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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

《愛也好,恨也好》 / 夙雲 / 第9章 / 共18章

冰影胃痛。

從小到大,只要晚上沒睡好,隔天她胃痛的毛病就會發作,又因爲體質的關係,她只有喫一個美國牌子的胃藥不會過敏,其他牌胃藥都會讓她不舒服。

她很久沒胃痛了,自然沒有胃藥。她忍着胃痛叫醒孩子,讓他們喫過簡單的早餐,今天妹妹還是留在家裏休息,保姆來後,她送兒子到幼稚園,沒有時間去藥房買藥,就直接到公司上班。

胃痛難忍,她還是撐不住,請祕書去替她買胃藥,祕書回來,她卻發現祕書買錯了牌子,她不忍苛責,也只好繼續忍耐。

她想起一早進辦公室,看到蘇志強不在他的位子上,於是打內線電話問人事課情況,人事課說副總今天請假。

她掛上電話,心知肚明他請假的原因。

唉!想到昨天的事……她不禁苦惱地搖頭,多想無用,如果可以讓志強表哥離開公司就好了,她希望公私分明,斬斷不必要的情絲。

但是這幾年志強表哥在事業上幫助她不少,如果就這樣跟他恩斷義絕,她怕股東們閒言閒語,說她無情無義。

算了,就隨他去吧!她堅持自己的立場就好了。

胃痛讓她食不下咽,她只喝了幾口水,就要準備待會兒去會議室主持一場會議,這時候,祕書敲門入內,手上拿着一個小包裹。

“董事長,這是剛剛快遞送來的包裹,署名是給董事長的。”祕書把包裹放在她桌上,又順道拿了桌上董事長要請她拿去COPY的報告書才離開。

冰影疑惑地拿起包裹。

這是誰寄的?

她沒看到寄件人的署名和地址,感覺很奇怪,不知道是誰寄的,也不曉得裏面是什麼東西,她直接打開包裹。

一看到裏頭的東西,她愣住了。

是她所需要的那個美國牌子的胃藥!

是誰送來的?

沒有人知道她胃痛,更沒有人知道她需要的正是這種特殊牌子的胃藥。

除了……承煒!

她瘋了似的衝出辦公室,來到總機小妹的櫃檯前。

“是誰寄的包裹?”冰影喘吁吁地問。

小妹有點被嚇到,結結巴巴地說:“……是、是剛剛快遞送來的,上面沒有寫寄件人,快遞說客戶要求不要寫在包裹上,我問快遞裏面是什麼,快遞說確認過是普通藥品,我纔拿給董事長祕書,請祕書轉交給董事長的……”

“快打電話問快遞到底是誰寄的?”她着急地命令。

“是。”小妹趕緊撥電話。

冰影等不及,站在櫃檯等答案。

小妹掛上電話後,站起來報告說:“董事長,快遞說是一位先生寄的,那人的名字叫做金。”

金?

是他?!

董事長一臉震驚,小妹看了莫名其妙。

冰影渾渾噩噩地走回辦公室,挫敗的坐回自己的位子上。

金怎麼知道她需要胃藥呢?而且只需要這個牌子的胃藥?“

他真是個奇怪的人……

爲什麼這麼像承煒?明明跟承煒沒有任何關係,卻似乎對她瞭若指掌,有如承煒那樣熟悉她的一切……

難道,風信子也是他送的?

要打電話給他問清楚嗎?

她正想打電話時,祕書打分機進來提醒。“董事長,要開會了。”

“好,我等會兒就去會議室。”

她只好先放下私事,處理公事爲先。

來到會議室,下屬們都已在等她,開會時,她逼自己聚精會神,努力扮演好董事長的角色,但是,她還是有些心不在焉、精神不濟,一方面是因爲胃痛,一方面是因爲忍不住想着金。

她一直忙,忙到沒時間打電話,捱到了下班時間,那股想電話給金的衝動想法又變了。

就算問清楚他爲什麼知道她胃痛、爲什麼知道她需要什麼牌子的藥又怎麼樣呢?金畢竟不是承煒,她只要承煒……

五年來,案情未露曙光,承煒依然下落不明,即使深信他有一天會回來,但這樣的信心也隨着時間過去而越來越薄弱。

她開車回家,停好車,提着公事包走到門口,看到門邊依然躺着一大束令她心顫的風信子,上頭還是附着紙條,寫着“201314”。

那數字讓她顫抖,她忍不住紅了眼眶,把風信子緊緊捧在懷裏。

到底是誰?

是承煒嗎?

怎麼可能?

她抬頭仰望遠方黃昏的夕陽,心底極度企盼是承煒回來了,卻知道那是天方夜譚。

不管是誰送的花,今晚,她想必又要度過無眠的一夜。

隔天,冰影心不在焉、失魂落魄地來到公司上班。

她無時無刻不在想風信子到底是誰送的。

會如此清楚地知道她和承煒親密的過往,那人究竟是誰?

快到中午喫飯時,冰影再也忍不住了,如果再不能知道真相,她真的會發瘋。

算算送花的時候很可能是她下班前,她乾脆請假開車回家,想想怕車子會曝光,就先把車開到附近的停車場停好,接着走路回來,想要一窺送花者究竟是誰。

可是,光是想要躲在哪兒偷看,就讓她煩惱半天。

感覺站在哪兒都不對,她想了老半天,決定去自家對面的咖啡廳叫個下午茶,喝個咖啡,邊觀察有沒有不明人士走近她家。

她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等了好半天,香濃的咖啡一口都沒動,她注視着自家站口,觀察來往的路人。

突然,她看到了——

一個頭上戴着黑色鴨舌帽的男子,把一大束風信子放在門口臺階上。

她像抓賊似的,她毫不猶豫地衝了出去,不管路上車子怎麼按喇叭,她還是闖紅燈越過馬路,就在神祕客放下花束轉身要走時,她氣喘吁吁地在他的背後大喊……“等一下!”

她的心在顫抖。

那背影好熟悉,讓她想起了承煒……

“你是誰?爲什麼送我花?爲什麼?”

男人緩緩地回過身子。

午後燦爛的陽光灑在他身上,男人有如阿波羅神的翻版。

他竟然是……金?

怎麼會……金竟然和承煒這麼相像,體型一樣高大,但他們是兩種截然不同類型的男人,承煒比較消瘦斯文,金更壯碩狂野一些,她不知道,畢竟在巴西較原始偏僻的地方隱居五年,體格自然練得強壯了點。

她意外地喃喃道:“爲什麼?爲什麼?”

他一臉平靜地看着她。

“爲什麼是你?你到底是誰?”

他定定地說:“我是金。”

明知道這麼做會帶給冰影極大的打擊,但是,他還是想試着讓冰影接受他。

“不,你不是,你不是……”她有淚水潰堤而下。

爲什麼他不是承煒?

金不可能知道她需要什麼牌子的胃藥,不可能知道她最愛風信子,不可能知道她和承煒的密碼……

不!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承煒失蹤多年,真相是他已經死了,真的離開她了……

看她如此傷心,金的神情也很痛苦。“冰影,我知道你的一切。”

她哭得滿臉是淚,痛苦得幾乎無法面對現實。“不,不要再說了……”

“如果你想要知道真相,就不要拒絕我。慢慢的,你會明白一切。”他臉上的真心不容置疑。“請相信我的真心,我對於你和孩子們的愛就如同承煒對你們的愛。”

“不,不可能,不要再說了……”她的心揪成一團。

“給我機會,你將會知道一切真相。”他撿起放在臺階上的風信子,放進她的懷裏。“再見!”

他明白自己的妻子,表面上堅強,但冰影的內心其實脆弱無比,這段時間她承受的打擊夠大了,她需要一點時間消化。

他轉身離開,留下冰影獨處,她的淚水不住地掉落,直到保姆打手機給她,她纔回神,振作精神,整理一下妝容回到家裏。

蘇志強已經好幾天沒去上班了,過去他沒有休的假累積了很多,這次他理所當然一連請了很多天假,冰影也由他,畢竟依照勞基法,每個員工都有請假的權利。

基本上她一點都不在意蘇志強,這些天她關注的對象是金。

她曾以爲,這輩子再也沒有男人可以帶給她像承煒那樣的震撼了。

金的每一句話像烙印似的烙在她的腦海裏面,金要她相信他,然後,她會得到她要的答案。

她要的答案是什麼?

她追求的是什麼?

她渴望再次得到承煒的愛和呵護。

她瘋了,鐵定是瘋了。

承煒已經死了,人死不能復生,只是她不肯面對真相。

她能從金的身上得到什麼答案?

上班,她忍不住在公司發呆,連下班,她在家裏也發呆……

她不由自主地心不在焉,五年來,金是第一個讓她心有所繫的男人。

她以爲自己不會再對男人有感覺……

晚上,她看着承煒生前的照片,拼命想讓自己冷靜下來。

要再主動找金問個清楚嗎?

不!她跟金沒有任何瓜葛,問了又有什麼用?

這幾天他已經沒有再送花來了,她也不想再找金了。

這一天天氣清朗、鳥語花香,正是個適合舉辦運動會的好日子。

兆威和愛影唸的是一間日式貴族幼稚園,校園設計得像森林一般,處得綠意盎然,教室的建築物採用環保綠建築,附設的操場很大,充分給小孩活動的空間。

一大早,穿着綠色制服的小朋友和家長紛紛在操場集合,小兆威和愛影當然也和媽媽一同前來。冰影穿得很年輕,畢竟她才三十歲,一身簡單的牛仔褲,粉紅色T恤、白布鞋就洋溢着青春氣息。

小兆威看着媽媽和妹妹,原本不太高興的他忽地眉開眼笑起來,因爲沒有志強叔叔的影子。

真好。

他不喜歡志強叔叔,他討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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