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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

《癡心如夢》 / 花繡 / 第5章 / 共22章

***

每個人一生中,有多少機率能夠與自己的夢中情人相識、進而相知相戀?

倘若真遇上了,那人該是何其幸運或是該感謝上蒼?

或者當美夢成真的剎那,所有完美卻全數在現實生活中的考驗下破滅?

究竟夢中情人只是自己所創造出來的完美情人,還是能夠在現實生活中讓你願意傾其所有、願意執手相伴的真心伴侶?

慕癡心攤開劇本略略品讀,因劇本中男主角的開場獨白而陷入沉思。

自從孟儒登門拜訪的那一刻起,這三個月以來她從芸姐及癡情口中不斷得知孟儒的新訊息,包括他的身份、他的言行以及他送來的劇本。

但這三個月以來,她卻總是沉湎在失戀的悲傷情緒中無法自拔,每一日醒來後便被自己管不住的淚水淹沒。這個世界在她面前總是朦朧得不切實際,就連孟儒的存在對她而言都只是不適合放在心上的模糊,直到那日他再度拜訪離去前的身影,不由自主地吸引了她的目光。

在雨中,他眸光透着堅定,似乎對於她屢次避而不見的輕漫態度不以爲意,更不屈不撓地打定主意將會繼續來訪,這讓她忍不住好奇起他的堅持究竟是爲何?

芸姐說,孟儒十分鄭重地提及這戲劇女主角非她不可。

但,爲什麼?

演藝圈內比她知名、演技比她精湛的同齡女演員比比皆是,爲什麼非她不可?

她心神不寧地閱讀着劇本,感覺身邊的他所投注的目光極爲熱烈,這讓本來已緩下情緒的她再次略略緊張,手心發起汗來。“請問……爲什麼要讓我看劇本?”在小萱將劇本拿來後,孟儒再度請小萱先行離開,刻意製造兩人獨處,她猜不透他用意爲何,卻莫名地感到窘迫。

她知道他也許認出她的身份來了,只是不明白爲何他不戳破揭穿,是在等她主動提起嗎?

“你胃疼好一點了嗎?”這個從大學時代就開始跟着她的毛病似乎沒有好轉過。他沒有理會她的問題,關切詢問。

“好多了……”輕輕合上劇本,她淡瞟着劇名。

《如夢》,是這出戏的劇名,更是劇中女主角的名字,也代表着追尋夢中情人的整體劇情主軸;卻不知爲何,竟讓她聯想起他的名字——若他的名字顛倒唸起來,竟與這出戏名相同呢!這到底是巧合還是刻意?她因這個念頭而不自覺勾起嘴角。

“看完了劇本,有沒有興趣?”他輕問。

慕癡心聞言微震,囁嚅道:“我……現在的我沒有把握,也沒有心情……”果然是被認出來了!她喟嘆,喪氣頹肩。

早知道就聽芸姐的話直接出國散心圖個清靜,何必逗留在臺灣呢……

慕癡心沒察覺到孟儒始終緊繃着神情,矍鑠目光透着期待,只求她一個應允。“我希望你能成爲我的如夢,請你一定要答應我。”口吻堅定並透露着強烈的佔有慾,他抬手輕柔摘下她頂上的鴨舌帽,一張美麗清新的鵝蛋臉頓時顯露,令他怦然心動。“抱歉,心心,請原諒我唐突的行爲,但是我必須再次確認是否真的是你。”他嘴角噙着純真溫柔的笑,讓她根本無法對他語出苛責,但其實他只是渴望啊……渴望再見到這張日思夜盼的容顏?

“你是怎麼認出我的?”輕嘆,她搖首表示不介意他突如其來的舉止。

“你身上的香水味。”

“咦?我身上的香水味?”

“是啊!我知道你曾經代言過這款香水……”孟儒見她一臉錯愕,不免面色赧然,再度解釋:“我在寫劇本時已經將女主角設定爲你的模樣,因此曾經對你的背景進行調查過。”

這是連凌勁風都不曾在意的小細節……“喔……早知道今天會遇見你,我就擦別款香水了。”她懊惱低語,又問:“孟編劇,我……短期之內不會再接任何工作,因爲我沒有把握能夠調適好我的心情……剛剛你也看到了,我現在緋聞纏身,怕加入劇組會模糊焦點,爲了避免這樣尷尬的狀況,我想你還是另尋他人吧。”

“我等你。”

“啊?”她抬眼,目光卻被他大刺刺的凝視所攫獲。

“我想這三個月以來,你對於我的耐性應該有所瞭解。”他莞爾。

“我有的是耐心等你,等到你願意接拍的那一天,劇組纔會有所動作。”

“可是……我不知道我需要花多久的時間才能夠給你答覆啊!如果劇組爲了一直等我,那不就損失很大?我聽說這出《如夢》是M電視臺策劃的經典大戲,不能拖的呢!你這樣的等待……讓我很爲難。”她絞手,急切反駁他的從容不迫。

“心心,我願意等你,因爲這出戏本就是爲你而寫的。”孟儒說得十分堅定,雖然態度溫柔謙和,卻在不知不覺中形成一股霸氣,非得要等到優柔寡斷的她妥協爲止。對她的執迷,早在第一眼見到她的那一刻起,已鑽到他的骨髓裏,讓他再也不要輕易退卻放棄,更不懂如何消彌愈形澎湃的渴望。

慕癡心錯愕,爲了她而寫?爲什麼要爲了她而寫?“你曾經……我們曾經認識過嗎?”在這個男人面前,她似乎總是被看得很透徹。回視他灼灼的眼神,在其中她感受到的竟是熟悉卻又陌生的情意,導致她不得不心生疑惑,彷彿他早就認識她好久好久,而她卻始終不曉得他的存在。

孟儒眯眼柔笑。“我們……不認識。”曾經的錯身而過,已令他痛徹心扉許久,他不容許這次再度錯過,絕不。“你真的很愛他嗎?愛到願意爲他放棄你現在的演藝事業?”

慕癡心被他緊盯到臉頰微微燙紅,難爲情地撇開對視的目光後才吶吶回道:“我沒有放棄,我只是……”

“只是什麼?”等待半晌不得她下文,他不免開口催促她接着。

她只是……覺得自己的心破了個洞,怎麼也無法填補;她只是想要好好一個人靜一靜,不要再受到外界的干擾,更不想再看見凌勁風與盧雪兒如膠似漆的畫面;她只是不能夠接受同時被愛情與友情背叛後,才頓悟自己做人究竟是何其失敗。

她只是……不願意面對現實啊。

孟儒嘆了口氣,以指揩去她頰邊晶瑩的淚珠。“你真的很愛他嗎?”

頰邊的暖觸讓慕癡心驚覺自己的失態,她胡亂抹去淚水並避開他的撫觸,更直接忽略他的問話。“對不起,我的淚水最近很不乖,老是動不動就跑出來見人。”羞愧哽咽,口袋中的手機在此時響起,她驚呼,想起自己忘了向芸姐報平安,便立即接起手機。“喂,芸姐——”

“慕癡心,我和癡情都回到家了,爲什麼你還沒到?我們還有繞路躲記者喔!不是要你上計程車後打通電話給我嗎?現在你人到底在哪裏?”

梅逸芸氣急敗壞地嚷,讓電話這頭的慕癡心可以輕易想像她此刻焦慮到直跳腳的畫面。

“芸姐,對不起,因爲我胃太痛了,所以還在電視臺——”

“你還在電視臺?該死的……”接下來是梅逸芸一連串剋制不住的咒罵。

孟儒以指點了點她的肩,示意慕癡心將手機給他。

慕癡心眉頭微皺,不明白他的用意,但在孟儒笑容可掬的主動示意下,不知爲何,竟輕易允了他接過她的手機。

“喂,芸姐,我是孟儒。現在心心在我身邊很安全,你別擔心。”

“孟編劇?爲什麼心心會在你身邊?她還好嗎?有沒有被記者跟?”

“心心很好,身邊也沒有記者。對了芸姐,我等等會親自將心心送回家去。”孟儒溫柔的嗓音似乎很有安撫人心的功效,讓電話那端的梅逸芸不再那麼躁動。“剛纔我已經將劇本給心心看了,她也覺得《如夢》這出戏很好,有接演的意願……”

“什麼?你居然能說服她……”梅逸芸口吻震驚。

而坐在孟儒身旁的慕癡心則是瞠目結舌地瞪着他,猛烈搖首並伸手欲搶回他手中的手機爭回發言自主權。“不是!我沒有——”

孟儒挪開身體避去她爭奪的動作,嘴角漾笑,語氣更爲柔和:“嗯,是啊。不過雖然心心有接演的意願,但是因爲考量到她現在心情似乎尚未從失戀的陰霾中恢復,所以我有個提議,希望身爲心心經紀人的芸姐能夠答應並配合,不知道可不可以?”帶笑的眸片刻不離她千變萬化的神情,他一顆心暖暖發燙。

“手機還我……”慕癡心起身,卻是怎麼也撈不到他持握在耳邊的手機。

“咦?孟編劇,你說的都是真的嗎?我怎麼好像有聽到心心在旁邊嘀嘀咕咕些什麼?”梅逸芸耳朵拉得老長,將手機緊緊密貼在耳邊,只盼能聽出一些端倪。

“喔,心心只是太開心了,她現在正在我身邊手舞足蹈,剛纔甚至還喜極而泣呢。”孟儒仗着手長腳長的優勢,踮起腳尖又抬高手肘偏頭講手機,正巧能防止她攫奪手機的企圖,只是見她不斷掙扎彈跳又揮舞雙手的可愛舉止,忍俊不住地笑出聲,卻也喚醒梅逸芸的猜疑心。

“你笑什麼?”詭異,真的好詭異啊。

“沒有,沒事。”輕咳幾聲掩飾自己的愉悅,他又道:“芸姐,心心一直遲遲不敢接戲的原因我已經知道了,我想這三個月以來你在她身邊一定每天都看着她陷在自怨自艾的情緒中無藥可救吧?”

“是啊、是啊。”梅逸芸認同到近乎嘆息,甚至還連連點頭附和。

“所以我想,既然心心對於接戲這部分已經有意願,但爲了不勉強她,讓她能夠在身心靈都得到充分休息後再拍戲,我覺得……她可以先暫時待在我身邊當我的助理,我在工作之餘除了能讓她更瞭解這出戏的訴求之外,也許還能幫她走出失戀陰霾。”一番似是而非的道理他卻說得臉不紅氣不喘。

慕癡心卻無言錯愕了。

梅逸芸也無言錯愕。

助理……等等!編劇助理?這、這、這是爲什麼啊……梅逸芸思緒大打結,完全擠不出任何回應字句,總覺得有哪裏奇怪,卻在孟儒好溫柔、好有禮貌、於情於理都好合理的建議之下,徹底辭窮了。

斯文儒雅的孟儒在一片詭譎的靜默之下乘勝追擊,再道:“芸姐,其實失戀的人最不應該將自己關起來逃避世界,心心應該多出來走走才能夠徹底放下凌勁風,放下過去的一切,你說是嗎?”

“……既然心心都有意願接演《如夢》了,那我也沒什麼話好說。你送心心回來時,記得帶上合約,我們再進一步詳談合作細節吧。”梅逸芸總覺得自己無法反駁孟儒的提議,只好先氣虛應允,看來她得撥通電話向璽哥求救了。

於是,慕癡心在看見孟儒得逞後的奸笑中,明白自己竟輕而易舉地被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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