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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白大夫的秘戀》 / 樓采凝 / 第8章 / 共20章

這晚,鸞鸞熬夜趕着製衣,爲了不傷眼,她又加了盞油燈,一直到三更天才將一件長襖衫給完成了。

吹熄燈火,她連走回暖炕的體力都沒有,便直接趴在圓几上睡着了。

不知過了多久,她彷彿聽見嘈雜聲,原以爲是夢,但猛然坐直身子之後,才發現是從外頭傳來的。

伸個懶腰,仔細聽了會兒,確認應是從前面大殿那兒傳來的,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先到後邊梳洗一下,再坐在銅鏡前爲自己梳髮簪頭,直到打扮好,她便迫不及待的打算將衣裳拿去給白磊。

他現在肯定還在睡吧?見她拿衣裳給他,他一定會嚇一跳。

愈想愈得意,她趕緊用布巾將衣裳包好,才走到門口卻見一位身着官服的男人朝這裏走來,但他並非要進入她的花瑗宮,而是轉往竹苑,就在這時候白磊也剛好走過來,兩人便在花瑗宮外遇着。

“江大人,我聽見聲響,發生什麼事了?”白磊急問道。

“聽說南方匪寇潛入帝京,祕密成立分舵準備興事,我奉命前去將他們一舉殲滅。”江大人拍拍他的肩,“我知道你武功高強,非常需要你的協助。”

“江大人客氣了,在下義不容辭。”白磊拱手道。

“那好,士兵已在外頭等着,咱們走吧!”

“是,江大人。”白磊遂道。

見兩人離開,鸞鸞思索了一會兒決定追出去,直到宮門卻見他們已經走遠。

她身上沒有腰牌根本無法通行,再想想他身上的衣裳如此單薄,她就不禁擔心。

這個壞傢伙怎麼可以如此不在乎自己的身體,就算自己是大夫,可也敵不過天呀!

“不行,我一定要將這外袍拿給他,可是要怎麼出去呢?”她直想着辦法,可想起那些巖林軍肅冷的臉孔,是絕對不會放行的,該怎麼辦呢?

抱着衣裳,她不停在附近走來走去,突然她看見一處已枯萎的花叢,感覺對這地方有種說不出的感情。

這裏到底是哪兒?爲什麼會給她這麼大的衝擊,竟然震得她心口拼命的躍動,甚至腦海又開始掠過一些影子,好似她曾經來過這裏……

基於好奇,她舉步往前走,“爲什麼這些花草都枯了?”

她直覺撥開花叢走向前,好一段路後意外看見前面有條小徑!

她疑惑的直往前走,樹林、溪流、山坡……這到底是通往哪兒?

她繼續往前走,才發現原來這裏是巖宮的後山,由於離後門還有一段距離,因而護衛都沒發現她。

這麼說她可以去找白磊了?於是她偷偷繞到前面,果真瞧見宮門外有許多士兵候在那兒,還有輛馬車等在角落,就不知這輛車是不是待會兒也會跟着出發?

不管了,她先溜上車再說!

上了馬車後,她趕緊找着藏身處,赫然看見車上有隻大木箱,打開一看裏面裝了一些工具,於是她偷偷鑽進裏面,再悄悄合上木箱。

過了好久,終於聽見有人上車了,白磊的聲音傳來,“大人您坐,馬車讓我來駕就好。”

“也好,本來我騎馬快些,不過最近背脊的舊傷復發,只好遷就馬車了。”江森輕嘆口氣。

“請大人保重。”

白磊坐上前座,正欲動身,卻見有士兵過來,急說道:“大人,這箱子我們忘了搬走,馬車搖晃怕撞到您。”

聞言,待在箱子裏的鸞鸞緊張了下,幸好她又聽見江森說:“查匪寇的事重要,這等小事就別在意了。”

鸞鸞這才鬆了口氣。

“白磊,可以出發了。”江森遂道。

“是的,江大人。”白磊隨即揮動繮繩,馬車便朝前奔馳,後頭還跟着隨從及士兵。

坐在馬車中的鸞鸞原本非常緊張,但隨着馬車平穩的前行,她捂着嘴兒打了幾個呵欠後便睡着了!

不確定過了多久,她突然驚醒,這才發現馬車已停下,外面連一點兒聲響都沒有,該不會他們都離開了?

鸞鸞於是動手推着木箱,奇怪的是箱蓋竟然卡得死緊,怎麼也推不開!

糟,該不會是被鎖上了?

她繼續使勁兒的推,卻依然文風不動!木箱裏好悶,她覺得呼吸困難……不行,她一定要出去才成。

“有人在嗎?有人在外面嗎?木箱裏頭有人,快把箱子打開呀!”她拼了命的敲着木箱,並在裏頭呼喊,依然無人響應。

她該怎麼辦纔好?

鸞鸞持續捶着箱子,最後已是筋疲力竭,即便是大冷天額上仍冒出汗水,而且呼吸更急促了。

“不要,我不要死在這裏……衣衫還沒交給白磊,我不想死……”慢慢地她的視線模糊了,眼前白茫茫的一片。

白磊,如果可以在死之前再見你一面,我已心滿意足……

江森坐鎮在附近的府衙,由白磊領着一批士兵前往剿匪除寇,雖然大部分匪徒聞訊都已逃逸,不過還是逮到幾個頭頭兒,只要逼問出他們分舵,必將有所斬獲。

將匪徒帶回府衙後,白磊便道:“江大人,在下有愧大人的託付,沒有將賊人全數擒來。”

“無妨,能帶回這些人已是大功一件,回去後我定當稟明皇上,給你個一官半職。”江森笑說。

“不,我對做官沒興趣。”白磊趕緊道。

“可是你幫了我這麼多,怎好……”

“快別這麼說,爲大人做事就是爲咱們巖國做事,何須報酬?”他看看眼前這場面,“任務已完成,我還有事得回竹苑處理,想先告辭了。”

“好,你就駕馬車回去吧!我等府衙的馬車來送我回去。”江森點頭道。

“多謝大人。”白磊於是離開府衙,直接坐上馬車。

上了馬車,卻發現車廂內的木箱似乎移了位!

他直覺疑惑的將木箱打開,卻驚見鸞鸞昏倒在裏頭!

“鸞鸞……你怎麼在這裏?”他喊着她的名字。

然而鸞鸞卻一動也不動,呼吸極爲微弱。

白磊立即拿起她的手把脈,由於身上沒帶針器,只好以拇指掐入她的人中,想要喚醒她。

“鸞鸞快醒來,你快醒來呀!”

不一會兒,鸞鸞終於有了反應,只見她徐徐張開眼,看見他居然問道:“我是不是已經死了?”

“傻瓜,我不會讓你死的。”雖見她醒來讓他鬆口氣,可一聽見她說出“死”這個字,他的心就亂了!

白磊壓根不敢想,如果她真的死在他面前,他能否承受得住?

“這麼說我還活着了?太好了!”她的嗓音有點兒沙啞且全身無力,即便難受,但是她仍努力擠出一絲笑意。

“當然了。”得趕緊帶她回宮醫治才成,至於她爲何會被鎖在木箱裏,只能等之後再問個清楚了,“我們回宮。”

“等等。”她將一直抓在手裏的布包交給他,“給你。”

“這是?”

“做工有點兒粗,但我盡力了。”鸞鸞微微一笑。

白磊不解地將布包打開,當瞧見裏頭那件女紅精緻的長襖衫時,頓時理解地問:“這是你親手縫製的?”

“嗯。”即便無力,她還是笑得開心,“喜歡嗎?”

“很喜歡。”白磊眼眶微紅,“就是爲了拿衣裳給我才溜出宮的?”

“看你穿得單薄,怕你冷……快穿上讓我看看。”鸞鸞真的很期待可以親眼看看他穿上它的模樣。“快點。”

“好,我穿。”內心悸動的白磊立即將衣裳穿上,“我很喜歡,沒想到你會縫衣裳。”

“是……是小俞教我的……”才說完這話,鸞鸞便再度昏過去。

“鸞鸞!”他眉心一蹙,爲她把了下脈後便回到前座,以最快的速度將她送回花瑗宮。

眼看她的情況不太穩定,他回竹苑拿了些藥丸過來讓她服下,接着只能等她醒來了。

等待中,白磊的心情跌宕起伏、焦慮難安。

看着身上的新襖,他的胸口熨上一層溫熱,再看着她那張憔悴的小臉,又是一股憐惜在心裏蔓延。

無奈呀!

他該如何把持住自己的心,不再隨着她的喜怒哀樂而起伏?

她可知道他努力保持的理智,就因爲她的一抹甜笑而瓦解,只想將她緊鎖懷中,再也不放開。

握住她的小手抵在額心,此時此刻他只希望她可以趕緊醒來,其他一切已不重要了。

約莫半炷香的時間之後,鸞鸞再次張開雙眼,精神已恢復許多。

她看看這間屋子,“我們回宮了?”

“對。”白磊看着她,神情是欣喜又激動,“說吧!你是怎麼出宮,又是怎麼爬進箱子裏的?知不知道我再晚些時候發現你,你的小命就不保了?”

“幹嘛這麼兇?”她噘起小嘴。

“我這樣算兇嗎?”他深深提了口氣,“別顧左右而言他,快回答我的問題。”

“我……我是從一條密徑溜出去的。”怕又被責罵,她小小聲地說。

但是她心底卻是喜孜孜的,因爲他愈是生氣,就表示愈是在意她。

“密徑!”白磊突地睜大雙眸,“你想起來了?”

“怎麼?你也知道有那條密徑?還是以前的我知道?”鸞鸞可以從他的話語中聽出端倪。

白磊眉頭愈皺愈緊,“難道你沒想起來?”

“沒有,早上見你和江大人從後面離開,我心急的在前面亂晃,想找辦法要出去,就在那時候發現了那處地方,瞬間,好像有種熟悉的感覺牽引着我,就不知不覺的走出去了。”她老實回答。

“唉,是天意吧!”爲什麼她對別的不熟悉,偏偏對那條該死的密徑熟悉,當初若不是因那條密徑,她不會動不動就騎馬去找他,也不會遇上柳雲中,發生這種事。

“什麼意思?”她不懂。

“別問太多,你好好休息。”他拍拍她的肩,“我讓小俞煎了藥,應該快好了,我去看看。”

“白磊。”她抓住他,“別走,你在生氣是嗎?氣我跑出去。”

“怎麼會?”白磊望着她蒼白的容顏。沒錯,他是生氣,卻是氣自己讓她擔心,而他卻什麼都不能做。

“那你還會過來嗎?”她真怕他一走了之。

“當然,放心吧!”揉揉她的腦袋,他要她別多想,“好好休息,最好是睡上一覺。”

“我喝了藥再睡。”她凝眉望着他。

“那你等我,我很快回來。”白磊走出花瑗宮,看着天空飄落的細雪,再看看自己身上的長襖衫。

他知道,雖然他自己是大夫,卻是她治好了他,一件長襖衫已讓他的風寒不藥而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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