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等一下。”她急忙喊住欲轉身離去的大哥。“藝廊我自己來找就好了,我的老師有推薦給我幾間藝廊,他要我親自去接洽看看。”
資金的事鐵定是要大哥資助,但展出的藝廊她想自己找,合作細節她自己最清楚,可以親自洽談,不必勞煩別人幫忙。
“爲什麼不讓我幫忙?這點小忙對我來說,根本不費吹灰之力。”魏驥洋眉頭深鎖的看着妹妹,不明白她爲何要如此堅持?明明他可以輕鬆安排妥當的事,她卻要自己來?!她向來不擅交際談判,對於與藝廊之間的合作細節,恐怕無法談得很完美。
“讓你幫忙,一點成就感都沒有,我想試試看自己究竟能做到多少?”她不想再依賴家人,當個什麼都不會、還被外界批評爲一無是處的嬌嬌千金女。
“那……好吧。”如果她想嘗試的話,就先讓她去做吧。“但是我有個條件,你如果遇到困難一定要跟我說,絕對不能瞞着大哥,大哥隨時可以出面幫你。”
他還是擔心她受到才難欺負,就像當年邢家二房尖酸刻薄的說她是掃把星,纔剛跟邢克風訂婚就害他差點被火燒死,把她批評得體無完膚。
這種事情他絕不允許再發生第二次!不管是任何人,都不準欺負他心愛的妹妹!
“謝謝,我答應大哥,遇到不能解決的困難,一定第一個找大哥求救。”她開心的點頭,感激的笑了。“不過我希望一切都能夠順利進行,最好別遇上困難。”
她俏皮的補上一句。
“也對,我相信一切都會很順利。”魏驥洋走過來親暱地揉揉她的發。“對了,到時候記得多給我幾張展覽的邀請卡,我打算邀請朋友去看。”
“那是一定的,我還得靠大哥幫我拉抬人氣呢。”她其實沒什麼信心。
“要對自己有信心。”他給她鼓勵,答應暫時不插手,算是對她的承諾和你補吧。“我相信你可以做得到!”
三年前他執意逼她毀婚的事,讓兄你倆險些決裂,如今兄你感情又恢復往常,他會小心翼翼的維護,何時該放手或干涉,他必須拿捏好分寸。
魏驥洋出門上班去了,上車前他用手機打給家庭醫師,確定醫師會在十點過來魏宅後,這才放心的出門。
待在餐廳裏享用着美味清粥的魏萌姍,一邊喫着早餐一邊想着該先跟哪家藝廊聯繫?同時她還打算自己另外找幾間藝廊洽談看看,因爲這是她個人第一次的正式畫展,她非得全力以赴不可。
“大哥,你知道我昨晚參加晚宴時聽到什麼了嗎?我聽說你那無情無義的前未婚妻魏萌姍,一個月前從日本學成歸國,下個月三號竟然要舉辦個人畫展?!”
一身優雅黑色套裝的邢莉棻推開辦公室大門,像旋風一樣走進來,她將手上的邀請卡,放在寬敞的黑色L型辦公桌上。
這張卡片是從鞏家千金鞏雯琦手上拿到的。
善於交際的鞏雯琦在去年開了一間藝廊,每次藝廊有展出時,鞏雯琦便會積極現身各大宴會,替自家藝廊的展覽做營銷,廣發邀請卡邀請名人。
“魏萌姍?”邢克風穿着一身昂貴的手工訂製西裝,就坐在辦公桌後方的黑色高背皮椅上,坐姿帥氣優雅,充滿令人無法忽視的氣勢。“她回國來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邢克風抬起瘦削清俊的面容,淡淡瞥了一眼那張精緻的邀請卡,隨即又將心思移在計算機屏幕上。
現在的邢克風重生了,三年前的那場火災讓他幾乎毀了容,性命差點不保,但經過美國名醫的治療後,他度過了危險期,後來也做了無數次整形植皮手術,他不畏艱辛的努力復健,總共花了兩年八個月的時間重新脫胎換骨,獲得了新生。
兩個月前他回到了臺灣,低調的開始接手一些銀石集團的事務,爲將來的復出做萬全的準備。
這三年來,因爲年邁的父親無力處理公事,只好讓邢克宇暫時管理銀石集團,可是不擅經營的邢克宇,卻只顧着在公司內壯大自己的勢力範圍,將一些二房的孃家親戚拉進集團內擔任要職,這些人坐領高薪卻毫無貢獻,還讓集團一再出紕漏,把父親氣得快要沒命。
因此父親一直殷殷企盼着擁有管理專才和能力的邢克風能早日康復回國接手,對這個大兒子抱着很高的期望,一旦大兒子準備好,董事會將對外宣佈由邢克風正式接手銀石集團。
邢克風知道父親對他有很深的期許,爲了不讓父親失望,也爲了拿回本該在三年前就屬於他的權勢,他總是把心思都放在公事上頭,完全沒有心思想別的事,對於那位三年前無情求去的前未婚妻,他更是完全徹底的將她遺忘了。
今天要不是邢莉棻提起,他根本不會想起魏萌姍這個人。
“哥,你不生氣嗎?當初你受那麼重的傷,她沒來探望你也沒打通電話關心一下,而且還在你出國治療的隔天解除婚約,她未免太過分了吧!做人怎麼可以這麼的無情?”
當時邢克風傷勢嚴重,邢家人正陷入最慌亂痛苦的時候,一直維持表面和諧的邢家二房還趁亂出來搶接班人的位置,硬要把邢克宇拱上集團總裁大位,在內憂外患夾擊的節骨眼上,身爲親家的魏家理當伸出援手,但他們卻冷酷的落井下石解除婚約,簡直就是在邢克風的傷口上撒鹽,造成二度傷害。
邢莉棻對這件事一直耿耿於懷,雖然已經三年了,她的氣還沒消。
“不管她怎麼做,那都是過去的事,我不想追究。”他真的沒心思在意這些。“你來找我就爲了這件事嗎?如果沒有別的事別吵我,我很忙。”
沒空跟妹妹攪和,他現在一天當兩天用,在接班前得完全瞭解集團的所有推案和未來計劃,他必須完全掌控集團整心纔行!這樣才能儘快讓銀石集團重新振作起來,而不是讓邢克宇繼續亂搞下去。
“哥,這口氣說什麼我都咽不下,就算你一點都不在乎,我也要給魏萌姍一點教訓不可!”正義感十足的邢莉棻決定代大哥出頭。“到時候我要親自去會會她,給她一點顏色瞧瞧。”
她拿起剛剛放下的邀請卡,轉身往外走。
“等等。”他喊住妹妹,直覺的反應就是不想讓妹妹去做無聊的事,他跟魏萌姍早已沒有任何瓜葛,沒必要浪費時間。“如果你那麼有時間,我讓祕書安排你到上海、北京視察分公司業務,魏萌姍的事我自己會處理。”
“大哥會怎麼處理?”已經走到門口的邢莉棻緩緩回頭,看着大哥。“大哥根本不想處理對不對?那個女人對你那麼無情,你何必到現在還護着她呢?”
她一說要給魏萌姍教訓,剛剛反應還很冷淡的大哥就出聲阻止,這讓邢莉棻更火了。
“我只是不想浪費時間。”他哪裏護着魏萌姍了?邢克風皺着眉頭看着一臉氣憤的妹妹,有點無奈。“好吧,如果非要給她一點教訓,也該由我來,你不用插手。”
“你確定你會?”她懷疑大哥只是在安撫她。
“別質疑我的話。”他端起冷臉,不準妹妹有任何一絲懷疑。“把邀請卡給我,你可以出去了。”
邢莉棻就怕看見大哥擺臉色,只好乖乖的將卡片又放回桌上,乖乖的離開辦公室。
待邢莉棻走後,邢克風打開那張典雅素白的邀請卡,裏頭以篆體印有展覽名稱日期,以及一些誠摯的邀請用語之類的,卡片右下角還有魏萌姍的親筆簽名,她的筆跡十分秀氣。
腦海裏頓時浮現魏萌姍的影像,記憶中她的五官十分精緻,皮膚白皙,身材窈窕,舉手投足很優雅迷人,有大家閨秀的出衆氣質,就像她輕盈秀氣的筆跡一樣。
她是個很美、很靜的女人,她的美麗曾經吸引着他,她的溫柔性情絕對討人喜歡。
印象中她似乎對藝術頗有興趣,廚藝也不差,更難得的是在她身上找不到千金小姐的驕氣,所以他纔會願意跟她展開交往。
跟她交往的那段時間裏,嚴格來講他們之間並談不上愛,只是對彼此印象很好,可說是彼此喜歡而已。
所以三年前她突然提出解除婚約,似乎也沒什麼大不了。
反正當時他們只是由長輩安排見面交往,經過短短三個月的往來,他會決定跟她結婚,也是因爲彼此門當戶對又互有好感,幾次約會下來,相處都還挺愉快的,何況她廚藝不錯,跟那些十指不沾陽春水、只懂揮霍玩樂的有錢大小姐比起來,她算是非常賢慧顧家的女人。
他相信婚後和她相處起來應當不會太乏味,他的生活也會被她照顧得很好,基於這幾點讓他迅速決定跟她訂婚,然後開始着手籌備婚禮。
但沒想到,一場大火改變了所有的決定和計劃。
他受重傷可能毀容,她毫不留戀的解除婚約跟他劃清界線……說實在的,他真的不在乎她有沒有解除婚約,這三年來他只在乎自己能否恢復健康?能否重返集團接手父親的事業?至於那段不怎麼深刻、可有可無的感情,他完全沒有任何想法。
但現在經妹妹這一提,看着卡片上她娟秀的字跡,又讓他想起三年前兩人相處的點點滴滴,讓他死寂的心有了一點點異樣的悸動,想見她一面的念頭在腦海閃過。
他訝異的放下邀請卡,對於自己心中浮現的那絲悸動和期待感到不可思議。
他哪來的時間跟她見面?現在一切以公事爲重,在他還沒完全接手集團事務之前,他不容許自己有其它的心思。
把邀請卡隨手往公文包一塞,邢克風立即又埋首在公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