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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華麗惡棍》 / 伊東葵 / 第9章 / 共23章

夏澤治肯加入星耀國際娛樂集團,跌破所有人的眼鏡,但也爲這麼一個出色的男人會爲公司帶來多少利益而歡欣鼓舞,所以對於他的一切,都以最高規格對待。

他像一團謎,既有貴族般的華麗感,但又帶着危險氣息。

雖然幕前幕後的工作她都很熟悉,但從未獨自打理過任何人的工作,夏澤治將經紀人的工作交給她,她也只能盡力完成,還好公司有不少熟識的前輩可以請教。

“你爲什麼爲了攝影放棄如日中天的模特兒工作?”夏澤治忍不住問。

公司幫他租了個高級公寓,而忙得沒空回家的關樂樂有時會把在林桑工作室兼差拍攝的照片,貼在他的公寓牆壁上,她對攝影的熱情,讓他深感驚訝。

關樂樂道出當年在Koda婚紗秀時,第一次接觸到金蘋果樂團的事情。

“我會毅然從伸展臺上淡出,就是因爲想要拍出像Summer鏡頭裏的世界,是他的照片拯救了當時迷失在充斥着名牌卻感到空虛的我,領悟到原來我想追求的美是更深層的境界。如果不是他的照片,如今的我可能也是八卦版面上那些一晚就可以在夜店花掉幾萬塊,卻仍然不滿足的名模。”她一邊排他的工作表,一邊望着牆上的照片。

夏澤治從來沒想過自己就是影響她的人。

在關樂樂以爲自己擔任沒沒無名的助理,沒有人會特別關注她時,他因爲注意到她幫黃螢拍的照片,而慢慢接近她。

誰知道在更早以前,卻是他種下了關樂樂對於攝影的熱愛,令她想跟着他的腳步走,即使那時兩人彼此還不認識。

她的追逐讓他的心莫名怦然,這個女人居然因他改變了自己的人生,她不再僅是他一心一意想要交付信任的物件,他還好想親近她、愛她。

“對了,你也叫Summer,”她忽然抬頭,“你也會彈鋼琴……”

“哇!這邊離101好近,託你的福,可以讓我這麼快住進這座高級公寓,不過如果他們能把這裏的租金省下來,撥到我的電影戶頭,我住雅房也沒關係。”夏澤治趕緊打斷話題,站在落地窗前,遠眺那棟大樓。

“拜託你,就別再說這種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話了。你知道我有多累嗎?公司交代給我那麼多案子,你只揀想做的去做,讓我拒絕那麼多廠商和老闆,如果你以後有事想請他們幫忙,他們怎麼肯?”關樂樂累癱的抱怨,果然忘了剛纔想問的事。

神祕優雅又帶着危險氣息的透明感男子,在黃螢音樂電影預告片不過短暫出現一下,許多同業和媒體便紛紛打電話來詢問他,工作也紛紛上門,然而夏澤治除了出席與黃螢有關的活動之外,只接了兩場電影首映會,讓她被那些公司代表和藍沛森盯得滿頭包。

“你當經紀人就有義務幫我擋啊。”他笑嘻嘻的說。

“我沒那麼有義氣,我當經紀人是要幫你和公司賺錢!”

“我們去喫宵夜好不好?最近忙趕活動,我都沒好好的喫過一頓。”他纔不管她的不滿,蹲下來拉拉她的手,笑吟吟的要求。

關樂樂立刻從沙發彈了起來,每每見到他像小孩一樣耍賴、裝可憐,她就很難拒絕他,“好吧,你想喫什麼,我請你!前輩說,經紀人就是藝人的保母,常常要犒賞他們。”

“不用了,現在紅的人是我,不需要你請客。”

“除了那些不當的拒絕,你在你喜歡的工作中很拚命,我還是要犒賞你。”

夏澤治看她一副對他十分滿意的表情,忽然覺得很新鮮。出社會這麼久,崇尚自由的他從來不要上司管他,今天關樂樂不但讚美他在工作上的態度,還要請他——他好像從來沒花過女人的錢,而她還認爲這是賞他的。

這種感覺真特別!夏澤治樂得想抱着她笑。

“好,爲了報答你的犒賞,請容我獻吻。”也不等她回答,他再次抓她過來,嘟脣在她額上又是烙下熱熱一吻。

“喂!”明知他常常不經意來這招,關樂樂還是閃不過,只能等他得逞後,急忙將他推開。“你該不會對黃螢也是這樣吧?你不要對她亂來喔,別忘了,你的工作機會可是掌握在藍總手裏。”

“你們不是很喜歡把我跟她關在一起嗎?何況藍總不是說過,他只是爲了不讓她跳槽而討好她嗎?他呷意的是你耶!”夏澤治故意曖昧的指着她。

“花心男人說的話能認真嗎?”她手一揮,把他討厭的手指打開。

“你不喜歡他?”

“無緣無故我幹麼喜歡他?”

“很好。”夏澤治非常喜歡這個結論。

她不喜歡藍沛森,他這麼高興幹麼?關樂樂不解。

他們相偕從後門走到附近商圈,夏澤治朝通化夜市走去。

“這裏有一家豬內雜老店……”他期待已久。

“什麼豬內雜?好端端的喫什麼豬內雜啊?我不要!”她大驚。

“爲什麼不好……”

“一點都看不出來你走這個路線的耶。”她瞪大了眼。“一個混血兒喫什麼豬內雜啊?”

發現他的手就這麼大剌剌的摟在她肩上,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其實在沒有人的時候,他常出其不意在她的額上烙下大熱吻,這舉止勉強可以當作是他對於女人的一種恩賜,而且有一半英國血統的他,或許受過西洋開放風氣的薰陶,所以她還能接受,但是他摟着她的肩膀就太親密了,這樣她還得常常貼在他胸前仰望着他。

這樣的他們像熱戀中的情侶,下班後一起到夜市閒逛的戀人……

關樂樂努力催眠自己,可能夜市人多,他只是出於本能照顧同行友人……但她還是想避免任何讓他太親近的機會,悄悄讓他的手從肩上滑落,但不一會兒他又自己搭上來。這傢伙——

“不喜歡內雜,那就燙魷魚吧,他們的魷魚也很脆。”夏澤治開心地拿筷子。

“爲什麼我還是坐在這裏?”她看着豬內雜的招牌,忽然覺得眼熟的思索了下,“對了,你在‘倒數黑暗’裏Yuki剛入公司和貝斯手阿黎初認識時,阿黎帶她到通化夜市喫豬內雜,讓她大開眼界,但同時也是她日後面臨失去一切時的回憶之一。莫非……你也是種下回憶的人之一?”

關樂樂帶着挖掘祕密的好笑,湊上前去盯着他看。

“對呀,這是我跟前一任女友的重要回憶。”沒想到他倒是直接招供。“不過劇本的點子跟我的回憶沒關係,我只是借地方放而已。”

“一起喫豬內雜,莫非還是你對每一個女人要的愛情手段之一?”她也不是省油的燈,馬上揣測。

“對我意義非凡,而我又深深愛着的女人,我纔會帶她到這裏來。”

她不懷好意的追問,原以爲他會迴避,沒想到他卻意外的直爽坦白,相較之下她這個進攻非常失敗。

只是……他說對他意義非凡而又深深愛着約女人才帶到這裏,那她現在裏……她被將了一軍!這個夏澤治……

“那麼這裏必定聚集了很多女人的怨念,我要喫快一點,免得怨念上身。”她沒好氣的說。

“沒有很多,只有一個,你是第二個。”夏澤治夾着薑絲入口,若無其事的回答。

關樂樂伸到半空中的筷子一頓。這男人現在是什麼意思?搞噯昧嗎?以爲對她也可以像在夜店泡妞一樣,隨口說說就能得到她的愛慕?他們現在是工作夥伴,她可不許他搞不清楚狀況,把他慣有的風流習慣帶入工作裏!

“夏澤治,看來我們的工作合約要加上禁止戀愛條款纔行。”她冷道。

“那爲什麼你們一直鼓勵我對黃螢好?”他終於抬頭,掃了她一眼。

“我說過了,如果你們能有交情,對彼此的事業都好。”

“爲了工作愛上那個女人可以,爲了愛情愛上這個女人,卻不可以?”

“夏澤治……”她生氣了,“你跟我說愛情?你能確定什麼是愛情、什麼是濫情嗎?”

夏澤治看着她面有慍色,深深瞧了她一眼,隨即轉換氣氛,笑道:“名叫關樂樂,卻一點都不樂,從我認識你以來,見到你不是在道歉就是在生氣,哈哈哈!”

“你……你以爲我願意嗎?讓我一直道歉的也是你,讓我生氣的是你,你少給我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我就會樂一點。”她被他說得一陣窘困。

這時他卻俯過身,出其不意吻了她的右頰,差點就到嘴角了,令她十分驚訝。

“謝謝你對我的劇本這麼熟悉。”夏澤治再真心不過的對她道謝,甚至覺得自己可以爲她付出一切,爲了她的純粹、爲了她的認同。

他感激的眼裏沒有摻雜一點邪念,這樣的眼神讓關樂樂不禁感到幸福,他讓她覺得自己在他眼中是個十足的好人,他是那麼需要她、喜歡她,原來世上有一個人打從心底覺得她的存在對他而言是美好的,這種認同會讓她這麼踏實。

“也、也沒有啦……”剛纔還兇巴巴,現在她倒是臉紅了。

“你很少被人誇獎是不是?都不知道跟你說過幾次謝謝了,你還是一樣不知所措。”

“什麼叫很少被人誇獎?”就知道夏澤治給她的快樂時光很短暫,她的笑容馬上消失,不耐煩的說:“奇怪耶,我不能能每一次都謙虛接受嗎?”

“好了,快喫吧,大腸都冷了。”他不以爲意。

“我說過不要喫內雜!”

“你怎麼跟我之前的女朋友一樣,已經來到這裏卻不肯就範?”

“不要在女人面前提到自己的前女友好嗎?”

“你又不是我現任的女人,在意什麼?”

“都一樣!”關樂樂賭氣的大口大口吃下燙魷魚。

“後來她跟我分手了,倒是常常來這裏,而且突然開始嘗試喫內雜……”

“人總是失去了之後,才用對方的習慣懷念那個人。”關樂樂下着結論。

夏澤治一怔,淡笑着瞧着她,“說的也是,你要不要現在就嘗一口,以免將來我不在你身邊,你得跑回來偷喫大腸?”

“夏澤治!你真的很想把戀愛條款寫上去是不是?你可不可以改掉搞曖昧的習慣?”

“哈哈!”他忍不住大笑,覺得太有趣了,“如果爲了你而違背戀愛條款,我倒是願意付違約金喔!”

“違約金可是很高的,賠完之後,你的電影也別想拍了。”

“你很無趣耶,要是一般女人聽到男人對她說這種話,早就心花怒放,你也太理智了吧?”

“爲了你的電影好也不行喔?”關樂樂用他的夢想來堵他。

她愈是板着臉,他愈覺得她可愛。

他真的很想向金蘋果樂團的所有臭男人炫耀,有個女人對他很好,她不是因爲他好看的外表,不知他有着極爲驚人的背景,更不是因爲迷戀他,而是單純的肯定他的才華、單純被他寫出來的劇本打動,而想要在一無所有的情況下,陪他一起完成夢想……這不就是他一直渴望卻又以爲不可能擁有的真心嗎?

他喜歡靠近她,喜歡逗她笑、惹她生氣,對於她的所有反應他都感到幸福。

黎青軍、齊柏明、雷浩志和閻鋒他們一定不相信,世界上真的有女人是不帶任何企圖靠近他。

夏澤治喜孜孜地幻想自己跟關樂樂可能擁有的未來,他真不敢相信曾經對黑田茱蒂失望過的自己,竟對關樂樂渴望了起來。

他一定要好好跟她告白,然後兩個人幸福無限的出現在金蘋果樂團的成員面前——他簡直迫不及待想要向他們宣佈,他愛上一個女人了!

***

音樂電影一播出,除了故事的懸疑激情及音樂的前衛性,刷新了衆人的耳目獲得滿堂彩外,更大大提升了黃螢的地位。

電影裏一彈鋼琴就像被鬼魅附身帶着一身危險的男子,也成爲音樂電影另一個令人注目的焦點。

星耀爲夏澤治開闢了專訪時間,讓記者在首映會後排隊進飯店套房訪問他。

而身爲經紀人的關樂樂則在首映會會場,幫他一一發送小禮物給公關同仁。

“請問你對於你豪宅裏的所有傢俱、液晶電視、高爾夫球具都被搬光,有什麼直覺性的嫌疑犯可以指認嗎?”一個戴着黑色粗框眼鏡的漂亮男子,將麥克風擠向他。

“你怎麼知道我家被偷了?”一愣,夏澤治隨即認出眼前的人,“雷浩志?”

“那絕不是雷浩志乾的,請你別血口噴人!”雷浩志不滿的駁斥。

“你爲什麼假裝記者混進來這裏?”他受不了的閉了閉眼。

“你應該要先問我們怎麼神通廣大弄到記者證?”把蓬鬆鬈髮都散落在臉前,也假裝是記者而混進來,現在是外科醫師齊柏明得意的強調。

難怪他沒能認出齊柏明來。他真沒想到這兩個傢伙會來這裏鬧,不,應該說他早就要有心理準備,因爲他們最見不得人好。

“我猜要不是黎青軍窮瘋了,把你的東西都拿去當,要不然,就是你欠了他什麼,才讓他肆無忌憚的搬空你家?請問是前者還是後者呢?”雷浩志冷笑詢問。

“我一直表現得好像寫不出劇本,其實在樂團解散後,就寫了一部,但內容是以安娜爲雛形半真半假的虛構故事,且摻雜了一點跟過去有關的經歷,她又是個公衆人物,所以我猶豫了很久都沒告訴你們。”夏澤治只好坦白,只是沒想到黎青軍會直接搬空他家以表自己的不爽。

三人沉默了幾秒,雷浩志不甚和悅的重複了一聲,“安娜?”

他生平最恨的人就是安娜,她放縱多情,像朵怒放的紅玫瑰,許多男人爲她墜入情海,但她從不愛誰,直到以她爲主的“爛蘋果樂團”加入了醫學院高材生黎青軍之後,兩人經過一番曲折,終於轟轟烈烈譜出一段真愛戀曲。

而在她遇上真愛以前,原就讀美術大學的他,因最好也是唯一的朋友喬一均,愛上了她又得不到結果,促使好友抑鬱自殺。

這是他一生的最痛,也曾發誓要殺了安娜償命!但他來到安娜就讀的醫學院找她時,卻又被她的“爛蘋果樂團”所吸引進而加入,那裏有黎青軍、齊柏明,他再次找到了知己,覺得背叛喬一均,卻又離不開這支樂團。

安娜是他的最恨,但又因她改變了他的人生,他無法解決的矛盾,若沒有她,他雷浩志會活得快樂些。

“我跟你一樣,加入‘爛蘋果’是我人生的轉捩點。一個人的創作永遠是以自己最熟悉,也最想展現給衆人看的那一點開始發展。”夏澤治向他動之以情,想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娓娓道出另一個原因。

“安娜曾經自願在身體裏培養細菌救過我繼母,她說如果以後她跟青軍的愛情要是結束了,麻煩我一定要寫下來紀念,這就是最好的報答。當時誰都不認爲他們會分開。”

原來他跟安娜有過這個約定,而會使這個約定實現的原因,卻是她和黎青軍真的分開,雷浩志和齊柏明不禁感慨。

“不過爲了不讓青軍和你難受,我沒有直接寫她這個人,而是用她那如火如刀的個性,和曾經發生的故事虛構一個角色,每到一個情節發生時,就猜如果是安娜會怎麼做,猜她周圍的人會怎麼反應?謝謝她,讓我的劇本很精彩。”

雷浩志卻是想,因爲她如火如刀的個性,讓許多男人爲她心碎。

“還有,如果這部電影請到黃螢來演,大家都可以跟她約會喔!”夏澤治提振了下有些低迷的氣氛。

“你的意思是你現在很紅?”齊柏明酸溜溜的笑道。“哎喲,真沒想到咱們的好朋友還可以當大明星、開首映會耶,真是沾光……來來來,幫我籤個名。”

“真是的,等我以後加入一億片酬俱樂部再來幫你籤也不遲嘛,哈哈。”

“一億?是韓幣嗎?”

“而且我的經紀人以前是個超級漂亮的名模,叫關樂樂,有聽過嗎?”夏澤治不理齊柏明的嘲笑,逕自說下去。

“聽過啊……等等,憑你?”雖說自己最近也有在意的物件,那個直率的未來女警,可看夏澤治得意的樣子,齊柏明就忿忿不平。

“我找她當經紀人、喜歡她,並不是因爲她的名氣和美貌,而是她甘願爲理想而捨棄華麗舞臺的勇氣,還有她真心欣賞我的劇本。”夏澤治想起她,脣角就揚起滿足的微笑。

“你確定她不是因爲你的身份背景?不是因爲你的臉?”齊柏明不相信。

“確定!我還想告訴你們,我要追她!就是因爲有她的存在,我纔可以重新相信人羣、相信娛樂圈,進而爲了我的劇本破例踏入那個銀色的瘋狂世界。她不知道我的背景家世,也不是因爲我的臉迷人而幫我,好看的臉她見過太多了,她只是……純粹的想要我好。”他突然好想見這個女人,似乎愈是想她,愈覺得她好。

“別重蹈覆轍,深情款款搞到最後,被人家嘲笑她幫你只是因爲你有錢有臉,不是因爲你的劇本寫得好,哈哈!”雷浩志方纔也被勾起沉重往事,所以故意掀他瘡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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