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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1)

《金主求倒帶》 / 綠光 / 第16章 / 共23章

星期一,祝凰穎一到公司上班,立即感覺到古怪的氛圍。

走到座位上坐下,她回頭向同事打招呼,卻發現同事們的反應很怪,有幾分欲言又止,像是隱瞞着什麼,更像是在爲她不平着什麼,響應她的招呼,顯得有些有氣無力。

打開計算機後,她不由得看向小花。

正在啃飯糰的小花一接收到她的視線,隨即閃開。

祝凰穎不解地皺起眉。「小花。」她喊着。

「我好忙、好忙,好多報表都還沒算,預算表也沒頭緒,我忙翻了我。」爲了表示自己很忙,小花竟把飯糰丟到一旁,東摸西摸起來。

「小花,發生什麼事了?」山不就她,她就山。

她學小花,坐辦公椅移了過去。

小花垂着頭,手上還在摸。「我不知道啊,天哪,我忙死了、忙死了我……」

「報表都在我那裏,數據我正在算,預算表企劃部都還沒給個大概,妳要怎麼擬?」祝凰穎涼聲問着。

小花側眼看她,就見她託着腮,一臉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神態,心裏不禁哀嚎。

看她那模樣,就知道她一定沒看新聞,根本不知道發生什麼大事,在這種情況下,爲什麼要害她變成劊子手?

「小花,是不是跟我離職有關?」她小聲問着。

這只是猜測,因爲她根本連狀況都搞不清楚。

小花用憐憫的目光看着她,沉痛地搖頭。「不是。」

「不然呢?」

也對,應該不會是她離職這個原因。畢竟她上星期就遞辭早,而且答應要好好交接,同事們也說好到時候要幫她辦歡送會的。

「我、我也不加道。」小花別開眼,沒勇氣告訴她。

事實真的是太殘酷了,爲什麼她不看電視?要不,看報紙也可以啊!

這麼殘忍的事,她纔不要透過自己的嘴告訴她。

「小花,怎麼連妳也怪怪的?是不是我做錯什麼了?」她們看她的眼光,有同情更有氣憤,教她一頭霧水。

「不是不是,妳很好的。」小花哇哇叫着。

就因爲知道她是這麼好的人,不應該得到這種下場,才替她不平。

「可是……」

「沒有可是,妳去工作吧,今天要把數據算出來,而且聽人事部的說,今天會有新人來,妳要負責交接。」小花嘆口氣。

祝凰穎看着她,隨即又滑回自己的位置。

一整個上午,她覺得一切都不對勁,慶幸的是,有新人來,讓她忙着交接,把這事暫時拋到腦後。

一直到午休時間,因爲同事們全跑光光,就連新人也外出喫飯,她只好獨自一人,來到公司附近的麪攤喫麪。

點完面之後,她想着同事今天的異樣,突地聽見電視新聞主播字正腔圓的播報着,一日前有人目擊,輕妍館董事長於令忍夜宿筱原屋千金筱原悠下榻的飯店,兩人同進同出,這是否意謂着好事近了呢?

祝凰穎怔了下,旋即抬眼,瞧見電視畫面裏,那一張張的照片,有的只是背影,有的是側面,畫質並不清晰,但她一眼便認出是他。

只因,他身上穿的衣服,全都是她買的。

而他,任由筱原悠熱情地挽着他,甚至還主動牽着她的手。

霎時,她覺得全身血液逆流。

微熱的四月天,她竟一身冰冷。

她想起,這個週末,他並沒有回家,更沒有電話聯絡。

如果兩人戀情開花結果,那麼兩家合作勢必讓輕妍館踏上臺灣藥妝店龍頭的位置,因而引起同業的關注,但也有人說,這可能只是一種造勢手段,因爲近來筱原屋似乎有意和輕妍館合作,究竟真相如何,還是得等到兩人出面說明。」

主播的說法,讓她的思緒稍稍清明一些。

搓着冰冷的手,她強迫自己冷靜,告訴自己,這種緋聞不是沒有過,她沒必要大驚小怪。

而且,令忍也說過,有時緋聞是最佳的宣傳,引發各方的關注後,再公佈雙方合作的消息,往往會達成意想不到的效果。

是呀是呀,這不是他一貫的手法嗎?

她根本不需要自己嚇自己……可是,這一回從不主動牽人的,他卻牽了筱原悠的手……而且就算是作戲,難道不會有弄假成真的時候?

筱原悠那麼有魅力,他會不會動心了?

她想要相信他,卻有點力不從心。

難怪……難怪同事看她的目光那般複雜了,原來……是因爲這則緋聞。

老闆將炸醬麪送上桌,她卻一點食慾都沒有,回到公司後,她假裝什麼都不知道,不希望在辦公室裏引起不必要的風波。

「凰穎,妳怎麼了?臉色不太好。」小花發現她臉色蒼白,不禁滑了過來。

「有嗎?」她擠出微笑。

「有,妳是不是哪裏不舒服?還是……」

「沒事,我只是有點累。」

「真的?」看她強顏歡笑,小花懷疑她是不是知道了什麼。「妳今天中午喫什麼?」

午休時間,爲免凰穎再抓着她問,所以時間一到,她立刻就溜了,如今想來,這麼做真是大錯特錯,她應該全程陪着她,以免她到哪家餐廳用餐,不小心看到新聞。

「我到超商買了便當。」

「是喔。」小花稍稍放心了。

雖然紙包不住火,可這麼殘忍的事,瞞得了一時是一時。

祝凰穎直睇着她,打從內心感激她。「謝謝妳,小花。」

「謝我什麼?」

「謝謝妳關心我。」

以往,她的世界總是以令忍爲中心,讓她沒有多餘時間去看看周遭,其實有很多關心她的人。

她不能讓關心她的人擔心她,所以,她會振作的,就算再難受,她也要撐到回家,再慢慢思量。

※※※

輕妍館總公司,一到下班時間,員工魚貫離去。

很難得的,於令忍今天總算得了空,快速整理桌面,準備離去。

「欸,你要走了?」陸以庸一進門,見他正闔上公文包,不禁一愣。

「要不然?」

「又要去筱原悠那邊?」他皺起眉。

「去那邊讓媒體堵嗎?」於令忍哼笑着:「不用了,效果已經達到了。」

「真的只是效果?」雙手壓在桌面上,陸以庸臉色難得凝重。

於令忍微揚起眉。「不然呢?」

「喂,那幾張照片,真的只是做做樣子?」

「廢話,要不是知道有狗仔,我幹麼牽她的手?」說着,他下意識搓着掌心。

陸以庸重重地嘆了口氣。「不管怎樣都好,但可不可以到此爲止就好?我真的很擔心凰穎會崩潰。」

「你聽到了什麼?」他攢起眉。

「上星期五,我從福隆酒店跟她一道離開時,她的臉色很落寞,卻又強撐着笑……」陸以庸握拳輕敲着額。「她要是哭了,我還覺得好受點,可她乖巧得連抗議都不會,真的讓人看了很難受。」

很心疼、很不捨,然後……很想扁罪魁禍首。

尤其在看到今天的新聞之後,他的拳頭就一直很癢,很想找個人止癢。

「是嗎?」

「你都沒發現?」他真的想揍人了。

雖然是因爲令忍的關係,他和凰穎纔會有交集,但衝着對方總是甜甜地喊他一聲 「陸學長」,他也是真心疼愛這個乖巧的小學妹。

看她爲令忍委曲求全到這種地步,說真的,他開始爲她不值了。

「我已經三天沒回去了。」他垂眼說着,感覺有一陣風颳到面前,他下意識閃躲,卻還是被擊中下巴,不禁低吼着,「陸以庸,你搞什麼鬼?!」

「於令忍!你混蛋,早跟你說過要適可而止,又不是沒本事,爲什麼老是要搞這些爛戲碼!你摸着良心說,你真的跟筱原悠什麼關係都沒有?!」

「你以爲我對每個女人都能發情!」於令忍惱火瞪去。「我三天都住在飯店,個人房,沒有跟她住在一塊,那是幌子,你不知道是不是?!更何況,遊戲就到昨天爲止,你以爲我真能忍受再作戲下去?你以爲我被騷擾得很爽!」

雖說是作戲,但卻是有史以來尺度最寬的一次,光是牽手,就不知道讓他冒了幾次雞皮疙瘩,噁心透頂!

「不爽就別作戲,憑真本事爭取合作!」

「我沒有憑真本事嗎?我爲了和筱原屋合作,從幾年前就開始放長線,甚至積極得到朵爾泉,你以爲是爲什麼?!那是因爲筱原屋也鎖定了朵爾泉,而我能夠拿得到,一定會引起筱原屋的注目,以至於我今天才有籌碼可以跟她談判,要不然你以爲光只是一齣戲,她就會答應跟輕妍館合作?!」他吼着。「陸以庸,你是腦袋生鏽了是不是?找個時間去洗一洗!」

天下纔沒有白喫的午餐,想要得到青睞,就要付出努力,否則光憑一些爛把戲穿針引線,又能得到什麼實質工的幫助?

他的眼光放得很遠,佈局放得很寬,就只等着時機到來,一舉攻城略地。

陸以庸一怔,旋即想起他以往雖然緋聞不斷,但要是他完全依賴緋聞炒作,沒有實力、沒有準備,恐怕緋聞一散,世人便將輕妍館遺忘,更別奢望得到那些人脈的支持。

「但也該適可而止啊。」他依舊不爲這一拳道歉。

「就跟你說遊戲結束了,你耳背啊?」於令忍悻悻然地瞪着他。「不然你以爲我爲什麼三天不回家?」你以爲我捨得放凰穎一個人在家?我跟她好不容易……」

「嗯?」聽出什麼端倪,他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不關你的事,我要回家了。」擔憂她看到緋聞後會產生誤解,他現在只想趕緊回家。

「是回家?」

「廢話!」於令忍白他一眼,走過他身旁,像是想到什麼,又回頭問他。「這時候有什麼花是香的?」

「嗄?」

「算了,白問的。」他怎麼會問一個大老粗這種問題?

※※※

於令忍回到家,玄關一片漆黑,也不見客廳迤邐的燈光,教他不禁心頭一震,惶惶不安地轉過玄關。

「凰穎,我回來了。」他喊着,開了客廳的燈。

頓時光線燦亮,卻不見她的蹤影,更沒有迎接他的飯菜香,倒是外頭傳來她的聲響,「令忍,你回來了……對不起,我忘了做飯。」

他看向露臺,瞧她正從椅子上坐起,將手上的東西往茶几一放,朝她走去。

「怎麼了?」審視她蒼白的臉,他探手輕撫着,卻見她別開了臉,心裏便有了底。「妳看見新聞了?」

「……嗯。」她垂着臉。

不管怎麼告訴自己,她就是很在意,心像是被什麼給箝制住,讓她痛得什麼也無法再想,就怕逼瘋了自己。

「那都不是真的。」他說着,小心翼翼地注意她的表情。

「我知道。」

「我發誓,我絕對沒有跟她發生關係,要是我說了謊,就不得好死。」

祝凰穎猛地抬眼。「不要亂髮誓啦!」她低罵着。

「我沒做,怕什麼?」

她瞪着他,抿了抿脣。「……可是,你牽了她的手。」

「那真是我這一輩子最大的挑戰。」知道她在意的不過是件小事,讓他鬆了口氣。「直到現在回想,我還忍不住想洗手。」

她狐疑地看着他。「真的?」

「反正遊戲已經結束,我現在可以告訴妳,那是我跟筱原悠之間的協議。」他牽着她的手走到客廳裏。

「協議?」

「其實早點告訴妳也無所謂,可是那時候我們之間氣氛正融洽,我怕說了,會引起妳不必要的誤解。」他拉着她到沙發坐下。「而且我也沒料到這場戲會演這麼久,本來我以爲很快就會落幕的。」

祝凰穎偏着頭,等着他的下文。

「其實,我和筱原悠初見面時,她對我份外積極,讓我覺得古怪,所以我就開始懷疑,她和一同前來的營銷副理平野慎之間有問題。」他省略了她的騷擾不說。「如我所料,他們兩個是青梅竹馬,曾經兩情相悅,可不知道爲什麼?平野慎突然保持距離,讓筱原悠很不爽,所以想利用我刺激他。

「嗄?」她一愣,想起在福隆酒店時,他的不自然,原來……是這樣的。

「而我們之間的協議就到昨天爲止,因爲新聞內容應該夠平野慎抓狂了,二來也達到宣傳的目的。」說着,他拿起擱在茶几上的花束。「最重要的是,今天我一定要爲妳空下來。」

「你送我……茶花?」她怔愣地看着他手中的花束。「哪有人把茶花綁成花束的?」

五顏六色的包裝紙,包着純白的小茶花,妝點着愛心和小熊,蕾絲流蘇讓整束花看起來熱鬧繽紛極了。

很夠份量的一束花,她得張開雙手才能抱住。

她很難想象,他抱着這束花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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