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6章(1)

《傻妃的照妖鏡》 / 明星 / 第12章 / 共22章

安陵王派義妹與皇族結親的消息才放出來沒多久,送親的使者便帶着隊伍以及大箱小箱的嫁妝,浩浩蕩蕩的來到京城。

景浩八年陰曆九月十五,一行人抵達京城,皇帝在昭陽殿設宴款待,朝中四品以上的官員都接獲邀請。

當所有人看到走上大殿、向皇帝行大禮的洛香郡主時,無不被她驚人的美貌所震懾。

肌膚賽雪,五官嬌美,柔媚嬌俏,體態輕盈,舉手投足間流露出來的萬種風情,令昭陽殿滿堂生輝。

身爲皇帝的景呈軒雖有六宮粉黛,但衆妃子齊聚一堂,居然不敵她一個蘇洛香。

這些生活在後宮中的女人們,看到她拿清麗絕俗、有如畫中天仙般震懾人心的美貌時,心中又怎麼會不嫉妒?

如果讓這樣一個傾城絕色的女子進了宮,她們這些妃子們離失寵的那天只怕也不遠了。

景呈軒顯得很平靜,細細打量了向自己行禮問安的蘇洛香好一陣後,才滿面笑容的點頭。“洛香郡主果然如安陵王所說,貌似天仙,有着沉魚落雁之姿。

“謝皇上讚美。“不但人長得漂亮,她就連說話的聲音也如出谷黃鶯。

殿內出席盛宴的年輕臣子,一個個臉上都露出傾慕的神采,巴不得如此絕妙佳人有朝一日能被自己擁有。

景呈軒象徵性的與她寒暄幾句,便命人將她帶到離自己不遠處的桌席,準備開席用膳。

這時,殿外太監高聲唱道:“七王爺、七王妃到。”

衆臣聞聲無不驚怔,面面相覷,這七王爺我行我素的作風在朝中早已不是新鮮事,然而膽敢在皇家盛宴上遲到,而且還如此明目張膽,當今朝廷除了景呈御一人,還真找不到第二個。

沒多久,大夥就見一個英挺俊美的白衣男子,帶着一個身材略顯圓潤的粉衣女人往大殿走來。

剛落坐的蘇洛香,也本能的朝殿外望去。

那男子身着一襲繡着金龍的白色莽袍,頭戴嵌珠的紫金盤龍冠,足踩五爪金龍緞面小朝靴,長髮如墨,五官俊朗,身材高大挺拔,彷彿像天上纔有的仙人公子。

蘇洛香不由得心神一動,腦海中的記憶一下子被拉回好遠以前。

景呈御這個人,她並不陌生,兩年前他奉旨去安陵賑災,她與他曾有過一面之緣,雖然那時這聲名顯赫的七王爺對她並無印象,但她卻趁爹爹與義兄盛情款待他時,偷偷打量了他很久。

兩年過去了,他的容貌絲毫未變,只有氣勢比以往更加尊貴嚴厲,冷傲逼人。

漂亮的女人會受到男人欣賞,同樣的,俊俏的男人也會得到女人的愛慕。

當朝皇帝景呈軒或許也稱得上美男子,但比起眼前這位面如冠玉的七王爺,還是差了那麼一點。

景呈御帶着妻子經過蘇洛香身邊,連看也沒有多看她一眼,徑自走到殿中,雙手微拱道:“皇兄!”沒有跪拜,沒有叩首,就連語氣也不算謙卑。

“七弟怎麼遲到了?”景呈軒並沒有因此而生氣,他就像一個寬容的兄長,語氣裏滿是縱容。

覷了眼身旁的官寧兒,景呈御不卑不亢回道:“昨夜因私事忙碌,早上起晚了。”他神色正經,表現出一副“我就是來晚了,你能把早怎樣”的神情。

其他臣子們聽了這句大膽曖昧的話,都忍不住看了傳聞中又胖又傻的七王妃一眼,都說官家三小姐又胖又呆,可今日一見,倒也沒傳聞中的那麼不堪。

雖然比起那些身輕如燕的姑娘,官寧兒的確是有些豐滿圓潤,但因爲五官生得可愛,皮膚又甚是白皙,襯上那襲繡着暗色金紋的粉色緞袍,也顯出幾分嬌嫩秀美。

這樣的七王妃,站在俊俏英朗的七王爺身邊,不但不突兀,反而還意外的有幾分登對。

就連一旁的官青羽也突然覺得他這個三女兒和從前相比,好像有什麼地方不一樣了。

官寧兒臉色微紅,偷偷瞪了景呈御一樣,好像在嗔怪着他。

皇上昨天特地派人來府裏通報,說今天上午要在昭陽殿設宴款待洛香郡主,要他們無論如何別遲到,可她家王爺昨晚卻硬纏着她要了一次又一次,直到夜半兩人才相擁而眠。

若不是嶽總管叫門提醒,他們現在大概還在牀上夢周公呢。

景呈軒在心中搖頭嘆息,他這個七弟,有時講話還真欠揍。這話若從別人口中說出,他非判對方一個君前失儀的罪名不可,但既是出自七弟之口,他只好不計較。畢竟自己身爲天子,若因這種小事當着百官面前斥責七弟,實在有失皇家顏面。

他保持臉上的微笑,看了官寧兒一眼。“這位是七弟媳吧?自從你嫁給七弟後,朕始終未找着機會與你見面。”

仔細打量一陣後,景呈軒笑着點頭,“嗯,果然是個有福氣的姑娘。小喜子,賞金五千兩、綾羅綢緞十匹、金銀珠釵五十件,送與七王妃作爲朕的見面禮。

官寧兒急忙上前謝恩,心中則想,不久前夫君進宮後回來還說,皇上嫌她胖胖傻傻怕帶出來丟王爺的臉,打算物色美人給他當側妃呢。現在又裝模作樣說她有福氣,還賞了一堆黃金珠寶當見面禮?

看來,要當皇帝的人得要很會演戲纔行。

不過既然皇上打了賞,她當然要全數接收,好給王府的賬房增加額外的收入。

雖然王爺已經富可敵國,但這世上又有誰會傻到嫌銀子太多?

一番寒暄後,景呈御帶着官寧兒在皇上左手邊的第一個位置坐下,他的對面,正是仍在暗暗瞧着他的蘇洛香。

剛剛他與皇帝的那番對話,蘇洛香聽在耳裏不由得喫驚,原來皇帝真如傳言般縱容七王爺。

“七弟,你來遲了,還沒見過安陵王的義妹洛香郡主吧?”景呈軒引薦兩人認識,又當着羣臣的面,將蘇洛香得天獨厚的容貌誇讚了一番。“早在洛香郡主未進京前,就有人傳她的美貌世間少有,今日一見,果然如傳聞中的那般絕色傾城,對吧?”

景呈御面無表情的瞟了蘇洛香一眼,那目光十分犀利,就像一把尖銳的刀子,刺得她心神一顫。

端着酒杯輕啜一口,他不以爲然的回道:“外表再美,不過是一張皮囊,幾十年後一樣雞皮鶴髮,人老珠黃。”

蘇洛香聽了他的話臉色一白。從小到大,她聽慣了別人的讚美,不曾受到這般嘲弄,更何況,這個嘲弄她的人還是她心心念唸了整整兩年的男人。

官寧兒在桌底下扯了扯夫君的衣袖,暗示他說,人家好歹是一位美人,你多少留點情面嘛。

他不爲所動,絲毫不覺得自己有哪句話說錯。

皇帝微微失笑,連忙打圓場向蘇洛香賠不是,“朕的這個弟弟就是被寵壞了,嘴巴纔會這麼刻薄。”

蘇洛香有些尷尬的搖着頭,客套的說:“素聞七王爺性格直率,今日一見,果然不假。”說着,她別有用意的看了景呈御一眼,順便打量他身旁的女子。

這就是義兄被搶親的對象,官家三小姐、現任的七王妃嗎?長得不過爾爾。

宮人一盤接一盤的把豐盛的飯菜上桌,景呈御對桌上的佳餚沒什麼興趣,喫得不多,但卻對皇宮釀製的上乘梨花白情有獨鍾,一杯接一杯。

而這是官寧兒第一次出皇家宴席,菜色之多,味道之好,令她驚喜不已。

景呈御夾起一塊香酥辣子雞丟到她的碗中,“你平時不是最喜歡喫雞肉,這個味道不錯,你嚐嚐看。”

她看向炸得金黃的雞肉,不禁食指大動,可一看到上面裹着厚厚的一層油,便又怯步的搖搖頭。

“喫多會胖的。”自從上次減肥體虛、被夫君狠狠大補了幾天後,她又整整胖了一圈回來,實在是不想再胖了。

“你又想減肥?”景呈御聲音不大,卻也不小,令一旁的皇帝、周圍幾桌大臣和蘇洛香聽得一清二楚。

“我只是不想再變胖。”官寧兒嘟着嘴,說得很小聲。

他伸出手,肆無忌憚的捏了捏她軟嫩的臉頰,嚴厲的說:“不準!”

“爲啥?”

“這身小肥肉若被減掉了,以後本王要捏什麼?”

“被你這樣捏來捏去,會痛的。”她揉了揉臉,輕聲抱怨。

“肉肉的,晚上在被子裏摟着取暖才舒服。”他煞有介事的說。

官寧兒見他一本正經的模樣,頓時無語。

她抬頭看了看四周,發現皇帝正饒有興味的看着他們,而周圍的大臣則是表情尷尬,有的甚至假裝咳嗽,低下頭。她臊得雙頰通紅,恨恨的瞪了夫君一眼。

這男人也不看看場合地點,居然當着衆人的面說這麼露骨的話,真是丟死人了。

蘇洛香看看他們你一言我一句甜蜜的拌嘴,竟嫉妒起那個胖女人來。

那個胖子明明在各方面都比不上她,但卻可以擁有像七王爺這般俊美的相公,被他公然寵溺着。她也是女人,也希望擁有一個疼愛她的夫君,如果有朝一日她身邊能有一個像他這樣的人物包容寵愛着自己,那該是一件多麼美好的事?

她夾了口菜,一邊喫,一邊瞟着對面的夫妻倆,按耐下嫉妒強露歡顏道:“沒想到七王爺與王妃這般恩愛,讓人看了好生羨慕。”

官寧兒回了她一個傻傻的笑容,“王爺脾氣不好的時候,洛香郡主可沒看到呢。”

話才說完,隨即被景呈御瞪了一眼,她調皮的吐吐舌,連忙討好的倒了杯酒,“上好的梨花白,比咱們府裏的味道還醇正,王爺您快嚐嚐。”

景呈御睞她一眼,接過酒杯,慢條斯理的喝起來。官寧兒接着拿出絲帕,溫柔的幫他輕輕擦拭脣邊的酒漬,兩人恩愛的模樣看得旁人瞠目結舌,這是那個刁蠻霸道的七王爺嗎?

小倆口恩恩愛愛,蘇洛香卻越看越覺得刺眼,心頭一股火直往上冒,出口的話也不客氣起來。

“聽說王妃嫁給王爺的時候,已經二十有一了?”

正忙着幫夫君夾菜的官寧兒一聽這話,就覺得對方的口氣有些不善,但她還是笑着點頭,“是啊,再過兩個月,就是我二十二歲的生辰了。”

“怎會這樣呢?據我所知,女子到了十六歲就該婚嫁,爲何王妃二十幾歲還沒許給人家?難道說,王妃在嫁給七王爺之前,一直無人去府上提親嗎?”

這回,就算官寧兒再傻,也聽出對方是存心令自己難堪了。

她出嫁時的年紀的確非常的尷尬,女子二十一歲還未出閣,擺明就是無人問津。

由於她又胖又傻的傳聞傳到沸沸揚揚,所以之前足以與兵部尚書家匹配的少爺公子都沒興趣來府上提親,而官位低的,她爹又不可能同意。

如此蹉跎,她年歲漸長,慢慢就過了嫁娶的年紀。

衆人也聽出蘇洛香言語間的刻薄,但她是個大美人,就連刁難人的模樣也令人賞心悅目,所以衆人本能的忽略掉她的無禮。躲在一邊看熱鬧。

景呈御挑了挑眉,瞟了蘇洛香一眼,“你今年二十幾了?”

二十幾?這話問得非常不客氣,表明在他的眼中她年紀也不小了。

蘇洛香臉色一變,拿着絹帕擦了擦嘴,故作鎮定的回答,“我義兄在信中沒提過我的年紀嗎?我是景德四十七年四月出生,今年十八。”

景呈御聽了哼一聲,冷笑道:“那你長得可夠老的。”

女人最忌諱的便是別人說她老,更何況蘇洛香心高氣傲,怎麼能容忍別人用“老”字來形容她?她當下便被景呈御氣得笑臉轉白,咬牙切齒。

皇帝見狀,用力咳了好幾聲,示意七弟適可而止,就算想幫自己娘子討公道,也沒必要說出這麼刻薄又惡毒的話來。

瞧,那位洛香郡主已經氣得渾身發抖了。

景呈御聳了聳肩,毫無罪惡感的補充,“本王只是想說,在本王沒有向王妃提親之前,她豈敢隨便嫁給別人?”言下之意,就是官寧兒年紀有多大,早晚是他的女人。

蘇洛香沒想到他竟會如此維護那個胖女人,當下氣憤難平,可又無處發泄,只能將滿腔怒氣出在食物上,狠狠喫了起來。

官寧兒見夫君如此袒護自己,心裏一暖,扯了扯他的衣袍,在他耳邊小聲道:“王爺,謝謝您爲我解圍。”

他佯裝冷漠的睨她一眼,“本王只是實話實說。”

她笑嘻嘻的點頭,識相的夾了口菜送到他嘴邊,他很自然的張口吃下,細嚼慢嚥的喫起來。

***

出了宮門,坐上回府的馬車上,一路上,景呈御始終繃着臉不說話。

官寧兒偷偷打量他好半響,才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輕輕握住他冰冷的指頭。

他微微一顫,片刻後,一個反手,兩隻手便緊緊握在一起。

隨着地勢的不平,馬上顛簸的震盪着,一路前行。

“王爺之所以對那位洛香郡主如此刻薄,是不是因爲她是安陵王派來的人?”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打破了車內的安寧。

他沒說話,只是轉頭看着她。

被他利箭般的目光打量許久,她才吶吶道:“不久之前,師父將您當年的一些事講給我聽了。”

只不過說完後的第二天,莫上離又再次從王府失蹤,雲遊四海去也。

離府前他曾對官寧兒說,自己泄露了徒弟的祕密,肯定會遭來徒弟的報復,不想再被禁酒禁肉,他決定收拾包袱細軟,先一步溜之大吉。

景呈御面無表情的看了她一眼,始終不發一言。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