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因他的牽握而發燙,她低頭瞪着那個紙袋,終究還是忍不住問道:「你保證這錢不是從你口袋裏掏出來的?」
既然他都那麼說了,就算她再怎麼逼問,依他的個性他還是會打死不說,再問下去也沒意思;現在她只介意這錢的來源,倘若是他自掏腰包,她絕不可能收下。
欠他的太多,錢也好、人情也好,她都已無力償還,斷不能再增加負債啊!
「需要發誓嗎?」他翻了翻白眼,無奈的舉起右手臂,沒想到才舉到一半,就被她拉了下來。「蓓沛?」
「你說不是就不是,不需要發誓。」基於對不知名世界的忌憚,雖然她不是很信那一套,不過老一輩說了算,還是不要隨便亂髮誓的好。
「嘿!你是擔心我嗎?」他可樂了,得意的咧開嘴笑。「安啦,我福大命大,不會有事的。」
「少臭屁了你,話可別亂講。」她皺了皺鼻子,還有件事沒跟他解決。「我問你,搬家公司花了你多少錢?」
他眯了眯眼,抬頭看了看天花板。「忘了。」
「騙人!今天才付的款項,怎麼可能忘了?」她差點沒伸手揪扯他的領口。「韓驥之,你快說喔,到底多少錢啦!」
這男人分明在說謊。
「你這女人怎麼那——麼囉嗦?我說忘了你是聽不懂喔?」他在房裏來回踱步,對着房裏堆棧的幾個中型紙箱頻頻搖頭。「嘖,你的東西還真少。」
「你不要轉移話題,快說,到底多少錢!」她堅持一定要把搬家費用還給他,一定要!
「就說我忘了,忘了忘了忘了……呃!」韓驥之閃躲着散亂在地上的行李,邊叫嚷着不記得搬家費用的金額,還得注意她在背後追趕的身影,一個不小心拐到腳,身體失衡的往前趴去。
「韓驥之,你……啊——」
原本以韓驥之經常上健身房的利落身手,絕對能在趴倒前重新穩住身體的平衡,但他卻沒料到跟在他身後的倪蓓沛因爲距離太近,也跟着跌趴了下來,他心口一提,來不及阻止她的跌勢,只好拿自己的身體當墊背,讓她跌在自己身上。
「該死!」該死的痛啊!他不覺低咒了聲。
改明兒個一定要在她房間的地板上也加鋪厚地毯或長毛地毯,否則要是再摔一次,他恐怕要得嚴重內傷了。
「啊……」倪蓓沛跌坐在韓驥之身上輕喘,瞠大的雙眼裏載滿驚訝的色彩。
沒事了嗎?身上一點疼痛都沒有,是發生了什麼事?
她拉回因衝撞而飛離的神智,總算意識到自己壓在他身上,趕忙由他身上爬起,蹲坐在他身邊並伸手推了推他。
「韓驥之?你還好嗎,有沒有怎麼樣?」
「你要不要來摔摔看?」聽她還能大聲的在他耳邊吼叫,看來應該沒受傷,這讓他放心不少,嘴上也開始不饒人的反酸她。「誰叫你要追着我跑?要是你不追來,我根本不會跌倒。」
「那你就不要跑,乖乖跟我說不就好了?」氣死人了,明明是他自己不配合,現在倒是把錯都怪到她身上就對了?臭男人!「說,多少錢?」
瞧瞧她那樣子,還真像向他逼問夜渡資的飢渴女人,可惜一切純屬想象,對目前的狀況一點幫助都沒有。
她不斷追問,他終於耐心盡失,惱火的低吼:「我就說忘了,不然你要怎樣?」
「你這傢伙……」倪蓓沛的眼眯了起來,眼瞳散發出危險的詭光。「快說!不說我就壓死你!」
「就憑你?這麼點小貓般的重量想壓死我?回去喫肥一點再說。」他差點嘖笑出聲,但爲了男人的面子,撐住。
「可惡!」她氣惱的掄起拳槌打他的肩膀。「我不想再欠你任何東西了,你到底懂不懂?」
「喂!很痛耶!」懂,他怎麼可能不懂,但那些全是他的籌碼,他就是要利用那些籌碼來勒索她的情、她的愛,籌碼越多對他越有利。
「怕痛就說出來啊,我好拿來還給你。」她手邊還有房東退回的押金,可以自己支付搬家費用,總之她不要再欠他就對了。
「小姐,我剛纔當你的墊背很辛苦,你別一直在我耳邊喳呼好不好?」來硬的不行,那只好來軟的,他輕嘆一聲,臉部露出痛苦的表情。
「啊!」倪蓓沛迅速被轉移注意,張牙舞爪的臉立即像川劇變臉一樣換上擔憂的表情。「你摔疼了嗎?我去拿醫藥箱來幫你搽……唔!」
看她如此擔心的樣子,他再也壓抑不了胸口澎湃的情感,大手探向她的後腦,隨即將她的臉往下壓——
他,吻了她。
倪蓓沛瞠大水眸,瞪着眼前放大的俊臉,居然弔詭的沒有一絲想掙扎的念頭。
怎麼會這樣?她應該推開他,甚至該像以前那樣,狠狠的甩他一個巴掌纔是,但她並沒有這麼做。
他之所以吻她,是因爲他還喜歡她?還是爲了配合任務所做的事前「演練」?
她無法辨別,腦袋卻因他的吻和籠罩着自己的男性氣息而變得混沌,一顆心撲通撲通的亂跳。
她不是小女生了,一個吻算不了什麼,但如果他是因爲還喜歡她才吻她,或許她會開心一點……
噢——該死,她怎麼會這麼想?
雖然她已不像學生時代那樣年輕不懂事,光爲了行事風格不同就討厭對方,但目前她和他之間只是單純的「互利」關係,並不存在愛情這種玩意兒,她實在不該產生那樣莫名其妙的想法……
「在想什麼?」懲罰性的輕咬她的紅脣,他的吻技有這麼差嗎?差到她還有空去想別的事情?
「痛!」她輕喊聲疼,詫異的眨了眨眼。「你幹麼咬我?」
「誰叫你連接吻都不專心。」他輕笑,再次吮上她的脣。
她的脣瓣一如印象裏的柔軟、香甜,沒有任何一樣水果足以比擬,若真要指出一種相似的水果,約莫只有水蜜桃可以與她媲美。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不……我喘不過氣了。」她推了推他,小臉紅到幾近爆炸。
「這麼笨,不會換氣喔?」他稍稍放開她,心疼的責罵道。
她傻里傻氣的反問:「嗄?可以換氣喔?」
「真是被你打敗。」他白了她一眼,接着大笑出聲。「你怎能這麼可愛,可愛得讓我想一口把你吞下去。」
這對話太過親暱,她紅着臉轉身站起。「抱歉,我有點累了,想早點休息。」
太諭異了,她需要一點時間釐清自己的想法——說不定只有她一個人還介意着多年前山坡上的那段回憶,實在太蠢了!
「嗯。」韓驥之不會聽不出她清楚的逐客令,他斂去嘴邊的笑意,以手按壓膝蓋彈跳而起。
看來要她接受自己,他還需要努力奮戰一段時間纔行。
「祝你有個好夢,晚安。」
凝着他離去時順手拉上的門板,倪蓓沛蜷坐在地板上,身邊散落着還來不及整理完的雜物。
她該拿這個吻怎麼辦呢?最好還是將之當成任務所需的事前演練,別太放在心上纔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