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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富貴單親媽》 / 夏晴風 / 第7章 / 共23章

麥璃紜以爲自己可以很鎮定,一整天她都不停告訴自己——

沒事的,她早就忘記那個人了。

沒事的,不過是一頓晚餐,反正人橫豎要喫飯,跟誰喫有什麼關係?

她以爲只是喫頓飯那般簡單,她以爲可以虛應一番,她以爲……真的以爲她早已將“汪閔渝”三個字徹底驅逐,結果……結果……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究竟……怎麼會變成這樣?

她恍恍惚惚的瞪着天花板的鏡子,像是看着不認識的陌生人,那個雙頰緋紅,被男人徹底愛過的女人,真是她嗎?

激情褪去後,她的喘息甚至還沒來得及平復,理智便回籠,逼迫她趕快離開,只因她沒辦法面對也沒辦法相信,自己竟然還是渴望這個男人!

大學時,她對別的男生都沒興趣,獨獨對汪閔渝,哪怕只是遠遠看,都能感覺雙頰微微發燙,那是種連她自己都不明白、控制不了的感覺,最後甚至大膽的主動要求交往、要他打電話給她,可在過了這麼多年後,她居然一點長進也沒有的又被他迷得暈頭轉向!

拉開壓在身上的長臂,她自厭的下牀,裝出理智且成熟的都會女子模樣,像汪閔渝認識的那種一夜情物件,神情平靜地拾起地板上屬於她的衣服。

內褲、內衣、襯衣、襯衫、裙子,她一一穿上,接着坐回大牀,優雅從容地將絲襪套上。

汪閔渝的掌心撫上她的背。“小麥……”他出聲,不明白剛剛與他共享激情的女人怎麼忽然冷漠如冰。

“我該回家了,明天還得送我兒子去學校。”她淡淡說。

理智回籠後,她想起晚上的所有過程,乍見分別多年的他,那股強烈震撼衝擊得她整個人、整顆心都恍惚了……

大麥這回媒人當得很徹底,他們三人在餐廳外碰面後,才彼此寒暄幾句,大麥的手機就非常識相地高聲唱歌,他接了電話,然後說忽然有急事必須離開,留她跟汪閔渝在餐廳外目送他離去。

大麥走後,汪閔渝問她是不是很餓,如果還不很餓,他想跟她在附近公園散散步,聊一會兒。

後來他們到附近的公園,交換這些年彼此的生活。

她告訴汪閔渝,她有個六歲大的兒子,當年她跟那人都還年輕,不想被婚姻困住,但她不想拿掉孩子,決定生下。

現在的她在一家科技公司擔任企劃經理,公司前景福利都不錯。大麥取得劍橋管理碩士學位後,在英國工作兩年,回臺灣也進了同一家公司,前年升任總經理。

然後呢?

他們究竟怎麼會來到這家摩鐵,選了最有情趣的套房瘋狂作愛?

背被溫柔的大掌觸得又麻又熱,好像方纔的激情還喂不飽她飢渴多年的慾念,麥璃紜真的很恨!爲什麼這個人輕易就能撩撥她的燃點?她的思緒很容易因爲他走岔路。

“找時間,我請你跟小英雄喫飯,好嗎?”他問。

“不必麻煩。我不知道怎麼介紹你,難道你要我跟孩子說,寶貝,這是媽咪最近交往的物件?這很奇怪。”她冷冷拒絕汪閔渝的善意。

“我們認識好多年了,你可以說我是你的老朋友。”他溫和地提供說法。

“我不想。我先回去了。”她語氣冷淡,穿好絲襪便起身。

“我送你回去。”聞言,汪閔渝終於也從牀上起來。

激情這回事,男人流失的體力總是比女人多得多,況且他剛纔翻雲覆雨了不只一回合,他實在需要多躺些時間,他已經記不得上回這樣激烈需索一個女人好幾次,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別麻煩了,我搭出租車很方便。”她說,卻懊惱的找不着自己的東西。“我的公文包好像放在你車上。”她四處張望都沒看見,印象中,他好像停妥車,他們便迫不及待擁吻上樓了。

實在像是演電視劇,真有這麼飢渴啊?!她嘲諷地想。

“我送你回去。”汪閔渝也堅持,用最快速度穿回衣服,握牢車鑰匙。

“真的不需要麻煩你。”

“小麥!”他驀地提高音量,控制不住的怒氣竄上來。他與她對望,她那頭染着焦糖紅棕色的短髮,這會兒變得十分刺目。

乍見她一頭短髮,那股驚愕直到現在都還抹不去。

在醉月湖畔,彷彿纔看見她黑亮的髮絲在微風裏飄揚,對着他低聲說:記得打電話給我喔。可眼前這個小麥,卻和當時大大不同。

她的頭髮幾乎比男人還短,黑亮的發被人工染料摧毀,她穿着剪裁貼身的套裝,幹練果決,當年那個充滿柔軟氣味,會陪着他收集紙箱、寶特瓶送給婆婆的小麥,完全消失在時光長河裏。

麥璃紜被他忽然提高的音量駭住半晌,無法理解他怎麼忽然失控。

這難道不是他慣常的經驗?遇到看對眼的女人,相約到摩鐵,幾番雲雨後,成熟地互相道謝,然後說再見各自離開。

難不成最近一夜情的規則改變?男人得將牀伴護送到家纔算及格?她不懂他是在堅持什麼,她幫他節省麻煩,不好嗎?

“你一早有門診,我一早得送孩子去幼兒園,我們應該趕快各自回家休息,不對嗎?”她回過神,不耐煩反問。

汪閔渝爬了爬頭髮,方纔的失控,他也受了驚嚇,他不是個容易失控的人,至少他不記得曾爲哪個女人表現出冷淡而失控。

沒握鑰匙的手將她那顆刺目的紅頭撈向自己,重重吻住她,懲罰似的吸吮她早被他喫掉脣彩的脣瓣,吻了許久,他才終於放軟力道,溫柔地收住吻,語氣有些無奈。“小麥,不要表現得好像我們之間只有性。”

“除了性,我們之間什麼也沒有。”她不爲所動。

“小麥!”

“難不成你期望愛?”她一臉嘲諷。

“……”他被問住,但就算他們之間存在的不是愛,他期望的不是愛,起碼也是比性更親暱的情感聯繫,而不是兩頭純粹需索性慾的獸,滿足慾望後各自走開。“我們之間應該有比性更親密的——”

“我不知道什麼關係能比性更親密,剝除彼此的衣服,裸裎相對,已經是我的極限,如果你還要別的,抱歉我不能奉陪。不過,汪先生,根據我對你的瞭解,你是隻要性,不要愛太長久的男人,我記錯了嗎?”她冷漠地看他。

汪閔渝頓時說不出話。某方面,她該死的正確。

他想起他們在公園閒聊一陣後,她忽然仰起頭問他。

“你想不想做?”

那一刻,世界彷彿被毀滅,全然地寂靜無聲。

他聽懂後,覺得腹部好像捱了一記重擊,熱辣激麻的感覺竄上,大概打從他看見她那頭如火般的短髮,就莫名渴望狠狠地將她柔進身體,想找出過去那個柔軟如水的她。

他承認,當下他要的是性。

他以爲他要的是性,但兩人擁抱過後,一股莫名的空虛卻吞沒了他,他不知該怎麼形容,明明實實在在抱過她,卻又像不曾擁有過她似的。

他隱約明白,他要的遠比性來得更多、更深,但他想,他要的並不是愛。

他對小麥曾有愛的感受,但早在醉月湖分手那回就煙消雲散了。

那次,他被她傷了,是真真切切的受了傷,不過他是拿得起放得下的男人,他告訴自己,然後默默承受那回重傷,默默離開,祝福她。

他不要愛,他不斷告訴自己,從頭到尾,他最不想要的,就是愛。

世上沒有天長地久這回事,從小到大,他父母向他證明過無數回,連最讓他心動的麥璃紜都向他證明,男女之間不可能存在持之以恆的情感。

他不要愛,他要的不是愛……

盯着她,汪閔渝覺得心房最脆弱的一角,因爲她,現在正狠狠地痛着。

他本來不想開口、不想問的,但這當下,她拿明亮卻冷漠的眼瞧他,讓他真的很想知道,那個男人……究竟傷她多深?

“你就這麼愛他?”他衝口問。

麥璃紜冷漠的臉瞬間被困惑凍僵,然後才緩慢理解他口中的“他”是誰。“……是又怎麼樣?跟你沒關係。”

“怎麼會沒關係?!”汪閔渝猛地大吼,以爲不在了的傷口突然迸裂開來,痛得他齜牙咧嘴,“你爲了他跟我分手,我以爲你會幸福,結果呢?!你因爲他變成未婚媽媽,該死的跟我沒關係!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

話狠狠地斷了,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拳頭敲着心窩,那痛,擴散蔓延,可他說不出口,說不出他爲她心痛。

這樣黏膩的話語,實在太矯情,太像情話!

“我因爲他跟你分手又怎樣?反正你也不想要我,你有你的人生計劃,你要回波士頓讀書、你想在美國懸壺濟世,我不過是你生命裏排第N號的女朋友,我算什麼?”麥璃紜也吼回去,她不懂,他究竟在激動什麼?

汪閔渝握緊的拳頭鬆開,他收拾情緒,語氣迴歸平靜,只說:“我送你回去。”

“……隨便,你想送就送吧,我省一趟出租車錢,沒什麼不好。”

車子駛出車庫,沉滯的氣氛籠罩車內,在汪閔渝打開廣播,是他聽慣的音樂電臺。電臺主持人渾厚誠摯的嗓音瞬間溢滿寂靜空氣,本來不想說話的麥璃紜被那熟悉又陌生的廣播撞進回憶裏,好不容易硬挺的心,柔軟了。

以前,她常常陪他一塊聽這電臺的節目。

“你還是聽一樣的廣播電臺?”她的聲音多了幾分溫潤,不那麼僵硬。

汪閔渝睞她,沉默許久,才輕聲說:“我是個念舊的人。”他停幾秒,看見她張嘴,想說什麼,又自嘲地接了話,“我知道你不相信我是念舊的人。”

說完便將視線轉回路況,抿緊嘴,面色冷淡。

麥璃紜視線停在他側臉,他高挺的鼻樑有西方人的味道,他的睫毛又濃又密,是溫暖的深褐色,很接近他琥珀般澄亮溫潤的眼眸色澤,但顏色又深濃幾分。

他頭髮濃密,自然地微卷,是介於黑與深褐之間的顏色,陽光下看起來是濃烈的褐色,夜裏看,又像是黑色。

也許他曉得,也許他從來沒意識到,當他用那琥珀般溫潤澄亮的眼睛望住人時,有種會讓人一眼就陷進那股溫暖裏的魔力,整個人都會在他誠懇眼眸的凝視下,緩緩發熱,緊接着燃燒……

年輕時的汪閔渝,俊帥、熱情、爽朗,現在的汪閔渝,多了份成熟男人的沉穩,時光彷彿對他起不了磨損作用,反而爲他添加魅力。

她相信現在倒過來追求他的女人,絕對比他當年在校園時更多,纔會連她——以爲早已把他趕逐出心房的她,都忍不住邀他去“休息”。

也虧他胃口好,都不挑的,二話不說拉着她就往停車處走,很快找到距離最近的摩鐵,直接上樓,瘋狂翻雲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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