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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

《大清傲爵爺》 / 梅貝兒 / 第9章 / 共19章

英顥步出小廳,尋找阿圖的身影。

不管是誰,聽到有人批評自己的親人,會生氣也是正常的,要是有人說姐姐的壞話,他鐵定不會讓對方好過。

他一眼就看見阿圖坐在不遠處的涼亭內,便踱了過去,覺得自己必須爲先前的幼稚言語負責。

“咳。”英顥先發出一點聲音,才踏進涼亭。

阿圖背過身去,不想看到他。

“我要爲方纔說的那些話跟你道歉。”他不是會逃避的人。

聞言,她錯愕地回過頭,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英顥一臉正色。“我不該說那些傷人的話。”

“其實……我也有不對的地方,大哥都說了那不關你的事,我還是替他不平,所以才故意慫恿那些女人。”阿圖轉過身子,也不拿喬,該道歉的時候就會道歉。“咱們就算扯平了。”

“就算扯平了。”他淡淡地笑了。

阿圖驀地瞠圓了眼。“原來你也會笑。”

“我當然會笑了。”英顥怪異地看她。

“我就沒看過,你老是面無表情,一副八風吹不動的樣子,就算皇上要砍你腦袋,你的眉頭大概也不會皺一下,看人也總是很傲慢地斜視,就像這樣……。”阿圖學他的樣子,用高高在上的眼神睥睨,都快成鬥雞眼了。

英顥嘴角抽搐。“我哪有這樣?”

“有!只是你不知道而已。”阿圖真想拿鏡子給他照。

“算了,你說有就有吧。”他原本想要爭辯,最後還是打消念頭,心想退讓一步又何妨,不想做無謂的爭吵。

“這麼快就妥協了,一點都不像你,我還以爲你會用鼻孔看着我,然後哼一聲,死也不會認同。”她失笑地說。

“聽你的口氣,好像我這個人很不可理喻。”英顥沒好氣地說。

阿圖撲哧一笑。“想不到你還挺有自知之明的。”

“哼!”他扔一記瞪眼過去。

她馬上指着英顥傲慢自負的眼神。“啊……就是現在這個樣子!好像別人說的都是蠢話,只有自己是對的。”

“你是第一個敢對我這麼說的人。”英顥在涼亭內的石凳上坐下。

“因爲沒人敢得罪你,纔不敢說真話。”阿圖也跟着坐下。“不過現在倒覺得你這個人也挺勇於認錯的,其實不算太壞。”

“被你這麼稱讚,我應該高興嗎?”英顥笑睨地問。

她偏頭想了想,打趣地說:“不過比起我大哥可還差得遠。”

“滿口都是大哥、大哥,你該不會還想過長大之後要嫁給他吧?”他聽得胸口發悶,忍不住淡諷。

阿圖瞪圓了眼。“你怎麼知道的?打從我有記憶開始,就是大哥抱着我,還有當馬給我騎,要是晚上睡不着,也是大哥哄着我睡,所以我就決定長大以後要嫁給大哥當福晉……”

“可惜你們是兄妹。”英顥聽得更不舒服了。

她垂下螓首,很小聲地咕噥道:“又不是親的……”

“他是你大哥,這輩子都不可能娶你,就像……”我也不可能娶自己的姐姐。英顥可以說感同身受。

“小時候確實是這麼想過沒錯,可是現在已經知道大哥只是手足之情,而不是……那種喜歡……”至少在大哥面前,阿圖不曾臉紅心跳,就像面對眼前這個男人一樣。

英顥見她眼神閃躲,臉泛紅暈,就是不敢看自己,接着想到阿圖剛剛說的話,一陣熱氣莫名地竄上俊臉。

這是怎麼回事?

就算阿圖心裏喜歡他,他也照樣可以視若無睹,完全不擺在心上,可是……平靜無波的心卻像投進了一顆小石子,起了不小的波瀾。

爲什麼會這樣?

不,應該問爲什麼會是她?

“你……已經有喜歡的人了?”他試探地問。

聽他這麼問,阿圖緊張得從石凳上站起來。“我、我纔不要告訴你!”要是說了真話,一定會被這男人取笑的,更何況這是不被允許的。

“等一下!”英顥捉住她的手腕。

兩人靠得好近,幾乎快要可以感受到對方身上的體溫。

他慢慢地垂下眼簾,將阿圖的臉蛋看得很清楚,就連有幾根睫毛都數得出來,那是一種鮮明的印象,不再有一絲模糊,這是因爲喜歡嗎?對事情很少產生困惑的英顥不禁這麼想。

爲什麼會是她?

腦子不由得又響起這個疑問。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英顥呼吸稍稍急促了些,知道應該做些什麼,或縮寫什麼來打破這種詭異的氣氛,但是聰明如他,也在一時之間拿不定主意,知道察覺握在掌心的纖細手腕正微微地發抖,俊臉掠過一抹驚愕。

他可以感受到阿圖的驚惶不安……

阿圖可以察覺到他的猶豫不決……

彼此似乎有些領悟到對方心理的變化。

流竄在兩人之間的熱度和吸引力也跟着逐漸升高……

“你、你到底要跟我說什麼?”阿圖緊張到險些咬到舌頭。

若說阿圖與衆不同,似乎也不很恰當,該說她不造作、不虛僞,比起總在外頭戴着面具的自己,莽撞到既讓他生氣,又放心不下。

“我……”下面的話陡地打住了,行事嚴謹的英顥不想隨口就說出心意,至少在真正確定之前,還是暫時保留。

“沒什麼,天色暗了,該進屋了。”他鬆開手掌說。

聞言,阿圖一顆高懸在半空中的心臟,總算緩緩地落下,差點就窒息了,分不清這種滋味是失落,還是鬆了口氣。

一直等到戌時左右,終於將被告和原告帶到,杭州知府衙門更是很少見的在晚上開堂審案。

只見被告陳家的大少爺一臉不在乎,就是篤定知府大人不敢拿他怎麼樣,而原告小柱子這是在叔叔和嬸嬸的陪同之下前來,雙方都跪在堂上等候問審。

“……你確定看到被告陳家大少爺用箭射死你爹孃嗎?”杭州知府坐立不安地開口問案。

小柱子用力點頭。“大老爺,那天我跟爹孃一起到山上採野菜回家喫,遇到那個男人正在打獵,結果……他說只要我爹孃跑得快,不讓他射中的話,就給咱們十兩銀子,爹孃很害怕,就趕緊拉着我要下山……”

見到杭州知府和報告陳家大少爺視線交會,彷彿在暗示什麼,坐在一旁的英顥全都看在眼底。

“知府大人還不繼續問下去嗎?”他冷冷地問。

“然、然後呢?”杭州知府額頭冒出冷汗。

“然後那個男人就拿箭射死我爹和我娘……本來還想射我……是我爹在臨死之前叫我快點跑……”小柱子說到這裏便嚎啕大哭了。

同樣坐在一旁的阿圖跳起來,恨不得將兇手痛扁一頓。

“冷靜一點!”英顥早就提防到她會這麼衝動。

阿圖不得不按捺住怒火,心不甘情不願地坐回原位。

“小孩子說的話,誰會相信?你有什麼證據?”陳家大少爺哼笑一聲。“我只是看花了眼,以爲是兩頭鹿,沒想到卻是人,一切都是意外。”

“你說謊!”小柱子哇啦哇啦地哭叫。

“肅靜、肅靜!”杭州知府拍下驚堂木。

英顥打量着陳家大少爺片刻,終於開口詢問被告了。“不知道你射箭的技術如何?”

“當然是箭無虛發。”陳家大少爺神奇地說。

他擊了下掌,作出了決定。“既然這樣,不如咱們實際到現場演練一次,由我來射箭,你來當其中一名死者,我倒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會把人當成了鹿,一箭給射死了。”

陳家大少爺臉色驟變。“慢……這……怎麼成……”

“不用擔心,我的射箭技術還算稱得上百發百中,一定會記得避開要害,不至於要了你的命。”英顥目光冰冷,每一字每一句都讓人聽了全身打顫。

“大人……”陳家大少爺嚇得向杭州知府求救。

杭州知府不禁慌張失措,又不敢幫被告說話。

“知府大人意下如何?”英顥森冷地問。

“這樣……也不失是個好辦法。”杭州知府硬着頭皮說。

一聽,陳家大少爺全身無力,坐倒在地上。

英顥看着和被告同樣臉色一片慘白的杭州知府。“那麼知府大人就先把被告押進大牢,明天下午,也就是案發的時辰,咱們就在現場把經過重演一遍,相信真相一定可以大白。”

“是、是。”杭州知府點頭如搗蒜。

就在退堂之後,小柱子和他的叔叔嬸嬸就先安置在知府衙門後院,讓捕快衙役歇息的小房內,而英顥和阿圖依然暫住在杭州知府的官宅內。

當兩人走進院落,來到小廳,阿圖不禁用崇拜的眼神看着英顥,說一點兒都不欽佩是假的。

“你是怎麼想到這個法子?這麼一來,肯定會把那個混賬嚇得屁滾尿流,自動說出真相,看他還怎麼狡辯。”她等不及明天到來。

“一個女孩兒家,說這種粗話能聽嗎?”他一面啜着茶水,一面數落。

阿圖吶吶地回道:“知道啦。”

“所以我才說做事不要衝動,要多用腦子,這樣才能解決問題。”英顥希望她能多學學。

這男人根本是拐彎抹角在教訓她。“反正我就是沒你聰明,老是闖禍。”

“我只是不想在你闖下大禍之後,再來想該怎麼救你。”他這是未雨綢繆。

她咬了咬脣。“你、你可以不用救我。”

英顥啜着龍井茶,揚起眼簾,黑黑的瞳眸默默地看着阿圖。

“這樣看着我做什麼?”阿圖覺得臉頰又開始發燙了。

他蓋上碗蓋,好輕好輕地嘆了口氣。“要是能不救就好了。”英顥知道自己不可能眼睜睜地看着她出事,一定會想辦法救她。

這話說得很無奈,可是卻又讓人聽得心頭泛甜。

阿圖聽懂了他的意思,先是一喜,可是馬上想到阿瑪對佟家的態度,一顆心又往下沉了。

“姓佟的沒一個好東西……”

“你一定要牢牢記住,絕對不要相信佟家人的話,更不能喜歡上人家……”

“乖女兒,阿瑪可以把你嫁給任何人,只有那個姓佟的不行……”

“就算是皇上開口,阿瑪寧死也不會答應……”

她得聽阿瑪的話,不能做出讓阿瑪傷心難過的事,所以絕對不能動心,不能讓自己掉進去,阿圖不停地說服自己。

“我、我有點困了,先回房去。”阿圖想要逃避兩人之間漸漸生出的情愫,只要裝作什麼事也沒發生就好。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身影,英顥不想把她逼得太緊,而他自己也需要時間來理清這份感情,於是回到座椅上。

這二十多年來,他心裏早就認定世上除了姐姐,絕不會對第二個女人動心,可是這個想法在遇到阿圖之後起了變化。

爲什麼是她?

這是他第三次問自己同樣的話。

對於姐姐,因爲佟家的詛咒,從小就必須裝瘋賣傻,得要承受不是一般人可以理解的壓力,總是讓他好心疼,想要盡一切力量保護姐姐,想讓她得到幸福,那樣的感情自然得像是呼吸,不需要思考,也不需要理由,甚至沒有一絲懷疑……

想到這裏,英顥突然呆住了,這樣的想法和感受不就是親情?難道他從頭到尾都誤解了?

英顥又憶起自己還很小的時候,阿瑪和額娘總是拉着他的手,一再叮嚀自己要保護姐姐,所以他的心裏所念着想着的就只有姐姐一個,以爲姐姐是他的全部,也是他最重要的人,更不認爲還能像這樣全心全意地去關心另一個女人。

對姐姐這樣的愛……只不過是手足之情,並不是他原本所以爲的那種感情,直到這一刻他才幡然醒悟。

可是對於阿圖,她的心直口快、她的直率自然,總是讓自己既頭疼又氣惱,每回相遇就搞得自己一團混亂,可是偏又放心不下,擔心她不小心得罪了誰,又闖了什麼禍,得要牢牢盯着,深怕她真把腦袋給丟了,這樣隨時心驚肉跳,爲她擔心害怕的滋味,跟他對姐姐的感覺是不一樣的。

這纔是喜歡吧?

如果不喜歡,何必關心她的死活?

若真的是喜歡,他們之間有可能嗎?

英顥可沒忘記她的阿瑪是恆博,是皇貴妃娘娘的兄弟,和他除了公事,平日根本不相往來,恆博甚至對佟家懷有很深的敵意,依照常理判斷,兩家絕對不可能成爲親家。

但是……真的不能嗎?

這個念頭才冒出來,英顥有些驚愕,因爲他發覺自己認真了,已經開始設法把阿圖娶到手,這樣若不是喜歡又是什麼?

那麼接下來該想的是要怎麼解決兩家的恩怨。

到了第二天,案情有了意外的發展。

被關了一夜的陳家大少爺因爲了作了整晚的噩夢,連路都走不好,是被衙役拖出牢房的,準備帶往案發現場實際重演。

“都準備好了?”英顥瞟了一眼被告,接着從阿圖手中接過一支箭,然後搭在弓上,開口問着身邊的杭州知府。

“都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杭州知府直冒冷汗。

“嗯。”他應了一聲,威風凜凜地拉滿弓,還有意無意地將箭頭瞄準早已面無人色的陳家大少爺,大有威嚇的企圖。

果不其然,陳家大少爺想到昨晚夢見兩名死者前來索命,雙腿倏地一軟,癱坐在地上。“我招了……我全招了……他們是我故意射死的……”

英顥低哼一聲。“知府大人可是親耳聽到了?”

“下、下官都聽到了。”杭州知府躬身回道。

他冷冷一瞟。“那麼應該知道怎麼判吧?”

杭州知府把腰彎得更低,臉色發青。“下官知道……”雖然對不起陳家,不過保住自個兒的腦袋和頂戴最要緊。

“好好處理這個案子,我也能回去跟皇上覆命。”英顥睥睨着卑躬屈膝的杭州知府,口頭上稍稍警告。

“下官定不負皇上的期望。”杭州知府顫巍巍地說。

話一說完,杭州知府立刻開堂審問,由於被告自己招供,又有小柱子這個人證在,殺人罪定讞,最後判了陳家大少爺死罪。

驚堂木用力一拍。“退堂!”

兇手得到應有的懲罰,終於可以還死者一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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