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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2)

《二娶西帝(下)》 / 寄秋 / 第8章 / 共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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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我是不是看錯了,這個被煙燻黑一張臉的龜孫子不就是吒吒風雲的西帝,他怎麼矮了一大截,蹲在地上朝炭爐攝風。”

天下一大奇景呀!堂笆西帝居然做着僕人的活,真是教人大開眼界,他幾時轉了性,決定懸壺濟世,當個賣藥郎中。

真該找個畫師畫下他此時的蠢樣,流傳日後,給他的子子孫孫一同觀賞,茶餘飯後笑開懷。

嘖嘖稱奇的陸清楓以爲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再看清楚,他先是一怔,不敢相信所見的景象,繼而捧腹大笑,難以遏止。

“陛下是在爲女皇熬煮補身的湯藥,給你個建議,別笑得太開心,陛下正愁沒人獻出頸於讓他一把擰斷。”沒瞧他站得遠遠的,一步也不敢靠近。

嚇!虎目瞪得挺大的,明哲保身,他還是離遠一些。“怎麼着,他的火氣看起來不小,黃連水喝少了嗎?”

黃連,味苦,降火。

“你知道那是第幾爐了嗎?”換成是他早就放棄了,絕不會堅持到今。

“第三爐……第五爐……第八……你怎麼一直搖頭,給我個數宇吧!”他懶得猜。

季東寒左手比二,右手比三。“第二十三爐了,炭火不曾滅熄,陛下已經三天三夜沒闔上眼,就顧着爐上那藥盅。”

“什麼,三天三夜沒睡?!”他驚訝得突了眼珠。

“我勸他去歇會,由我代他顧着,結果他給了我這個。”他側過身,露出腫了半邊的臉。

陸清楓倒抽了口氣,不自覺又往後退了一步。“裏頭那個人還不肯見他?”

夫妻嘛!牀頭吵牀尾和,鬧什麼彆扭,殃及他們這些池魚。

“不只不見他,還把陛下辛苦熬的湯藥給倒了,說是怕他在藥裏下毒。”真刻薄,一張利嘴殺人無形。

“說的好……呃,我是說別浪費嘛!人家也是用了心在彌補,不見人就挖空他的家底,反正西臨皇宮多得是搶來的藥材。”他還曾經目睹一株千年靈芝王,可惜全用在裝病扮虛弱的南宮越身上。

難怪他精力旺盛,男女通喫的玩遍身邊美人。

“你這是在損人還是落井下石,我真懷疑你跟陛下的交情是怎麼來的。”冷嗍熱諷,滿嘴渾話。

“當然有好處的時候是朋友,沒便宜佔就捅你兩刀……嘖!開個無傷大雅的玩笑,瞧你家西帝居然瞪我。”肯定是嫉妒他瀟灑風流、丰神俊秀。“好吧!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待我問問他到底在瞪什麼。”

不知是真不怕死,或是玩上癮了,陸清楓大搖大擺的走上前,他低着頭一瞧嫌腰痠,乾脆膝蓋一彎,跟着蹲下。

“人家都擺明了不想跟你再續前緣,你又何必死皮賴臉的糾纏不清,把機會讓給別人不就得了……”譬如在下我。

話還沒說完,一塊燒紅的木炭飛來,他反應極快的閃開,否則臉皮肯定燒出一片焦色。

“沒有建樹就滾開,藥里加了肉味就失去藥性。”人肉入藥,下一回再試試。

他嘻笑的表情變了,多了一抹凝肅。“人心易碎難補,你真要一直重複做傻事,直到她肯出來見你爲止?”

南宮狂一瞬不瞬的盯着爐火,神色專注。“她的聲音啞了,這帖藥方是宮中太醫開的,能治好她的聲音。”

“但是她一口也不喝,你何苦來哉。”堂堂一國之君,卻爲了紅顏卑躬屈膝,甘願屈就藥爐小廝。

“她總會喝的,只要我持續不斷的熬藥。”他堅定着信念,不動搖。

“你……你真是……我真敗給你了。”他失笑的露出遺憾,遺憾不能奪人所愛。“看來不幫你都不成了。”

“不必。”他一口回絕。

陸清楓呵呵的低笑,“別拒絕得太快,到目前爲止,只有我進得去那屋子,我是唯一不被憎恨的對象,他們相信我。”

“……”黑眸微眯,他寒着一張臉。

“你的目的不就是讓她喝下治嗓的湯藥,這點我可以辦到,你遺猶豫什麼?”算來他還是屋內那幾人的救命恩人。他助他們逃離北越。

目露兇光的南宮狂狠厲一瞪,口氣冷得像冰刀。“你讓我非常想宰了你。”

他應該是第一個進屋子的人,而非眼前口蜜腹劍的傢伙。

“可恨的是你還得求我,求我幫你擺平那個頑固的女人,不讓她跟自己身子過不去。”他該洋洋得意的,能讓不可一世的西帝向他低頭。

可是他卻只感到悲愴,因爲他看上眼的佳人不屬於他。

“你……你……”握着拳,他咬緊牙根。“好,我求……”

“免了免了,我說笑的,真讓你求我,這輩子肯定有作不完的惡夢。”陸清楓及時擺手,不想良心不安。“藥好了,給我吧!我替你走一趟。”

南宮狂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抿緊的脣辦有着掙扎,在陸清楓以爲他會大聲咆哮要他滾時,燙手的湯藥交到他手上。

“一定要讓她喝光,聽到了沒,否則我把整盅熱湯往你頭上倒。”他冷冽的威脅。

“是,陛下。”他還怕了他不成。

陸清楓好笑又好氣的端着湯藥,當起了送藥的下人,他一步一步靠近小屋,步伐穩定不見紊亂,一到了門邊便舉手一敲。

唯一不同的,他被請了進去,讓氣炸的南宮狂黑了一張臉,只差沒頭頂冒火。

“陸……”

“先別急着說不,我明白你們也是替主子抱不平,不希望收下示好的物品,可是你們想過了沒,真要主子啞了嗓子,沒法恢復原來的聲音?”他先聲奪人,讓人去衡量輕重。

這……除了北越清雪外,衆人面面相覦,他的話起了影響,給了思考的餘地。

“你說的沒錯,我們太拘泥於是誰給的藥,卻忘了女皇的身子纔是第一要務。”他們搞錯方向了。

“黃 櫻,你……你想背叛君上?”南宮狂是敵人,不可饒恕。

黃櫻看了看一臉怒色的紅雁,再瞧瞧頗有不甘的李忠,語重心長的說:“到底是志氣重要,還是女皇的鳳體重要?”

“……”無語。

不用多說,當然是女皇重於一切。

“君上,請你爲屬下珍重自己,南宮狂雖然有負於你,可是他這些日子的做爲足以看出他的悔意,你就當放過自己,別再爲難。”她一直無法發出聲音,恐怕是心病導致。黃櫻以淺薄的醫術斷定病因。

她在爲難自己……北越清雪低垂着頭,教人看不清她在想什麼。

“是呀!北越女皇,你別再跟自己過不去,你氣的不過是西帝不相信你,狠心的刺了你一劍,但是將心比心,一個是相處二十幾年的親兄弟,雙生子的情感密不可分,不是外人可以想像的。

“另一個則是決定廝守一生的妻子,雖然確定他是喜愛你的,可你倆愛得太快,認識得太短,他如何信任你勝於胞弟,尤其你當他的面殺死他的至親?”

將心比心……她沒站在他的立場爲他設想嗎?若是死的是丹夏,或是秋湛,甚至是春吟,她能冷靜看待,不妄安罪名。

北越清雪黯沉的眸子多了一絲光影浮動,她撫着仍不時抽痛的胸口,想着如果是她會怎麼做。

其實季東寒說的話,她不是沒想過,當日那一劍表面上是傷她,實際上,他是在替她解套,若不然,光是殺害西臨皇室的罪名,輕則她個人丟命事小,重則引發兩國交戰。

畢竟南宮越死了,死無對證,任憑她費盡脣舌也無法替自己洗脫罪名,而他親眼目睹胞弟死在她手上,又要如何冷靜,一邊是手足,一邊是妻子,都是他的摯愛,那一劍傷她至深,但確實是將傷害降到最低的辦法。

“你真該去看看他的手呀!那一刀深及見骨,一點也不亞於你久治難愈的傷口,他是狠了心要還你,不讓你委屈了。”一個教人不得不佩服的傻子,皮開肉綻有多痛呀!

她不見見南宮狂,南宮狂也不勉強她,只一味的埋頭苦幹,挑水劈柴,修籬補牆,設陷阱捕捉獵物,買了小雞讓他當寵物玩……他做了很多卻不邀功。默默的守着有她的屋子。

人非草木,北越清雪自然也感受得到他的用心,心底的怨懟早就漸漸消退,可是一朝被蛇咬十年伯草繩,要跨出那一步,真的好難……

“藥涼了就變苦了,趁熱喝吧,想讓他不好受就把身子養壯,等你好了再狠狠抽他一頓,以報一劍之仇。”

陸清楓端着藥盅的手伸直了,遞到北越清雪面前,他兩眼亮璨的盯着她毫無動靜的春蔥小手,盼着她能打開心結,給自己也給南宮狂一個機會。

然而過了許久,她仍一動也不動,眼見湯藥就要涼了,大家心裏着急了。

驀地,她動了。

在數雙盈滿淚光的驚喜眼中,她一小口一小口的飲下南宮狂爲她熬煮的湯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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