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女生笑鬧在一起,喝了點香檳,聊了一些分別後的趣聞。
安心潔原本忐忑的情緒,終於慢慢放鬆。
她喝完杯裏的香檳,深吸口氣後,俐落的起身。“我要出去了,總不能永遠躲在這裏。”
他那麼爲她着想,他也要更勇敢一些,更積極一些,和他一起面對衆人。
“好,我們也該把你還給莊明峻了。”黎月雅挽住她的手臂,陸融融則挽住另一邊。
“走吧。”三個女生相視而笑,皆帶着自信的笑容走出包廂。
“他在那裏……”陸融融原本歡快的聲音,倏地停頓,“不是一個人。”莊明峻正和幾個模特兒坐在一起聊天,看他豪邁喝酒的樣子,顯然十分開心。
“我看,我還是先去洗手間吧。”安心潔嘴角的笑容,也瞬間僵住,當她轉過身時,正好瞥見一個模特兒,把手放在他肩膀上,還在他耳邊呢喃低語……
怒氣瞬即衝上安心潔的頭頂,她將高跟鞋踩得震天價響,飛也似的向洗手間走去。
難道他忘了自己是有婦之夫嗎?
居然當着她的面,和別人亂搞——
等一下,她幹麼這麼生氣?站在洗手檯前,安心潔用力深呼吸。莊明峻又不是她真的老公,她也不是他真的老婆,她沒有理由這麼在意。
看着鏡中一臉妒意的女人,她陷入了一種無法排遣的陰鬱與寂寞中。
安心潔剛走出洗手間,就看到莊明峻站在走道入口。
她猶豫了一下,裝出一副鎮定的表情走向他。
“莊導,雖然你已經結婚了,但是之前我給你的承諾,依然有效……”一位青春靚麗的女藝人,挑逗的靠向他,聲音嬌嗲,還用手指輕輕撫划着他的手背。
他居然公然在走道里和人調情。
一股塞氣從腳底竄上背脊,安心潔屏住呼吸,努力想要剋制住衝向那隻“狐狸精”大喊大叫的念頭。
“我已經結婚了。”莊明峻帶着笑容,抽回自己的手。
他剛想推開對方,眼角餘光卻瞥見了滿臉噴火的安心潔。“如果讓我太太知道你想要給我什麼樣的承諾,她一定會火冒三丈不讓我回家。”很好,還記得自己娶老婆了。
聽到他的話後,安心潔冷哼了一聲,繼續站在原地不發一語。“在我太太發怒前,你最好立刻離開。”帶着氣定神閒的笑容,莊明峻轉身面對安心潔。
安心潔微微揚起頭看那女藝人帶着尷尬離開。
“心潔,剛纔怎麼看到我就轉身?”莊明峻踏着輕鬆的步伐向她走近,“我只能到洗手間門口來等你。”
“你等我?我看,是佳人有約。”說得好像他剛纔就注意到她一樣。安心潔不自覺的擺出一張臭臉,語氣也帶着濃濃的酸意。
“真是意外,老婆,你居然在喫醋。”輕輕摟住她的細腰,他笑得一點也不像感到意外,反而十分得意。
“誰在喫醋?我幹麼喫你的醋……”她出奇不意的伸手,撞上他的肚子。
“你想謀殺親夫?”還好莊明峻閃躲及時。
“莊明峻,我告訴你,我們又不——”
他突然一把抱住她,將她壓向身後的儲物櫃。
“有人。”他對她露出警告的神色,而她立刻噤聲。
洗手間裏走出幾個女生,還帶着好奇的目光望着他們。
一抹溫柔的眸光,吸引了她所有的注意。
隨着他壯碩身軀的靠近,她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他該不會又想吻她了吧?在這衆目睽睽的夜店裏?
劇烈的心跳聲,隨着他呼出的熱氣而愈發狂野;她想要推開他,可是雙手,雙腳卻在這一刻完全無法動彈。
“她們走了。”莊明峻突然拉住她的手,轉身快速走向後門。“我想我們也該走了。”
“走?”安心潔抬起眼,驀地雙頰通紅。
原來他根本就沒有要吻她的意思。
一定是酒精在作祟,纔會讓她的心充滿期待。
“我們待得夠久了,此時不溜走,難道你還想等更厲害的人來逼問?”莊明峻邪肆一笑推開夜店後門,“正門有記者,所以我讓人把車開到後門等。”
“這樣就打算走了?你不想再和那些美女孩子多玩一會?”話說出口,安心潔就想咬斷自己的舌頭。
她到底怎麼了?怎麼會說出這種拈酸喫醋的話?
“好酸的口氣……”果然,他臉上得意更甚。
“酸什麼酸?我又不是你真正的老婆,哪管得着你那些亂七八糟的事。”走出後門小巷,她自以爲灑脫的說道。
“還說你沒喫醋,我看根本就是陳年老醋還酸得不得了。”他從好友徐霖手裏接過鑰匙後,在她耳邊低語一句:“你不是我老婆,誰是我老婆?我們兒子都生了……”
“莊明峻,你這個混蛋!”安心潔看着站在車邊,帶着壞笑的徐霖,敢怒而不敢言,硬生生將欲出口的埋怨吞了回去。
“看到你們夫妻這麼恩愛,我們這些朋友也放心了。”徐霖對着安心潔眨了下眼,“以後如果他欺負你,只管告訴我,我幫你教訓他。”
“我欺負她?她欺負我還差不多。”莊明峻擁住她的肩膀,給她粲然一笑,徐霖走後,安心潔立刻推開他的手。“快放開!”
不理會她的抗拒,他笑意盎然地爲她打開車門,“老婆,請上車。”
“都說……我不是你真正老婆了!”坐入車內,她立刻沉下臉。
“你怎麼會認爲你不是我真正的老婆?”莊明峻打開音響,悠揚唯美的抒情樂曲,立刻在這私密狹小空間內流瀉。
“這不是明擺着的事實嗎?”安心潔雙手環胸,氣呼呼的瞪着他,“我們是爲了兒子而結婚的,所以彼此也不必盡夫妻的責任。”
他悠閒的開車,轉頭親暱的覷她一眼。“你搞錯了吧?我們從來沒有簽過任何婚前協定,協訂婚後不需履行責任與義務,所以我們當然是名正言順,法律承認的夫妻呀!”
“是嗎?”安心潔表示異議地睜大雙眸,“我見過你父母嗎?有得到他們的祝福才結婚嗎?你送過我鑽石戒指嗎?”
她伸出自己的左手給他看,“看清楚了,我根本沒有戴上我們的婚戒……”安心潔沒發現,自己的質問語氣裏,隱含了多少的不滿與醋意。
“我八歲那年父母離異,之後就一直跟着祖父母生活,祖父母過世後,我獨自一人去美國留學,之後就臺灣美國兩頭跑,和父母幾乎沒有聯絡。”莊明峻雙手穩穩地握住方向盤唯有緊抿的嘴脣,透露出一絲鬱悶。
“你爲什麼要告訴我……”
“下週末我會請他們來喫飯,正式把你和小然,介紹給他們認識。”他繼續用平衡的聲音說道:“他們現在各有了各自的家庭,要喬到一起喫飯的時間也不容易,再說他們也多年未見,我想彼此心裏都有些尷尬,所以猶豫很久才肯答應。”
“你是爲了我,才特意聯絡他們的?”安心潔默默凝視着他如刀刻般犀利的側面,突然意識到,這一切對他來說有多困難。
要聯絡多年未見的父母,一定需要很大的勇氣,當父母猶豫不決的時候,他的心一定更不好受。
莊明峻是爲了她,爲了將他和小然,鄭重的介紹給父母,所以纔會踏出這困難的一步。
“你是我的妻子,小然是我的兒子,不管我和他們的關係如何,我都應該將你們介紹給他們。”莊明峻緊繃的面頰緩緩放鬆,愛憐的看了她一眼。
“我們在家裏請他們喫飯好不好?如果我打算親自下廚你會介意嗎?”在他溫柔的注視下,她的心莫名的顫抖着。
雖然他沒有多說什麼,但她卻可以從他略顯壓抑的眼神裏,看到他對這次見面的慎重與期待,甚至還有些退縮與害怕……
在這瞬間,她突然發覺他們心靈相通了。
他們是一樣的人,一樣對家庭充滿渴望。一樣對家人異常珍惜。安心潔伸出手,很自然的握住了對方的。
“我不介意。”莊明峻在紅燈前停下車,回握住她柔軟的手掌。
沒有多說一句,他們只是沉默的坐着,看着彼此的眼睛,默默等待紅燈轉正如他們的人生,紅燈後,終究會迎來暢行無阻的綠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