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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2)

《額駙萬福》 / 舒莉 / 第7章 / 共20章

這時,明璣痛苦地縮下眉。「我……我站不起來了。」

「腳麻了吧?」鄂士隆暗斥自己的心猿意馬,於是抱起她,他讓她坐在自己腿上,然後伸手抬起她的玉足。

「我幫你揉揉。」

害羞地抿脣,明璣見他幫自己脫了花盆底,大手便隔着白絹的薄襪,輕柔地替她按摩穴道。

雖說是第一次讓他揉腳,但他的溫柔遠比下人的伺候還來得舒服。

甚至他的手所到之處,都在看不見的薄襪下燃起了熱。怎麼她以前從不知道,讓他這麼觸碰自己是如此喜悅的事?

「還麻嗎?」

她面有赧色,卻捨不得他的溫柔,厚顏地點點頭要他繼續。

大手因此滑至她的腳踝,他更仔細推揉她氣血不通的小腳,絲毫沒發現自己的眼裏充滿了對她的憐愛。

注視着他的神情,明璣心想或許此時此刻,就是舅母所說,測試他的最後一步棋路——

「額駙……」

「嗯?」

明璣與他四目相接,既羞又語帶期待。「今晚,你能在公主府過夜嗎?」

遠遠地見了一道身影如蝶般從拱門翩旋着進了竹林,綠豆還以爲自個兒眼花了,揉了揉眼,纔看清楚原來進門的是自己的主子。

「格格,您在做什麼?」

明璣來到她面前,才停止翩舞的腳步,臉上是無限笑意。「綠豆,快點去準備,薰香、衣裳、還有晚膳!」

「準備這些做什麼?」

明璣強掩欣喜,抿着嬌脣宣佈。「額駙今晚要上我這來。」

「額駙要來用晚膳?」綠豆不解,他天天都會來,主子有必要這麼高興?

「不是。」她想着更羞了。「他要來過夜。」

剛剛當她問出口的時候,他的神情立即一僵,她原以爲他是生氣了,結果他卻是瞅着自己,難以發聲地點了點頭。

雖然他一臉的不敢置信,但她清楚看見了,他眼裏因自己說出的話語而流露的欣喜,還有他壓抑着是否該問清楚自己意思的濃濃情意。

那一瞬間,她便知曉了他的心意。

回頭想起當舅母問她喜不喜歡額駙時,她心裏着實怔了一下。

雖然他們自小成親,卻不是以夫妻的身分相處,以前她總以爲只要他能跟安書哥哥一樣對她好就好,不知何時,她發現自己不想他只當哥哥,尤其是見過舅舅與舅母的新婚恩愛模樣,她明白這兩者是不一樣的。

她發現,這些日子總縈繞在自己心頭,一抹想他卻又心慌的情緒代表什麼,尤其是看見別人家夫婦的恩愛,她心裏的酸然與期盼……原來那就是對他的喜歡。

她明白了自己的感覺,卻開始擔心他會拒絕,更怕對他的感情是自己的一廂情願。萬一他只當她是公主,甚至妹妹般地疼惜,毫無男女之情,那麼已爲他動了春心的自己該怎麼辦?

如今確認了他對自己也有情意,明璣既是開心又是慶幸,自己還來得及接受他的情意。

「對了。」忽然想起一件事,她趕忙交代。「綠豆,記得再拿一牀被子出來,那就不用擔心他跟我搶棉被了。」

「怕他搶幹麼要他來啊……」見主子開心,綠豆倒不痛快了。

明璣沒聽見,只是睨她一眼。「你嘀咕什麼?還不快去準備。」

「知道了。」想到今晚不能跟格格同桌用餐,綠豆就開始胃部泛酸,悶悶地進房做主子交代的事。

明璣也沒閒着,她進屋找出了一小盒的乾果,自己坐下來刨那些乾果,盼着晚上鄂士隆來了,可以讓他享用。

直到日傍西山,她總算刨好那些乾果,在下人的伺候下,換上他喜歡的繡袍,又用白梅香薰了燻身子,一心盼望着他的到來。

沒想到沒等到鄂士隆,倒是劉管事慌慌張張地來到她面前。

「奴才給格格請安。」

「額駙呢?」

「稟格格,傍晚宮裏有傳,額駙這會兒已經進宮面聖了,所以特地要奴才來給您稟報一聲……」

「喔……」尾音拉得特別長,明璣心裏滿滿的期待落空,臉色不僅失望,聲音更是無力。

她想怨他失約,可也知道他不能怎麼辦,畢竟程咬金是皇上。

只是……爲什麼不親自來告訴她一聲,就算這樣也好啊……

「格格?」

「沒事,去吧。」她勉強地笑了笑,要自己別小題大作。

「是。」

待劉管事走,綠豆開心地問:「格格,額駙不來,那我們可以用膳了嗎?」

她看着開心的綠豆,明知鄂士隆失約是沒法子的事,但無論怎麼想,心情還是高興不起來。「你餓了就先喫吧。」

「那綠豆就先喫嘍。」得了旨意,綠豆沒多想,趕緊去填自己的小胃。

看見綠豆的高興樣,明璣幽幽嘆了口氣,突然很羨慕綠豆的不識愁滋味。如今的她,全副心思都爲了鄂士隆而牽動,哪怕是這麼點小事,都讓她煎熬。

衷情無處可訴,只能影獨坐——明璣只得抱緊手中的木盒,直到天色全暗了,還坐在前廳,一動也不動。

天剛拂曉,鄂士隆才返回府裏。他什麼人也沒叫,徑自往公主府走。

每走一步,他腰間所繫的祥雲玉墜就會發出聲響,而他一跨進公主府前的那道白玉拱門,便伸手握住玉墜,只爲了不想驚擾房裏可能還睡着的人兒。

房裏依然飄着薰香,他尋着那股白梅香味,來到她的寢室。

然而一進房,他卻見到明璣解了發趴睡在桌上。

濃眉倏緊,他走上前去,拾起她落在地上的狐裘,小心地覆在她肩上。

她怎麼睡在這裏?

心裏還沒個譜,鄂士隆瞧見她的臂裏緊攬着個木盒,木盒之下,則壓着一張有着她字跡的紙片——

青青子佩,悠悠我心,縱我不往,子寧不來?

忽然間,他又記起了那日的書房暖閣。

冬日東窗下,兩人一起讀經,她唸的正是這首〈子矜〉,見了詩序心有疑問,於是問自己,詩者是君王或是女子,思念的是賢才還是男子?

他回答她是君王渴求賢才,可是她卻又唸了一次「縱我不往,子寧不來?」,然後怯怯告訴自己,她認爲這詩是女子在思念男子。

那一刻,他忍不住動容,忍不住探頭吻了她。

隨着回憶,他緩緩彎下身,久違地輕吻她白潔無瑕的耳貝,接着是她的耳垂,她滑若絲綢的皮膚——

她不覺動了動,微啓的嬌脣迎向他,勾惹得他毫不遲疑地含住她的嬌柔。

剛開始他只是想潤澤着她微乾的脣瓣,然而她卻像喫了自己喜歡的乾果,令他無法自制,想撬開她的貝齒一探究竟。

睡夢裏,彷佛也正夢見他,只見她忽然綻笑,給了他進犯的絕佳機會。

他柔柔誘哄她的小巧舌蕾,弄得她搞不清楚是不是在夢裏,只是貪婪地伸手想抓他的衣裳。

拉起她的小手圈在頸上,他輕捧起她的臉,更熱烈地吸吮着她的甜蜜,不再讓她以爲一切是夢。

明璣攥緊他的綢衣,終於奇怪地睜開眼,眼兒朦矓地看着面前的人。

「額駙……」她嚇到,嬌顏立即撤開他的掌控。

有些遺憾地眯下眼,他隨即微笑。「你怎麼在桌前睡着了?」

「我……我……」她看了下桌面,自己昨夜的墨跡還在桌上呢。

「在等我?嗯?」趁勢接近她,他又偷到了她脣邊的蜜露。

她的臉兒瞬間燃紅。「我……我刨了乾果,因爲怕綠豆偷喫,所以……」

他沒聽清楚。「誰偷喫?」

「不……」她怎麼可以把綠豆供出來?「我怕殿神偷喫……」

「所以你就自己先喫了?」他聞到乾果香,忍不住又用脣頂了頂她的,要她再像剛剛一樣迎合自己。

氣息渾濁,視線曖昧,明璣分不清楚是夢是真,只是本能地貼上他的溫熱,給他帶領自己重溫舊夢的機會。

四肢交纏,他如獲至寶地迷醉於她難得的忘我,兩人之間的熱情讓他解開了她薄薄的白素絹衣,觸碰他至今還未能探訪的敏感嬌軀……

「格格!格格!」綠豆忙不迭地衝了進來。「聽說額駙回來了……」

咦——額謝怎麼在房裏?

明璣羞得不敢見人,只能把臉埋進鄂士隆的懷裏,好讓丫頭看不到她衣衫不整的模樣。

鄂士隆忍住情慾,好不容易鎮定地回過頭,對冒失的綠豆交代。「格格醒了,還不快去給格格端水盥洗。」

「呃……是。」綠豆再笨也知道壞了事,趕緊轉身跑了。

回視懷裏的人兒,見她嚇得僵直身體,他又憶起數年前嚇到她的事,無聲地嘆口氣,抱起她薄如紙片的身子。

「額駙——」

「我帶你回牀,你再睡一會兒。」在柔軟的牀被間放下她,他爲她拉起錦被,蓋住她單薄的嬌軀。

當他站直身時,明璣捨不得地問:「你要走嗎?」

真是,都叫奴才來了,他能不走嗎?

鄂士隆伸手撫她的粉頰,對她笑了笑。「我得去換件衣服,等等還得上朝。」

這下,她可沒理由攔他了。「那……你把乾果帶着吧!」

收下她的好意,他戀戀不捨地吻了下她,這才一揚青色長袍,離開她的房間。

明璣的赧色也在他離去之後轉爲落寞,雖然目光明亮,眉眼間卻有一絲說不出的惆悵。

爲什麼……每當他們很接近的時候,那種甜蜜卻很快又離開,只留下這種淡淡的曖昧餘溫呢?

不自覺撫着他吻過的脣,她知道即便只是餘溫,也足以讓她回味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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