那般不合胃口。

“確實,不知道比較好……”因爲這代表,她很安全。

霍于飛沒聽清她的囈語。“什麼?你在講菜名嗎?”

唐湘茉笑了。“是,我說我一時想不起來要喫什麼,所以菜單還是留給你煩惱,放心好了,我不挑食。”

出乎霍于飛意料之外的,唐湘茉確實很好養。

她不挑食,似乎只要東西不難喫就能咽得下去,有回他故意把鹽加得多了,也沒見她抱怨什麼。即便右手不便,她也不需要人刻意照顧,單手就能做到的事她寧可一個人慢慢來,而不要人插手。

還有,她確實有各式各樣不同主題的卡通恤,每天輪番上陣,讓霍于飛十足地回味自己的童年。

一開始的劍拔弩張似乎不復存在,雖然她還是不喜歡他亦步亦趨地跟着,但沒再做出一開始那般刻意甩脫的幼稚行爲。

這就是所謂的“要抓住一個人的心,得先抓住那個人地胃”嗎?霍于飛思索着,不然還真不知道他忽然配合的態度到底打哪兒來的。

其實唐湘茉只是覺得,這個人的存在已經不那麼難以接受而已。反正她在臺灣也沒剩多少日子,恐嚇信始終都有收到,可她沒在怕,每天照樣趕她的行程。

對此,霍于飛很不解。“我以爲一般在你那個位置上的人只要坐在辦公室裏籤籤檔就好,不必這麼事必躬親吧?”

她的回應則是瞥他一眼,口吻不屑。“你累了刻意留在辦公室裏吹冷氣喝咖啡,我不介意。”

“好吧。”霍于飛攤了攤手,她是主子,開心就好,他忍不住瞥了眼她腳下那高度始終不曾降低半分的高跟鞋,很是佩服。“你其實是雜耍團出身的吧?踩高蹺?”

“別以爲這種鞋子只是負擔。”唐湘茉眸底寒光一閃,猛然轉身一記側踢,霍于飛堪堪避開,但鞋跟還是停留在他臉前三公分處,十分驚險。

他抬眉,吹了聲口哨。“好身手。”據他所知,唐家人從小都會學習空手道和柔道,甚至還有槍擊訓練,看起來唐湘茉應該是個好學生。

唐湘茉沒多說什麼,只是瞪他一眼,內心小小不甘。這男人深藏不露,剛纔她赫然來那麼一下,他連眼神都沒變,僅是冷靜地退開到一個恰到好處的距離——不會使自己受到傷害,又不會過頭到覺得他反應過大,令人爲差一點擊中他而得意。

她長年習武,自認功夫不差,但霍于飛給她的感覺卻是探不見底,那種隱晦的強大讓她有那麼一點……嗯……不爽。

她小小動了下自己仍掛着石膏的右手,決定在離開臺灣之前,找個機會跟他小試一下身手。

兩人就這麼不鹹不淡地過了兩個月,唐湘茉手上的石膏終於能拆了。重獲自由的感覺多麼神奇!她心情超好,好到隔天起牀聽見霍于飛慣性的胡言亂語也不以爲意——

“親愛的早安,我今天還是很愛你喔!”

這些纏黏情話,真誠指數大概比坊間果汁飲料的原汁含量還悲劇。唐湘茉早已聽到耳朵麻痹,平時她都是嗤之以鼻,或者乾脆充耳不聞,這次居然衝着他豔麗一笑。“是嗎?我也很愛你呢。”

說罷,她不顧霍于飛的怔愕坐了下來,今天是西式早餐,盤子裏盛着金黃且散發着甜甜香氣的法式吐司,一旁還有搗碎的水煮蛋跟煎得香脆發亮的培根,附帶一盤西澤色拉。她左手端着咖啡杯,右手拿着叉子,終於可以左右開工了,真好!

她表情滿足幸福,棕眸晶亮,像個小女孩,霍于飛還是第一次見她露出這樣的表情,他指尖因此一陣麻熱,忽然很想親暱地捏捏她粉嫩水潤的臉,那觸感肯定極好……

唐湘茉吐司配咖啡,咬到一半,抬眼瞥了下難得閉嘴沒開口的霍于飛一眼。“怎麼,噎着了?”

“沒。”他乾笑兩聲,下意識將手握緊,驀地發現這兩個月來他還真是挺無怨無悔地爲她洗手作羹湯,這以他過往的三分鐘熱度來說簡直是創舉,甚至因爲她不挑食,什麼都喫,反倒讓他成天翻新花樣做各種不同嘗試。

倘若有天不幹保鏢了,說不準他還能去開個小餐館之類的,不過以他的性格,肯定開張沒三天就想要幹別的了。

一思及此,霍于飛更爲眼下的情況感到不可思議。“或許我真的挺愛你呢……”

“肖耶。”這人發瘋的程度又升級了,可憐。

唐湘茉白他一眼,自是沒傻到跟他較真。就算她沒感應能力,朝夕相處兩個月,也足夠她對一個人知根知底。愛不愛不是嘴上在說的,也不需任何表面功夫,他要真的愛,就算只是躺在那兒裝死屍她都感知得到。

霍于飛今天也不知道怎麼了,對她這司空見慣的反應就生出了一點不滿,他以爲自己已經夠沒心沒肺了,沒想到人外有人,這女人比他還狠。

“嘿,我這麼一個三高齊備的男人成天跟你示愛,你就不能多一點反應給我嗎?”他真懷疑這女人是不是不知道動心兩個字怎麼寫,好歹他們也不分晝夜地同住了兩個月吧?

一般這時,唐湘茉只要從鼻子裏哼個兩聲,表示不屑,大概就能帶過了。霍于飛很無聊,動不動就會自己在那裏鬧個脾氣,然後沒三秒又變回平常那副沒皮沒臉的樣子,翻臉比翻書還快。

但她卻說:“一根電線杆上頭貼了個‘我愛你’的標語,我能給它什麼反應?”

“嘎?”

“不過,你畢竟不是真的電線杆。”這話她講得極小聲,隱約透着些嘆息。坦白說,這樣若即若離地相處了兩個多月,她也並非全然無感。唐湘茉放下餐具,晶潤的眼直瞅着他,再問:“你有想要什麼反應呢?”

霍于飛愣住了。

“或者是那些反應,你要得起?”

唐湘茉似乎也不想要他回答,只是問完了,繼續埋頭喫完她的東西,不顧他還在發愣地出聲提醒。“快點喫一喫,今天一早還得去工地。”

說完,她便轉身回房,一點都沒想自己究竟扔了顆多大的震撼彈給他。

對她來說,這些問題蟄伏已久,她根本不懂這男人究竟想幹嘛。那些曖昧的言語若說一開始只是討個有趣,那都過了兩個月,早該膩了,他卻不厭其煩地一說再說,好似變成了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及習慣。

她其實可以一笑置之,繼續充耳不聞下去,直到她離開臺灣,兩人再無瓜葛爲止,但……言語是擁有力量的。

“差勁的傢伙……”唐湘茉倚門嘆息。古早人常說言靈,意思是講出去的話或多或少都帶着力量,被一個人成天到晚地示愛示好,即便一開始不喜歡,也很難保證徹底的無動於衷。

沒有人不喜歡被愛,即便深知那是假的,心底某處渴望被人疼愛的角落還是會爲此不爭氣地動搖了下,於是某些牢固的防禦被一點一點地敲落,堅硬的變得柔軟……

這並不是一個好情況。

唐湘茉撫額,覺得胸口那兒有些疼,很細微的。

她想自己真是太久沒談戀愛了,纔會被一開始就曉得並非善類的男人一再撩撥。“男人不壞女人不愛”這種笨話是騙小女孩的,她不年輕了,明白自己需要什麼,一份安穩可靠的感情纔是她內心首選,霍于飛錯了,她不是沒心沒肺,而是不把珍貴的心肺浪費在不必要的人身上。

她想起他剛剛在餐桌前好似被人硬塞了顆鴨蛋在嘴巴里的表情,原來鬱悶的心情逐漸跟着暢快起來。

哼哼活該,誰教你這麼不知輕重?最好這輩子都給我閉上嘴巴,真心可是人類身上少數拿得出手的東西,如果真的想要就想辦法來換吧,不過給不給,那就是她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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