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八章

《寡婦的情人戒》 / 卡兒 / 第9章 / 共12章

“你爲什麼要娶我?”

柳恩宣的眼底掠過一抹痛苦,她不想擁有一個不被祝福的婚姻,低頭看着手上綻放着藍色光芒的戒指,她突然覺得好累,縱使臧煜搶了先機讓婚禮順利完成,但是也在她的心裏刻下了一道傷痕。

“我告訴過你了,情況……”

“是的,你是說了,但是我卻沒想到會是這樣的情況。”她的聲音裏有着無限感傷。

臧煜漠然地注視她片刻,“你後悔跟我進了禮堂?”

“我……”他那冰封般的臉色令她不敢開口。

臧煜緩步來到她的面前,用手輕撫她肩上的髮絲。“我知道奶奶是一個說到做到的人,她說要凍結我所有的財產,我相信她絕對辦得到……”

柳恩宣喫驚地抬起頭。

不會吧?他可是臧家唯一的繼承人耶!

他似乎察覺到她眼中的驚訝,臉色倏地一沉,“你擔心將來的日子?”

“我、我沒有。”顫抖的聲音根本掩飾不了她的緊張。

“沒有?”臧煜突地狂聲大笑,“恩宣,看來你也和其他女孩一樣,當你知道我的家世時,是不是在暗地裏高興得恨不得告訴全世界,你終於釣到一個金龜婿!”

他尖銳的語氣和嘲諷彷彿像一把利刃直挺挺地刺在她的心坎上,她美麗的雙眸瞬間泛起了一層薄霧,“你誤會了,我絕對沒有這種想法。”

他大笑幾聲,又道:“柳恩宣,你騙不了我的,你那雙眼睛早已說明了一切。”

他的聲音裏透着狂暴,令柳恩宣不寒而慄。

“你胡說!”一股憤怒湧上心頭,她勇氣十足地反駁:“你不能憑着自己的胡亂揣測就定我的罪。”

突然,他強而有力的大手攫住她的手臂。

“你說我是胡亂揣測?”

“我……”她想爲自己辯駁,但是在他目光的注視下,她根本無力反抗。

“被我說中要害,你無話可說了吧?”他的語氣裏充滿譏諷和挖苦。

柳恩宣聞言大受打擊,她感覺到自己正逐漸瀕臨崩潰,“你爲什麼執意要定罪於我,其實從頭到尾,我都沒有一絲背棄你的念頭。”

“哈,你終於說到重點了,背棄!”臧煜的眼裏充滿怒火與怨恨。“你敢說從未背棄過我?背棄這玩意兒對你來說根本就是輕而易舉的。”

柳恩宣捺不住他咄咄逼人的譏諷,終於被他激怒,這股怒氣給了她一股莫名的勇氣,她憤然地甩掉他的手,“你以爲當年我之所以離開你,是我願意的嗎?是我故意的嗎?若我真是有意背棄你,我今天也不可能會心甘情願地跟你走進禮堂!”

“心甘情願?你敢說你是因爲愛我,纔跟我走進禮堂的嗎?”

他的表情高深莫測,讓她不知道該如何解讀他話中的涵義。“煜,今天若不是我還深愛着你,怎麼可能會答應與你走進禮堂?”

她的淚水奪眶而出,悄然沿着面頰侵入她的口中,那種又鹹又澀的酸苦幾乎撕裂了她。

“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麼主意?”他的眼中滿是不屑。

“我愛你,你卻認爲我是在打你的主意?”

“愛?這個字在這時候顯得好陌生。”他不帶一絲感情的說道。

“什麼?”柳恩宣震驚地看着他,他若不是還愛着她,爲什麼要迫不及待地娶她?這個婚禮快得讓她措手不及,他現在居然抹煞了他們之間的感情。

“我說錯了嗎?依我看,你是小說寫太多了,纔會模糊愛的定義。”一抹嘲諷在他的脣邊浮現。

“不!煜,你不該因爲遭遇了挫折就否定我們之間的愛。”她控制不住內心的激動,衝上前想抱住他、安慰他。

孰料他卻對她避之唯恐不及,“不要靠近我!”

她愣住了!

她發現他臉上的表情變了,溫柔的眼神也不見了,他們之間彷彿築起一道高牆,隔開了彼此的心,令她無法越雷池一步,她彷徨、害怕、憂心……

“煜……”她幾近心碎地喚着他。

臧煜挺起胸膛,冷漠地道:“今晚你就睡在這裏……”

他似乎真的要在他們之間築起一道牆——

“那你呢?”

柳恩宣強忍着眼中凝聚的淚水。

“我今晚睡另一間房。”

說完,臧煜刻意撇開視線,彷彿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

她傻住了!

無力喚住他那顆堅決的心,她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他大步離開房間,他的無情瞬間撕裂了她的心,他無情得近乎殘忍,也讓她感到絕望,眼眶裏的淚水終於像斷了線的珍珠般地落下。

jjwxc       jjwxc       jjwxc

奪門而出的臧煜忍不住在門外深深吸了口氣。

這一仗,他分不出來是輸還是贏,從與柳恩宣相遇的那一刻起,他的情感與理智就不斷地拔河,一個要他推動報復計劃,一個卻提醒他要看清楚她的心。

他的憤怒中混雜着痛苦,他一度想擁住她,停止報復的計劃,可是一想起五年前她加諸於他身上的痛苦,他就感覺到自己又再一次被憤恨的火焰所包圍,幾乎無法喘息。

他甩甩頭想撇開腦中的紊亂,來到走廊的欄杆旁叫喚:“裴安。”

裴安聽見臧煜的叫聲,立即快步走進客廳仰頭應道:“煜爺,什麼事?”

“上來!”

“是。”裴安三步並作兩步地衝上樓。“煜爺。”

“跟我進來。”臧煜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裴安安靜地隨着他走進另一間房間,他詭譎的行爲看在裴安眼裏早已見怪不怪。

“煜爺,您有什麼吩咐?”

“裴安……”臧煜深吸口氣,表情嚴肅地看着他。

裴安霎時感到一股不知名的冷顫直襲他的背脊。“煜爺,您該不會現在就準備要進行您的計劃……”

“沒錯。”臧煜毫不遲疑地道。

沒錯?

裴安錯愕地望着臧煜,今天可是他的大喜之日啊!

“煜爺,這樣妥當嗎?這麼做是不是對夫人太殘忍了。”

臧煜驀地冷着一張俊顏回頭瞪着裴安,“你在同情她?”

“我……我不敢。”他畏怯地低下頭。

“你去準備一下,我要在天亮之前離開這裏。”臧煜的語氣不帶一絲情感,冷得像冰。

“是。”

裴安自知無法改變他的決定,只好點頭應聲。

臧煜的脣邊瞬間綻放出一抹邪笑,“柳恩宣,別怪我對你無情,要怪只能怪你當年對我無義!”

這一刻他明白了自己潛藏在心底的報復意識是多麼強烈,它戰勝了他的感情。

jjwxc       jjwxc       jjwxc

柳恩宣做夢都沒想到她的新婚之夜竟會如此淒涼、如此可悲,她想不透爲什麼事情會變得如此不堪,他的心不僅僅是一個“狠”字可以形容,簡直就是冷血到了極點。

他彷彿在一瞬間忘了他們曾經擁有過的甜蜜和重逢的喜悅。

“不好了,夫人,煜爺出事了。”裴安焦急的聲音劃破了原有的寂靜。

柳恩宣慌亂地打開房門,“發生了什麼事?”

“煜爺、煜爺他……”裴安神情慌張,不知該如何開口。

她霎時只覺得全身顫抖不已,心急如焚地抓住他的手,“快說,煜怎麼了?”

“煜爺他……”裴安面有難色地道:“我剛纔到煜爺昨晚睡的房間去請安,誰知不見煜爺在房裏,卻意外地在房間的桌上發現一封遺書……”

“遺書……”柳恩宣登時愣住了,腦中一片空白。

“我擔心煜爺會玩真的,便跑到車庫查看車子,結果發現……”說至此,裴安用力地吞了吞口水,“車庫裏真的少了一部車。”

“你說車庫裏少了一部車?”這個宛如青天霹靂的消息正一點一點地撕裂她的心,她像失了魂似的望着前方,整個人癱軟地靠在牆上,漸漸地往下滑……

她真的不懂他爲什麼要這樣對待她?

“夫人。”裴安衝到柳恩宣面前扶住她。

“他爲什麼能這麼狠心……爲什麼?”她無助地啞聲嘶喊,淚水盈滿了眼眶。

“夫人,事情還沒到絕望的地步,你先別傷心……”他不忍地安慰道。

聞言,柳恩宣果然沉靜了下來,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強忍住淚水,“帶我去他的房間。”

裴安順從地攙着柳恩宣來到昨晚臧煜所住的房間,房門在她的眼前慢慢開啓,她一度希望這一切只是臧煜在開玩笑,他會突然出現在她的面前給她一個驚喜,結果……她的希望還是落空了。

房間裏沒有他英挺高大的身影,只有冰冷的傢俱。

裴安放開柳恩宣快步走到桌邊,拿起桌上的一封信交給她。

“就是這封信。”

柳恩宣伸出顫抖的手接過信,信封上“遺書”兩個斗大的字,震得她心神俱裂,她緩緩地拆開信——

恩宣:

不要怪我殘忍,再次的重逢,我本以爲是老天對我的垂憐,孰料並不是如此,你就像一道無形的枷鎖緊緊地鏈住我的身、我的心,讓我無法脫逃,甚至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五年前的事就像一個夢魘般不停地糾纏着我,像是要把我拖至伸手不見五指的深淵,直到我無法呼吸,窒息而亡爲止。既然老天要我在這痛苦中隨波逐流,不如讓我一個人承擔這所有的痛苦,讓我親手結束這一切的折磨!再見了,若真是有緣,願來生再聚。

臧煜絕筆

柳恩宣只覺全身冰冷,信從她的手中緩緩飄落在地……

“不……”

她突然重重地跌坐在地上,根本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爲什麼?爲什麼?煜——”

她淒厲的哭聲迴盪在整間屋子裏。

jjwxc       jjwxc       jjwxc

臧家成員接獲臧煜自殺的消息,立即震驚萬分地趕往別墅,尤其是昨天態度強硬的臧老夫人更是無法承受這樣的打擊,她萬萬沒想到臧煜竟會做出這等愚蠢的事。

柳恩宣蒼白着臉、失魂落魄地呆坐在沙發上,根本不知道周圍發生了什麼事。

無法承受喪孫之痛的臧老夫人,悲憤地拿起柺杖衝向柳恩宣,不由分說地用力打在柳恩宣身上。

“都是你,都是你這個害人精!還我孫子命來——”

臧家成員驚愕於她駭人的舉動,紛紛衝上前攔住她。

“奶奶,不要衝動。”

臧老夫人瞪着他們。

“我能不衝動嗎?難不成我臧家註定要栽在這個女人的手裏,臧煜可是臧家唯一的命根——”她的聲音裏滿是痛心。

柳恩宣痛楚地閉上眼睛,她的痛不是來自身體上的皮肉之痛,而是她的心,在臧煜失蹤後的幾個小時裏,她不斷想從過去和這幾天與他的相處中找出原因,但卻始終找不出他毅然決然離開她的原因。

老天!爲何要如此殘酷地對待她?

沒有了他,她根本沒有活下去的意義……

從不開口責備任何人的臧老太爺也捺不住心中的悲憤,他來到柳恩宣的面前道:“五年前臧煜爲了你,獨自承擔了輿論對他的譏諷;五年後你卻狠心地讓我失去最愛的孫子。”

“爺爺、奶奶說的對極了,你簡直就是個禍害,是個名副其實的掃把星!”

“對,才進門就剋死了臧煜。”

“掃把星!剋夫!”

所有人皆攻擊着柳恩宣,他們毫不留情地指責着她。

眼前所見到的每一張臉都是因爲失去臧煜而變得悲憤扭曲的臉,柳恩宣的雙眼無神地環視着每一張臉,她已經流不出淚,只覺得眼前一片空白,顫抖的雙脣也無法吐出一個字……

jjwxc       jjwxc       jjwxc

臧煜失蹤的消息最終還是被媒體挖掘出來,只要一攤開報紙就能看到臧煜宣告失蹤的消息,甚至有些惡毒的媒體已經在柳恩宣的身上貼上“寡婦”的字眼。

可憐的柳恩宣不但要承受臧家對她的不諒解,還要承擔輿論的壓力,這樣的椎心之痛不斷地侵蝕她的生命,她根本不知道往後的日子該何去何從?

“夫人,麥小姐……”裴安神情哀慼地瞅着臉色蒼白的柳恩宣。

麥琳等不及裴安的通報,便衝進屋裏,當她看着心灰意冷的柳恩宣,不禁心痛地抱住她,“恩宣……”她痛心地呼喚着她。

“不要靠近我,我是個不祥的女人……”柳恩宣突然用力推開她,嘴裏喃喃自語不停地重複念着。

麥琳沒想到才短短兩天不見,她就像完全變了一個人,“不,恩宣。”

“你走開,離我愈遠愈好,我不想將我的不祥加諸在你身上。”她驚慌地從麥琳身邊逃開,彷彿真的害怕不幸會降臨在她的身上。

麥琳從未看過她這樣,她悲痛地以手掩嘴啜泣着,“老天,爲什麼要這樣折磨她!”

“趕快走,以後不要再來見我。”柳恩宣表情茫然地看着她。

麥琳心痛難耐地瞅着已經瀕臨崩潰邊緣的柳恩宣,“不要這樣,恩宣,我不靠近你,你別害怕。”

柳恩宣無助地靠在牆上,一臉悽楚地道:“麥琳,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麼樣活下去……”

“恩宣,以前再大的打擊,你都能咬牙撐過去,只要你再振作起來……”

“不可能的。失去了臧煜……就如同失去了生命,本以爲我今生註定要孤獨,孰料我們竟再度重逢,原以爲是老天垂憐,哪知……”

“恩宣,你不要這麼想,你還年輕……”

“不,臧煜早已奪去我的人、我的心,還有我的呼吸。”她用力吸吸鼻子,“只要他走得還不遠……”

“不可以!恩宣,你千萬別做傻事。”麥琳的臉色驟變,亟欲衝向前。

柳恩宣警覺地瑟縮了一下。

“不要靠近我!”

麥琳停住了腳步,“恩宣,你千萬不要這麼想,你的身邊至少有我。”

柳恩宣脆弱的模樣令人鼻酸,麥琳沒想到像她這樣堅強的女孩,今天竟會爲了一個男人,而將自己折磨成這樣。

“你走吧……”柳恩宣輕嘆一聲。

面對她的強硬拒絕,麥琳一籌莫展,“好吧,我先離開。”她從皮包裏拿出一本小說,放在離她不遠的地上。“這是你這期出版的小說——心鎖,目前已經上市,市場的反應極佳。”

柳恩宣聽到她的話,回頭瞥了一眼放在地上的小說,淚水又開始不聽使喚地落下。

“我走了,你自己要多保重。”麥琳憂心地叮嚀。

柳恩宣依然毫無反應,只是緊靠着牆一動也不動,直到麥琳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她才轉頭緊盯着地上的小說,許多不堪回首的往事,如今只能空留在小說裏。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