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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1)

《別得罪太子》 / 安琪 / 第4章 / 共23章

“去太湖?爲啥要去太湖?我又不認識他們,我不要去!”

年方七歲的段子讓已被封爲太子,打小被一堆太監、嬤嬤、臣子,寵得任性自我,雖不至於是個毫不體恤他人的小霸王,但小小年紀就極有想法與個性。

他纔不要去跟一堆不認識的人虛應、打哈哈。

“爲啥不要?父皇母妃要去拜訪舊友,你爲什麼不去?”他的父親──大理王段滄浪,臉色嚴厲地問。

段滄浪知道內侍、臣子們都寵他,所以格外嚴格教導他,只因爲他是太子。

他不希望孩子,將來成爲一個爲所欲爲的狂妄君王。

段子讓一向很敬畏父親,尤其當父親板起臉時,他絕不敢當面頂嘴,不過他脾氣倔,仍舊噘起嘴、別開頭,表示心頭的不滿。

見夫婿臉色一變,眼看著就要發火,柳昀兒趕緊上前抱住孩子輕哄:“子讓,你乖。金刀門的門主與夫人,是父皇母妃的好友。我們多年未見,心裏非常思念,你就當陪陪父皇母妃,跟我們一起去好不好?”

段子讓天生脾氣壞,喫軟不喫硬,父皇威逼未必見效,但母親只要動之以情,他立刻就讓步了。

瞧見母親渴望的眼神,他不忍讓她失望。

“好吧,我就陪你們去。但是你們不可以待太久喔,我們離開大理已經一個多月,我想回去了。”遊山玩水固然有趣,但時日久了,還是會感到疲乏的。

“嗯,我們答應你,只是敘敘舊,不會久留的。”

於是心不甘情不願的段子讓,就跟著父母來到金刀門。

在那兒,他第一次瞧見凌皖兒,她是金刀門門主凌蒙的女兒,年方五歲。

他板起臉,看著站在父母身旁的凌皖兒;她一身粉色的棉襖褲裝,腰間掛著一把木劍,瞧起來有模有樣,但他卻覺得可笑至極。

他不感興趣地別開視線不再瞧她,凌皖兒卻充滿興味地繼續盯著他看,甚至連嘴巴打開了都不自覺──那好奇又驚歎的眼神,活像在看街上雜耍團裏的猴子,教他打從心裏不舒服。

“傻子一個。”段子讓憤懣地喃喃自語。

“嗯?子讓,你說什麼?”柳昀兒聽見兒子好像說了什麼,卻沒聽清楚,於是慈藹地彎下腰詢問。

“沒事。”段子讓立刻挺直背脊,繼續聆聽這場對他而言萬分無聊的談話。

稍後,父母和金刀門主夫婦喝茶敘舊去了,沒抓他一起去,他便樂得清閒,來到後花園,打算找個安靜的地方看看書本。

忽然,後頭冒出一道聲音:“他們說你是太子,是真的嗎?”

他回頭一看,像只跟屁蟲般尾隨在他屁股後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凌皖兒。

“你說呢?”他懶得理會對方,掉頭就往前走。

該說是凌皖兒沒見過大世面,還是天生白目好?總之,她瞧不出他很不高興,完全沒被他的臭臉嚇到。

“嗯……我想應該是吧!”她眨巴著圓滾滾的眼睛,讚歎地打量他的樣貌與一身精緻的服飾。“你衣服上的龍,繡得好漂亮。我爹說只有天子才能穿龍袍,所以你應該是太子,錯不了的。”

笨蛋!這只是繡龍的袍子,不是龍袍!真正的龍袍繡有九龍,金碧輝煌,教人難以逼視,根本不是一般的衣裳可以比擬的。

段子讓哼了聲,掉頭不理她,逕自找了張石椅坐下來,打開隨身攜帶的書冊,翻開便看了起來,彷佛當她不存在似的。

但他不知道她是呆,還是不懂得看人臉色,竟一屁股坐在他旁邊,晃動兩條又短又肥的腿,一個人開始嘀嘀咕咕起來。“喂,我叫凌皖兒,你叫什麼名字呀?”

段子讓不語

“我爹說你們是從大理國來的,那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呀?”

他心想,懶得理你。

“欸!你怎麼都不說話?難道你不曉得自己的名字嗎?”

羅嗦,吵死人了!誰會不曉得自己的名字?

“欸欸,你鬥過蛐蛐沒有?”凌皖兒的思緒轉得比風還快,突然想到自己腰間竹筒裏的蛐蛐,立刻興奮地問。

“……沒有。”段子讓的聲音很不情願。

事實上,他連蛐蛐都沒瞧過;在宮裏,哪有人敢捉蟲子給尊貴的太子玩?

“什麼?你沒玩過蛐蛐?”凌皖兒瞪大眼,以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瞧著他。“那好可惜,鬥蛐蛐很好玩呢!”

“鬥蛐蛐……真的好玩嗎?”段子讓被挑起了好奇心。

他畢竟還是個小孩,依然有著孩子愛玩的心性。

“當然好玩啊!我有隻蛐蛐叫小跳,我捉出來給你瞧瞧。”說完,凌皖兒立刻取下腰間那隻爹爹做給她的小竹筒,小心地打開蓋子,抓出黑溜溜、油亮亮的蛐蛐兒,獻寶似的,拿得高高的給段子讓瞧。

“怎麼看起來這麼噁心?這種蟲子真的好玩嗎?”段子讓很少看見蟲子,直覺不舒服,不免擺出一個作嘔的表情。

“你別看小跳長得不起眼,他很厲害的!”凌皖兒噘起小嘴,很不高興他瞧扁了她的寶貝。

“哪兒厲害了?”段子讓索性把書冊合起,與她鬥起嘴來。

“就很厲害嘛!你要不相信,抓只蛐蛐來鬥鬥,就知道我的小跳多厲害了。”凌皖兒氣不過地嚷嚷。

“好啊,你去抓,我在這兒等你。”段子讓氣定神閒地道,硬是不相信那隻又黑又醜的蟲子,有啥厲害的。

“什麼我去抓?既然是你的蛐蛐,你得自個兒去抓纔行!”這是規矩。

“什麼?自己去抓?”段子讓嚇到了,他得用手去抓那又黑又噁心的蟲子嗎?“我纔不要!”

“不行啦!要鬥蛐蛐,就一定得自己去抓,走,我帶你去抓只又黑又大的。”凌皖兒不由分說,拉著他的手就走。

“我不要去!”段子讓生氣地甩開她的手。誰說他要去抓蛐蛐了?

凌皖兒嗅到一股懼怕的氣息,忽然有點明白他堅持反對的原因了。“你該不會是怕蛐蛐吧?”

“誰怕那種小蟲子?!”段子讓逞強地怒喊。

“既然不怕,那就去抓呀。”

“抓就抓,我纔不怕呢!”段子讓發誓,就算光想到要抓那種油黑的怪蟲就頭皮發麻,他也絕對不會承認。

“那我們走吧!後山有很多蛐蛐喔。”

“有……很多?”段子讓想開溜了。

段子讓不情願地被拉到了後山;凌皖兒瞧中一塊不大不小的石塊,就要他先守在一旁,然後冷不防翻開石塊。

頃刻間,好幾只躲在石塊底下的蛐蛐受到驚嚇,同時往不同的方向逃竄。

“啊!”段子讓瞧見蟲子,大叫一聲,猛然往後跳開。

“哎呀!你做什麼跑開?你瞧,蛐蛐都跑光了!”凌皖兒第一次看見,連只蛐蛐都抓不到的男生。

“跑光就跑光,反正我也不希罕!”段子讓生氣了,掉頭轉身就走。

誰在乎那些臭蟲子?!

“不行啦!你說要鬥蛐蛐,怎麼可以說話不算話?”凌皖兒追過去,嘟嘴怪他不守信諾。

“我就說話不算話,那又怎樣?”他是太子,他說了算!

“我瞧你這麼瘦弱,連只蛐蛐都抓不到,武功一定很差,這樣好了,我們不鬥蛐蛐了,我教你功夫。”凌皖兒又有了新主意。

“不要!”段子讓硬生生地一口回絕。

他不是武功不好,而是根本不懂武功。

大理皇宮高手如雲,還有護衛鎮日嚴密保護,哪需要他習武?

“你別害臊,就算你武功差,我也不會笑你的。”凌皖兒自作主張地,認定他是不好意思。

“誰跟你害臊?我是不想練!”

“別推辭了,告訴你,我的功夫是我爹孃和我外公教的,保證厲害!我將來可是要闖蕩江湖、行俠仗義當女俠的!”凌皖兒抽出腰間的木劍,好不神氣地揮舞。

“我跟你說我不想練,你聽不懂嗎?”段子讓生氣地喊。

誰管她要不要當女俠?她要找人練武根本不關他的事,他也沒興趣作陪。

“別這麼說嘛!來,我拿劍攻你,你要抵擋喔,知道嗎?”

段子讓已經懶得理她了。

她是聾了,還是理解能力有問題啊?他說了好幾次不要,難道她聽不懂嗎?

“當心,我要攻了!呀──”話一說完,凌皖兒立刻高舉木劍朝他衝去。

“喝”地大喊一聲,她用力將木劍揮下。

原以爲段子讓會快速躲開,就像常陪她練武的師兄弟們一樣,沒想到他躲也不躲,還筆直站著不動;等凌皖兒發現不對勁時,早已來不及收回攻勢了。

叩!清脆響亮的一聲敲擊,她的木劍紮紮實實地落在他的頭上。

凌皖兒嚇白了小臉,她料想不到他竟然連躲都不躲,傻愣愣地站著任她打。

“你──”段子讓瞪大眼,惡狠狠地看著她;可才說了一個字,便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後倒下。

他被她給敲昏了!

這件事,十三年來,段子讓從沒有一天忘記過;雖然後來她爲了賠罪,把自己心愛的木劍送給他,但仍消弭不了他的屈辱與怨恨。

所以,他設了個計把她騙來,打算讓她也嚐嚐丟盡面子、受盡屈辱的滋味。

而今,機會已經來了,就等待著她步入陷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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