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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1)

《誰才是大野狼》 / 葉小嵐 / 第19章 / 共21章

豔陽高照。

谷晴拿下斗笠搧了搧風,這南臺灣的太陽實在毒辣,她不過是讓陽光在臉上肆虐一會,就覺得痛了。

“擦防曬乳也沒有用!”她不由得碎碎念,再將斗笠戴回,紮好粉紅色碎花三角頭巾。

豐產觀光果園,位於屏東,一年四季皆有水果盛產,由於年輕人不愛農務,在園裏工作的員工年紀偏長,年輕嬌俏的谷晴在一羣伯伯、大嬸中更顯得特別。

“小晴。”果園的會計阿芬姐拿了一包錢袋過來,“這是你上個月的薪水,點一下,有問題再問我。”說完,阿芬姐就轉身去發其他員工的薪水了。

因爲在果園內工作的員工流動量大,因此每逢五號發薪日,除了辦公室內的員工薪資轉帳,其他都是直接發現金。

谷晴先看過薪資袋上的明細,再打開封口清點金額,確定無誤後,小心翼翼的塞入口袋中,隔天中午喫完便當,就到附近的銀行存款。

存好錢後,她衡量着存款簿上的金額,心想這個月可以多匯點錢,反正她在果園工作,喫住都包了,只有晚餐必須自己打理,根本花不到什麼錢——這也是當初她會選擇這工作的原因——所以存錢的速度比她想像中快。

她來到ATM前,自錢包的夾層內拿出一張紙條,上頭寫着匯款帳號,她在機器上流利的按着鍵盤,僅有在最後帳號確認時將熒幕上的數字與紙條覈對,確定無誤後,按下確認,匯了兩萬五入對方帳戶。

交易明細單自右方的小洞滑出,她抽了出來,深深看了一眼,心想,照這樣的速度下去,應該兩年時間就可以把錢還完了吧。

只是到時,她不知自己是否有勇氣回去見他……也說不定到時他身邊早就另外有人了……

明眸闔下,心想就算他有了別的女人,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像她這樣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難以收拾爛攤子只能落跑的女人,哪有資格待在他身邊!

輕嘆了口氣,她將明細單塞入錢包中,踏出銀行。

***

到底是誰每個月固定六號匯款給他?

江上望攢眉不解深思。

匯款的金額大都是一萬元整,偶爾會加碼變兩萬或兩萬五,起初他並未察覺,是某日提款卡因領錢過多無法提款,只好到銀行刷薄子時,那筆匯款剛好列在最後一行,他才發現的。

當他看往前查看,才發現這半年來每個月固定六號都有錢進來。

“喂,老大!”墨皚東踏入他的辦公室,“小陳說吳大軍他家的浴室地磚,店家那數量不夠,要再從國外進口,得等上半個月。”

“數量不夠?”江上望擰眉抬首,一臉不悅,“都開工多久了,怎麼現在才說不夠?”

墨皚東聳肩,“好像是店家的庫存管理有誤。”

“叫小陳去找別的店家調貨!”

“我就是要進來跟你拿店家資料的,小陳說東西在你那。”

江上望思考了會,“是在我這沒錯。”他彎腰翻找了一下,抽出文件交給墨皚東,“哪。”

墨皚東接過,好奇的瞥向桌上的存款簿,“你剛是不是很專心的在看你的存款簿?怎樣?是有什麼問題嗎?”

“我的帳號有筆詭異的金錢流入。”江上望將存款薄拿給他,“每個月固定都有筆錢匯入。”

墨皚東翻看了數頁,“誰匯的?”

“不清楚。”

“第一筆錢是半年前匯入的,你是有賣什麼東西,讓人分期付款嗎?”

“你以爲我在搞網拍還是貿易啊?”江上望撇了下嘴。

“這是你被當成詐騙的人頭戶了?”

“你瞎眼啦?都是同一個帳戶匯進來的!”江上望沒好氣的說,“轉出轉號,一一五四七八六!”

“這人應該是ATM跨行轉帳的吧!所以沒有匯款人姓名。”

“所以纔不知道是誰匯的呀!”他苦惱環胸,“就怕是匯錯的。”

“能請銀行人員查嗎?”

“不行。”他早問過了,“基於保護隱私,就算他們查得到,也不會告訴我的,除非是有犯罪情事。”且還要有警察協助纔行。

“那你就當作從天掉落的意外之財吧!”

江上望白了語調幸災樂禍的墨皚東一眼,“滾!去把地磚的事解決!”

“好啦!”墨皚東拿着資料走出去。

到底會是誰呢?

江上望望着第一筆匯款資料的日期,那是某人離開兩個月後的事了,難道會是……

不!他搖頭。

他是想太多了,她既然把戶頭的錢領光,還賣了車子與機器,意圖已經顯明,怎麼可能事後才分期一筆一筆還?

小晴絕對不可能騙你的錢!她這個人笨笨呆呆的,都是被騙的份!這其中一定是有什麼誤會了!

向瑤因激動而漲紅的小臉在他腦中浮現。

不可能啊!小晴很乖的,她怎麼可能騙你的錢!我不相信!搞不好是她被騙了,所以錢纔會不見了的!

顧絲竹也不斷的表示,只有谷晴被騙的份,沒有她騙人之事!

難道說,真有隱情?

但是她與遊巡揚同時間離開,卻也是不急的事實……

他煩燥的將存款簿丟進抽屜裏,勒令自己別再想了!

“工作工作!”他打開mac,逼迫自己在公事上專心,別都事隔半年了,還將“騙子”放在心上,如此的念念不忘,連他都覺得自己蠢了!

***

到銀行刷了薄子,那筆詭異的匯款已經不再出現了。

整整兩年!

這兩年間,同樣的時間,不曾間斷的匯款,金額自一萬到三萬不等,直到對方不再匯款的那日,總金額正好是四十萬,與某人逃離他前帶走的金額一模一樣。

江上望拉開右手邊的第三個抽屜,自文件最底層拉出牛皮紙袋,抽出裏頭的文件與相片。

相片裏頭,是一個全身包得緊緊,在果園裏辛勤工作的女孩,唯一露在外頭的一雙大眼純淨無雜質,閃動令人心悸的光芒。

捏相片的手指微微用力,在尖角處產生了皺摺,就好像她在他心上留下的痕跡,怎麼也無法撫平。

翻過了幾張同樣場景的相片,接下來出現的場景很明顯是在銀行外部的ATM前。

她背對着拍攝者操作,相片右下角的銘黃色數字,印着——990606.

再下一張——990706.

第二一張——990806.

他只要求徽信社查詢她這三天的行動,就爲了證明心中的猜測——錢,是她匯的。

令人難以理解的,是她的動機。

既然偷了錢逃走,爲何又要按月償還?

若她拿錢是有苦衷,爲何不告訴他?

他是那種見她有困難不伸援手的人嗎?

他不是啊!

她也應該瞭解纔對,她又爲何不說?

她與遊巡揚之間究竟又有什麼祕密不讓他知道?

還是說兩人同時間的消失,僅是巧合?

畢竟徵信社的人也說過,在她身邊並沒有相處親密的男人。

將相片甩上桌,江上望兩捏着發緊的太陽穴靠向了椅背。

在她第一次停止匯款時,他以爲她會出現,但事實不然,枯等了兩個月,也不見她有任何音訊。

只有他去找她了!

要解謎,也僅有這個辦法。

***

強烈寒流來襲,即使是溫暖的南臺灣也得裹上羽絨服外套抵禦一下刺骨寒風。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小晴。”會計阿芬姐站在草莓園外對她喊道,“有人找你喔。”

“誰?”未戴口罩的她轉過頭來狐疑的問。

她在這工作兩年多的時間,從沒有人來找過她啊,因爲她並未告訴任何人她在哪,僅定期告知父母她一切安好,不用擔心而已。

“一位陳先生。”

陳先生?

她蹙着眉頭猜想有哪個陳先生會過來找她。

思考了一會,想不出個答案來,她只好抱着滿肚子的困惑起身,走過田埂,來到辦公室的會客區——那是在大門左手邊的解落,旋轉着一張圓形玻璃桌與兩張椅子,而那位“陳先生”正背對她而坐,低頭翻閱果園的DM.

“陳先生?”這背影感覺很熟悉,但她還是想不起有哪個陳先生跟這背影是合在一塊兒的。

那人聞聲站起,緩緩轉過頭來,同時拿下了臉上的墨鏡。

她驚愕的倒抽一口涼氣,小臉發白,呆立無法動作。

江上望微眯着眼睛瞪視她明顯驚訝過度的小臉。

他怕她脫逃,才故意用了一個大衆化的姓氏。

她一定沒想到他有能耐找到她吧?

“出去外面談?”俊顏往外偏了偏。

谷晴的驚嚇這時纔回復過來。

他找到她了?

怎麼會?

她明明將祕密守得很緊,誰都不知道她躲來屏東的呀。

見她彷彿三魂七魄跑了一半,呆愣愣的不知該如何回應,江上望索性走過去一把扯住細腕,將她拉到辦公室外頭。

她曬得好黑,膚色活像倒了太多牛奶的拿鐵,可即便如此,仍遮掩不住她天真可愛的氣息,而且還多了種健康美。

“爲何不告而別?”江上望開門見山。

不知所措的小嘴抿嘴。

即使事情已過了兩年,她還是無法坦然告知自己的愚蠢。

她蠢過好多次,被騙過好多次,就僅有這次,她無法面對。

也是從此以後,她再也不傻呼呼的輕信他人,她將自個兒賺的錢守得很緊,除了還債,還要存錢完成她未競的夢想,她再也不輕易將錢掏出去,精打細算,近乎錙銖必較的將每一塊錢用在對的地方!

見她遲遲不回應,江上望決定激她。

“你應該在我身邊待久一點。”他冷聲道,“只拿走四十萬就跑,不嫌數目太少?”

聞言,谷晴臉色驟變,眼淚啪嚏啪嚏紛然滾落。

“你說什麼?我拿……我拿你的錢跑走?”她纔不是這種人!

“不然呢?你將所有的貨款都偷走,還抵押了車子跟機器,不就是詐騙集團的行爲?”

“我沒……我沒有偷你的錢!”

“難不成帳戶歸零,還有地下錢莊來要債一事,都是我白目發大夢?”

“地下錢莊來向你要債?”她想起車子行照上頭寫着的是江上望的名字。

“你人跑了,他不跟我要跟誰要!”他拿出借據,丟向她,“自己看清楚,十五萬,加上利息共十七萬!”

她彎身撿起收據細看,小臉始終低垂,不敢直視他的眼。

她忘了利息這事,兩萬塊的利息並未算在還他的錢內。

“我……我對不起你……”她抹了抹眼淚,即使此舉徒勞無功,“這兩年來,我每個月都有還你錢,匯入你的帳戶內,你有收到嗎?”

“既然偷了錢走,又何必還?”

“我沒有偷你的錢!”她握緊拳頭大喊,“我是說真的!我發誓!”

“不然那四十萬,你拿去哪了?”誰會沒事偷了錢再一筆一筆分期歸還!

更何況他們又不是普通的關係,而是親密的伴侶耶!

小嘴又抿緊。

“說啊!你拿去哪了!”他咄咄逼問。

“對不起……”原由說不出口,只能吶吶道歉。

“你若是真的困難,可以直接告訴我,爲什麼要做這種偷偷摸摸的骯髒事?”

“對不起……”

“說啊!谷晴!給我說清楚講明白!”他要聽的不是“對不起”三個字!

“怎麼了怎麼了?”果園的吳老闆與其他辦公室員工早就豎耳傾聽很久了,一看到陌生男人抓着谷晴的肩猛搖,又朝她大吼,立即以保護者之姿走出來。“你幹嘛欺負我們家的小晴啊?”

“老闆,沒事的!他不是欺負我。”谷晴連忙解釋。

“不是欺負你,會害你哭成這樣?”吳老闆不信。

“我本來就愛哭,不關他的事!”她猛搖頭。

“他剛對你大吼,我們都聽見了。”吳老闆轉頭,其他員工立即點頭附議。

“這是我跟她的事,請不要插手。”江上望不悅道。

“小晴跟我們情同親人,她的事就是我們的事,到底是什麼事,你說啊!”吳老闆擦腰質問。

“我也很想知道是什麼事!”江上望冷睇谷晴,“你能不能說清楚?”

“小晴,你說!有什麼冤屈,我們都給你靠!”吳老闆義氣直拍胸脯。

“對啊!我們給你靠!”同事同聲支援。

同事們站在她身後,如座堅定的山給她依靠,但對此刻的她而言,是令人窒息的壓力。

“對不起!”她轉頭道了道了歉,拉着江上望的袖子,快步往園區大門方向走。

“你要去哪?”同事們不解的問。

冷風呼呼吹過,沒有人給困惑的人們一個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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