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拗不過他,只好坐上他的車,一上車就累得躺在椅背上。宋世哲俯視她疲倦的雙眼,體貼地把椅背放低,好讓她躺得更舒服,摸摸她的額,好燙。
“你體溫很高,寶貝。”他心裏着急。
“真的嗎?我不知道,我反而覺得有點冷,所以多加了件外套。”她摸摸自已的額頭,真是燙的。
“先別說話,你休息一下,很快就到了。”他把車開到社區外,在附近找了家內科診所,從開放式的玻璃門前看進去,還有很多人在等候。
“人很多,我去掛號,你留在車上,不要下車。”他輕聲說,還自下了車。
“嗯。”何羽逸打開車窗讓空氣流通,側過頭看着他匆匆走進診所的背影,他低頭在拒臺掛號,詢問……那身影讓她心裏有說不出的感動。
他領過號碼又走回車旁,沒有上車站在車外對她說:“還得等五個人,你休息,我在這裏看燈號,到的時候再叫你。”
“好。”她點頭,全聽他的。
等候的時間,他不時伸手進車裏摸摸她的額頭,眼底全是擔心。
終於輪到她看診了,他開車門牽着她的手下車,陪她進診所看診。
“喉嚨紅紅的,有發高燒的可能,得打針,回去後按時喫藥,多喝開水,多休息,別吹到風了。”醫生檢查後說。
“好。”何羽逸說,起身到一旁等候打針。
“謝了醫生。”宋世哲道謝,他一直都沒有離開過她,站在一旁等護士來打針,爲她柔柔打針過後的上臂,陪着她走出診所。
“打針疼嗎?”他邊走手還不停替她柔着,寧願替她疼。
“不疼。”她看得出他心疼她。
“都是我害的,要什麼浪漫帶你去吹海風。”他自責。
“不是那樣,感冒是病毒引起的,和我們的浪漫沒關係。”她揪揪他的衣袖說。
他搖頭苦笑,仍覺得是他的錯,他摟着她的肩頭說:“無論如何我要你快點好起來。”
“我會的。”她好愛他,不要他擔心她。
他撫撫她的發,內心對她的憐愛難以言喻,“我來領藥就行了,你在車上歇着,診所裏空氣不好。”
他讓她先到車上,不要她留在人多的地方,逕自進診所裏等着領藥。
何羽逸躺在椅子上,心裏的感動早就勝過身體的不舒服。
宋世哲本來就對她很體貼,此時此刻就只能用無微不至來形容他帶給她的溫暖,她眼濛濛地看着車窗外,這麼好的男人她多想愛他一輩子。
其實她會不舒服還有其他因素。
她昨晚從海邊回來就失眠了,整夜睡不着在思索結婚這件事。
她想到頭昏腦脹,又累又失眠,上班後又沒時間休息,纔會變得這麼狠狽。
不過她終於想出可以長久維持婚姻的好方法了。
就是婚後彼此仍能擁有自由的空間,這樣婚前的美感都不會被破壞,一輩子都能維持在戀愛中的感覺。
再來是她婚後還要繼續工作,讓自己永遠跟得上時代的腳步,這樣他纔不會覺得她婚後變得乏味。
而既然要工作,她就不能讓公司知道她結婚,尤其不能讓她的女老闆阮鈴鈴知道她嫁給了阮鈴鈴認爲冷血的男人,那會很尷尬,所以在職場上她最好是不要公開已婚身份。
還有她不要他養她,要是萬一真的有不得已的理由離婚,那就彼此不相欠了。
等他求婚時,她會告訴他,她覺得這麼做是最好的,就不知他會不會同意了。
她累得閉上眼想小憩一下子,等候世哲問來,可是等着等着,她睡着了。
宋世哲上車時發現她睡着,立刻關上車窗不讓她再着涼了,他把藥放在置物盒上,發動車子,離去。
約半小時,車子駛進信義區一幢豪宅大樓的地下停車場。
他並沒有載她回她家,而是回到他家,他想親自照顧喫藥才安心。
車停入專屬車位,他熄了引擎,何羽逸意識到車子停了,半醒地睜開眼睛問:“到家了?”
“是啊!”宋世哲對她一笑。
她看了車外,是停車場,不是她的家門外。
“不是啊……這是哪裏?”
“我家樓下的停車場,我家在二十樓。”他老實說。“你真的要我去你家嗎?我無法陪你,恐怕只會散播細菌喔!”她腦袋昏昏地說。
“別想那麼多,上來喫藥。”他把藥放到自己口袋裏,問她:“你那麼累,要不要我抱你上樓?”
“不要,我還走得動,你牽着我的手走上樓就好了。”
“好吧!”他樂意。
他們下了車,他繞過車身,一手牽着她的手,一手護在她肩上,一起搭電梯直達二十樓。
他打開家門,兩人一起入內,讓她坐在舒適的沙發椅上。
“我去倒水。”
何羽逸看看這很有品味的房子,安靜地等他,要不是她昏昏欲睡,應該會好好欣賞。
他端來杯開水送到她手上,再把藥拿出來取下一包,坐到她身旁貼心地問:“一包裏有六顆藥丸你想一次喫幾顆?”
“三顆。”這是她的極限,她怕吞藥的感覺呢!
他把藥倒了三顆在她手上,她拿下口罩,把藥放到口中,喝水吞下。
他看着她,等她喫完,再倒三顆給她。
她喫好了,他把她手上的水杯拿開,放到桌子上。
“我好想睡喔……”她仍感到疲憊,戴好口罩後,像只懶洋洋的貓咪倒在沙發椅臂上。
“這裏有房間空着。”他想她可以睡得好些。
她搖頭,怎好沒結婚就睡在他家的房間裏?“你什麼時候要載我回去?”
“晚一點,讓我陪着你。”他說了自己的心意。“要不就睡在沙發上,這組沙發是加長加寬型的,很柔軟。”她拒絕不了他的好意。
“好吧,我打通電話給爸媽,說我跟你在一起,會晚點回去。”她拿出手機,打電話回家。
“我去拿毯子。”他則到客房拿了毯子。
他回到客廳,她也打好電話了。他把毯子蓋在她身上。“萬一我睡很久呢?”她縮在毯子裏問他。
“我會陪在你身邊,你就安心睡吧。”他坐到長沙發上,將她拉到身上抱着。
“不要抱着我,我們應該保持距離比較好。”她蠕動身子說。
“又怕傳染給我?”他仍抱緊她。
“嗯。”
“安心,說了不會。”
“你會不會很無聊?要不要開電視看影片?”她怕她睡着後,他會很無聊。
“乖,別理我,快睡,你眼睛快閉上了。”他拍拍她的胸口,要她放一百個心。
她看着他很有愛心的眼神,不禁想笑,而她真的好想睡,她蜷在他懷裏,感受毛毯的柔軟、沙發的舒適,還有他寬厚溫暖的胸懷,很有安全感地睡着了。
他俯下脣吻吻她的額,看着她,一刻都沒有離開過,他只想要她快快好,恢復活力。
她不只是他愛着的女人,也是他心裏重要的人。
清晨,何羽逸醒來時發現客廳裏的電視還開着,耳朵旁有勻沉的呼吸聲,她悄悄往上看去,世哲抱着她,頭仰靠在沙發竹上睡得好熟。
她輕輕移動,想把毯子蓋到他身上,因此驚動了他。
“醒了。”他立刻醒來。
“我好多了。”她移動自已,不再壓着他,那麼久他可能手都麻了。
他摸她的額試她的溫度。“好像好多了。”
“可以載我回去了嗎?”她笑逐顏開的問。
“可以,回去後還得再喫藥。”他提醒她。
“是。”
他起身活動活動,她把毯子摺得像豆腐一樣的放在沙發上,兩人一起離開,他送她回家。
何羽逸一進門,何媽媽許香琦也早起做早餐,從樓上下來,母女倆正好在客廳裏遇上了。
“這麼‘早’纔回來?感冒好多了吧?”許香琦笑着問女兒。
“媽。”何羽逸挽着媽的手。
許香琦沒有多問什麼,只是提點女兒說:“如果感覺世哲不錯就跟他結婚吧!”
“他是很好,可是也要他開口求婚啊!”何羽逸會期待那一刻的來臨。
“他會跟你求婚吧?”許香琦問女兒。
“應該會。”她不好意思地說。
“現在的年輕人都很有主見,你們決定什麼時候結婚再跟我和你爸說,嫁妝早就準備好在等了。”許香琦拍拍女兒的手,慈愛地說。
“是,謝謝媽。”
“謝什麼,我去做早餐了。”許香琦走進廚房。
“我去換件衣服,待會兒要上班。”何羽逸走上樓去,她不知道世哲什麼時候會求婚,但她期待那一天的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