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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蛇吻新娘》 / 凱琍 / 第1章 / 共11章

蛇王村,一處深山聚落,在廣大的國土中,不舀引起任何歷史漣漪。

唯一惹人好奇的,不過是這“蛇王”的名號,讓人一聽就聯想到某種傳說或神話。

相傳數千年前,蛇王帶領蛇神一族降臨此地,一時之間,山林中滿是金光,衆人蔚爲奇觀,不敢擅自靠近。經由祭司出面與之通靈,蛇神和當地民衆定下供奉及保佑之約,只要村民每年虔敬供奉,蛇神自然會保佑整個村落的安寧。

因此,自古以來,蛇王村的村民就供奉着大小蛇神,相信蛇神一族會保佑村中風調雨順、事事安康,對於山林中出沒的蛇類,大家也都抱着尊敬之心,從來不敢加以打擾,更別說是殺蛇這種大逆不道的事了。

如此不知經過了多少年,蛇神與村民相安無事,和平共存。

然而,沒有意外就沒有故事,就在這一天,開啓故事的“意外”發生了。

初夏的午後,八歲的莫雨琳跟着孃親郭淑君來到蛇王廟。

雨琳仰頭看着娘捻香祝禱,跟着拜了三拜以後,自己就跑到廟後去玩耍了。

她知道娘和鄰居大嬸一聊起天來,就是東家長西家短的,沒有一、兩個時辰是不會停止的。

廟後,榕樹下,涼蔭清風,雨淋繞着花壇、池塘和涼亭轉了好幾圈,細細看夠了茉莉、鯉魚、荷花和蝴蝶,這才坐到榕樹下歇息。

她向來是個懂得自娛的孩子,因爲莫家就只有她這麼一個女兒,她很小的時候,就學會了和自己玩耍。

拿起小手絹擦擦汗,雨琳閉上眼睛,在和風吹送之中打起了瞌睡。

不要緊,山林中的時間流失得很慢,村裏的生活如此悠閒,睡一下沒關係,而且娘會來叫醒她的。她迷迷糊糊的想着,然後沉入夢鄉。

雨琳作了個夢,好象有人抱着她,但不是爹,也不是娘,她看不清楚那人是誰,只覺得很安心、很寧靜。

遠遠地,彷彿有些聲音傳來,那麼飄渺、那麼低沉,讓雨琳聽得不怎麼分明“好可愛的小姑娘!”一個較蒼老的聲音道。

“是啊!瞧她的臉蛋紅撲撲的,還綁着兩條小辮子,真討人喜歡。”另一個較年輕的男子聲音說。

語畢,又是一名女子的聲音響起,“我覺得剛纔她睜着大眼睛,到處玩耍的樣子才更嬌俏呢!”

三個聲音此起彼落,淨是圍着雨琳打轉,對這小女孩像是很有好感。

“她怎會在這兒睡着了?要是着涼了怎麼辦?”

“她娘等會兒可能就過來了,沒關係的。”

“那咱們就再多端詳她一下吧!”

就在這時,另一個童稚,卻不失威嚴的聲音響起,“顏長老、林副將、欣綺姊,你們在這兒做什麼?”

三人同時轉身,看見一名身穿錦衣、眼眸金亮的男童,這讓他們大大的嚇了一大跳。

“少主,您怎麼出來了?!”柯欣綺忙問。

“少主,您不是在閉關修練中嗎?”林鳴軒也跟着大驚失色。

顏嘆生畢竟年紀較長,沉穩了些,他捻着須問道:“少主,我們三人只是在閒聊而已,希望沒有打擾到您。不知您修練得如何?貿然出關不會有影響嗎?”

那位被稱爲少主的男孩名叫徐震,今年七月就要滿十歲了,小小年紀已有王者風範,衆人都對他賦予極高的期望。

按照蛇神一族流傳下來的習俗,未來的蛇王必須在十歲前修綀得道,才能擁有蛇王靈珠,穩固蛇王寶座。

而今,徐震突然出關,自然教臣子們感到驚慌失措了。

徐震以毫不在意的語氣道:“不會有事的,我每天下午都會溜出來透透氣,不然老悶在裏面都快悶死了。對了,你們剛在聊些什麼?”

何欣綺有點害羞她笑笑,指着前方回答說:“我們看到這小姑娘活潑可愛,便繞着她說了幾句話罷了,現在她正睡得香甜呢!”

“是嗎?”徐震前進了一些,看清楚那榕樹下的小女孩。

一看之下,徐震傻住了,他從未見過像瓷娃娃般的小人兒,彷彿輕輕一碰就會碎了,讓人懷疑她究竟是真人,還是幻象。

粉嫩的臉頰、微噘的櫻脣、翹起的睫毛、烏黑的髮絲,就像晝出來的小仙子似的,讓徐震看得目不轉睛,忍不住想要觸碰她一下,好確定她是活生生的人。

“少主,您別靠太近啊!”林鳴軒趕緊喊道。

“她睡得很熟,不會醒來的。”徐震終於碰到她了,她是溫暖的,也是柔軟的,那奇妙的觸覺讓他心中的某處融化了。

身爲蛇王之子,徐震從小就樣樣不缺,根本不必開口就擁有了一切!然而,在這一瞬間,卻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想要擁有某種東西。

他要她!要她!說不上任何原因,他只知道自己是要她的…“少主,您修綀未成,還是快回密室去吧!”顏嘆生也沉不住氣了。

“少囉唆!”徐震只回了這麼一句,仍然不肯離開。

就在這時,雨琳感到一陣壓迫的重量,迷迷糊糊地睜開雙眼,赫然發現身上有一條銀白大蛇!

這是她所見過最大的蛇,她說不出它有多長,只見它整個身子盤踞在她身上,似乎要將她纏斃一般,而那蛇頭就面對着她,金色眸光冷冽,分岔的舌信吐出,煞是嚇人。

“啊、啊……”雨琳開始發起抖來,驚恐的瞪着這條大蛇,彷彿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光了似的,想要移動一下都做不到。

人蛇對峙之時,只見那條銀白大蛇吐出舌信,突然舔過雨琳的嘴脣,雖然那是很輕柔、很短暫的一個吻,卻讓雨琳完全呆住了!

初吻,命運,就暫停在這一刻。

“哇啊!”她終於找回了破碎的聲音,化爲驚呼逸出口中。

不行!這實在太可怕了!她再也忍受不了!她的心手用力一扯,將那條大蛇拉開,甩落到一旁去。

雨琳跳起來就要往廟前跑,但她嚇得雙腿都軟了、沒力了,想跑也跑不動。

喘了幾口氣後,她才緩緩轉過頭,想看看那條蛇究竟怎麼了?

豈料,她一細看,竟發現那條銀白大蛇居然動也不動了!

這……怎麼會呢?難道它就這樣受傷了?它曾因此而死掉嗎?

雨琳猶豫了一會兒,才蹲下身觀察。真的,這蛇真的沒有動靜了!

她伸出小手,塻了摸那冰冷的蛇身,不敢相信自己只是隨手一揮,竟會失手殺了這條蛇!

在村裏,殺蛇可是天大的事,每個人都對蛇神崇敬有加,聽說,若有誰敢隨便冒犯到蛇神一族,就會一生受到詛咒。

“我……我……對不起!”淚珠自雨琳的大眼中摘下,她悽悽切切她哭了起來。

她剛纔是因爲被嚇壞了,不然她怎麼敢對蛇族不敬呢?現在她該怎麼辦?要是讓別人知道了,她一定會被重重責罰的,說不定連她爹孃也會受到牽連。

“不行!這事絕對不能被發現!”雨琳哭了好一陣子,才咬着嘴脣決定要將蛇給埋了。

於是,她拿起一根樹枝,用力挖起土來,這對年幼的她不是一項容易的工作,當她終於挖出一個適當的穴後,她早已累待全身無力了。

她的心手破皮了、流血了,但她一點也不敢放慢動作,最後,她朝那條蛇跪下,緊閉着眼祈求道:“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你要詛咒的話,找我就好,千萬別找我爹和我娘,求求你!”

在誠懇禱告過後,她才喫力地抱起那條大蛇,小心的將它放進土穴中,然後慢慢蓋上泥土、樹葉和小石頭,直到成爲一個小土堆。

在這過程中,雨琳的眼淚一百掉個不停,小嘴也不斷的說着抱歉,最後,她磕頭拜了三拜,這才抹着眼淚轉身鮑開。

而蛇王廟前,她的孃親也正慌張地找尋着她呢!

“我的老天爺!”

事出突然,旁邊的三人都來不及搶救,就眼睜睜的看着徐震的蛇身被甩落在地,而蛇族又嚴格規定不得現身在凡人面前,因此,他們也只能任那小女孩將徐震埋葬。

“天啊!地啊!怎麼辦纔好?!少主的蛇身竟然被毀了!”何欣綺慌得直嚷嚷。

林鳴軒也快被嚇傻了,“這下蛇王一定會把我們給砍了!”

長老顏嘆生終究見多識廣,立刻冷靜的說:“少主正值修練期間,是蛇身最脆弱的時候,纔會被這小姑娘一推就毀,或許這是少主的劫數,命中註定逃不了的。所以,我們得趕快幫幫他,現在就進密室去取出靈珠!”

“但少主修練未成,靈珠還沒成形呢!”林鳴軒道。

“靈珠雖然尚未成形,但提供少主維持人形的法力卻綽綽有餘了。”顏嘆生說明道。

“那我們就趕快進密室去吧!”何欣綺第一個衝進密室中。

三人一起進了密室,看見大石上一顆晶瑩剔透的靈珠,於是,他們一起伸出雙手,對着靈珠念起咒語。

“天上人間,蛇神一族,永不滅絕!我等三人召喚少主的人形現身,祈求靈珠賜予法力!”

一陣輕煙冒起,金光四射,在霧氣朦朧中,一個小男孩的影像逐漸浮現。

徐震跌坐在地上,臉色蒼白、冷汗直流。

“少主,您還好吧?”何欣綺連忙扶住徐震問。

“我還橕得住。”徐震咬着牙,收斂險些飛散的心神。

“少主,是屬下保護不周,請您降罪!”顏嘆生立即跪了下來。

林鳴軒也踉着跪下,痛心疾首地說:“那小姑娘身爲蛇王村一員,竟敢毀了少主的蛇身,我們一定會替少主報仇!”

徐震一邊調整氣息,一邊搖搖頭說:“不,你們什麼都不許做!”

“難道就這樣放了她?”林鳴軒第一個不同意。

“不行,她已經是我們蛇族的仇人了,這樑子是結下了!”何欣綺也忿忿不乎的附和。

三人之中,只有顏嘆生看出徐震的表情有異,“或許……少主有別的用意?”

徐震的眸中射出火般光芒,瞬間燃起復仇的烈焰,“我有我的辦法,我要詛咒她,要她一生都受我的糾纏!”

見到徐震的眼神,其它三人都不禁爲之一顫,他們從末見過少主如此殘酷的表情。

看來,那小女孩勢必要付出極大的代價了!

花開了、花落了,時光匆匆,九年過去了。

雨琳從一個八歲的小女孩,長成一個十七歲的姑娘家,她的發仍然如雲般柔順,她的脣仍然如花般誘人,她的眼也仍然如星光般明亮,只是…她的笑容已不再。

十四歲那年,莫志宏和郣淑君原本正歡天喜地的要爲女兒辦婚事,聘金收了,嫁妝也辦了,就等着大紅轎子來接新娘。

誰知,新郎一家郄突然在迎親前夕遭到蛇羣攻擊,所有的人全都療養了三個月才逐漸好轉,而且,每個人都繪聲繪影地說夢到了蛇神,並警告他們絕對不能娶莫雨琳這個媳婦。

村裏對蛇族一事向來是很敏感的,雨琳受了蛇族詛咒的事很快就流傳開來。

婚事沒了,兩家也從此不相往來,莫家頓時成了村裏不受歡迎的對象。

就這樣,雨琳被孤立了起來,成爲十七歲的老姑娘,沒人敢娶、沒人敢碰。

莫家夫婦儘管無奈,卻始終無法在村裏幫女兒再找到一門婚事,只能這樣看着女兒一天比一天寂寞。

這天午後,雨琳剛過十七歲生辰,莫家夫婦只是多準備了幾道菜給她慶祝,不敢過於張揚,免得又惹得鄰人說長道短。

雨琳明白爹孃約爲難之處,在安靜的用過午膳後,便說:“我上山採藥去了。”

“路上可得小心點!”郭淑君叮嚀道。

“碰到人低頭走過去就是了。”莫志宏也特別交代。

“我會的。”雨琳拎起竹籃走出家門,刻意挑了人煙稀少的小路走,只因她不想碰到任何人,不想再承受村人的指指點點。

小時候,她是家中的獨生女,孤單是難免的!長大後,她是衆人議論的對象,孤單更是無法避免的。

踏着緩慢的步伐,她走到山谷之間,聆聽淙淙的泉水聲,呼吸着陣陣的微涼清風,這才讓她的心情稍微乎靜下來。

雨琳採了一籃植物,準備回家後製成藥草,過幾天就能賣到藥鋪去。儘管她是個不受歡迎的人物,但藥鋪老闆總會接受她的東西,也給予她一點生活上的成就感。

工作做完了,但她並不急着回家,悠閒的在大石頭旁坐下,輕輕閉上眼,讓陽光將她暖暖的抱住,一口小受着這小小的幸福感覺。

在這寧靜時分,一個鬼鬼祟祟的腳步悄悄接近。

那是村中一個叫阿望的胃年,仗着家裏有幾個錢就欺善怕惡,註定是成不了大氣候的小人物。

關於雨琳受到蛇族詛咒的傳說,阿望全都聽說過,但這卻阻止不了他對她的渴望,而天氣實在是熱壞他了,慾望更像是人般一發不可收拾。

看着那閉着眼的嬌顏,他的十根手指忍不住癢了起來。

他來到雨琳的面前,但雨琳正陶醉在陽光的溫柔中,完全沒發覺有人接近。

“我……我想要你!”阿望大喊一聲,整個人撲向雨琳的身子。

雨琳猛然睜開眼睛,只見一個身體壓在她上面,就在她想伸手推開時,她的雙手卻被阿望的右手抓住,嘴脣也被他的左手捂住,令地無法掙脫。

看着她驚恐的雙眼,阿望喘息地道:“都怪你太美了,我沒辦法控制自己!”

此刻四下無人,這機會千載難逢,他猴急的吻上她的面頰,惰急中甚至因爲興奮而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呃……不要……”雨琳只能發出含糊的抗議聲。

阿望一路吻過她的頸子,心跳得愈來愈快,他就要得到朝思暮想的人了!

天哪!雨琳在心中大喊,誰能來救救她?難道她的名節就要這樣被毀掉?

陽光依然閃耀,和事情發生前沒有兩樣,但雨琳卻陷入了絕望,眼前似乎只有咬舌自盡一途了!

就在她緊閉上眼,決定自我了斷時,突然聽見阿望驚叫道:“痛!好痛!”

雨琳僵硬了一下,身上的壓力消失了,她睜開眼睛,看見阿望滾倒在一旁,抓着大腿猛跳猛叫。

這……這是怎麼回事?雨琳一時之間還搞不清楚狀況。

“蛇!有蛇咬我!眭,我一定會死掉!”阿望剛剛纔正要扯開雨琳的衣服,大腿上就傳來一陣劇痛,待他低頭一看,發現竟有五、六條大蛇盤踞在他的腳邊!

“蛇?又是蛇?”雨琳發覺自己似乎永遠擺脫不了蛇族。

草叢中,幾條蛇影倏然消失,彷彿剛纔只是一場幻影。

阿望顫抖的手指着雨琳,“你果然是受了蛇族的詛咒,你太不祥了!你太可怕了!”

望着他那因痛苦而扭曲約臉,雨琳以雙手抱緊自己的胸前,不知該如何響應。

“我要告訴大家,我要告訴每個人!”

阿望一拐一拐地跑開,扯着喉嚨不斷大叫,想必沒多久,村中又要開始議論紛紛了。

而雨琳,只能看着西斜的夕陽,孤獨而落寞地嘆息。

當雨琳蹣跚的走至家門,莫家夫婦正在門口守候,他們剛剛聽說過下午發生的事,這讓他們倆都蒼白了臉色。

“雨琳!你沒事吧?”郭淑君奔上前,緊緊抱住女兒的肩膀。

“娘,我恨好啊……”雨琳不想讓雙親擔心。

“我們都聽說了,阿望那混帳竟敢這樣對你,他被蛇咬是活該!”莫志宏氣得握緊雙拲,卻又因自己無力保護女兒而沮喪。

“我可憐的女兒,什麼老天要給你這種命運?”郭淑君心疼得淚水盈眶。

“爹、娘,你們不要我難過,其實,蛇神是在保護我的,所以女兒才能保住清白啊!”雨琳反過來安慰雙親。

莫志宏拍拍女兒的肩,“你說得是,像阿望那種惡少,也只有蛇神才能處罰他!”

雨琳疲憊地一笑,“娘,我想沐浴,可以幫我準備一下嗎?”

“好,我這就去!”

“我幫你燒柴!”

莫志宏和郭淑君向來把女兒當成掌上明珠,聽女兒想沐浴,兩人馬上張羅熱水和衣裳去了。

半個時辰後,雨琳躺在圓形的大木桶中,溫熱的水撫慰了她全身,她用力地冼凈了自己,總扔兄只指脣嗑壞母芯酢�

天哪!這一切究竟要到何時才能結束?她嘆了口氣,對於自己的命運,只有滿心的無奈。

儘管她從未對任何人提起八歲那年的事,但她心底明白,她這輩子註定是要和蛇神一族沒完沒了的了。

月光透進小窗,雨琳在一陣胡思亂想後,終於閉上眼沉入夢鄉。

還是一樣,只要一有睡意,她就會看見一處黑暗的山洞,不知裏面究竟藏了什麼神祕的事物?當她在山洞前遲疑徘徊時,那名陌生又熟悉的男子出現了。

“我終於等到你了。”他會這樣對她說,低沉的聲音讓人有種不由自主會信服的威嚴。

雨琳總是很努力地想看清他,但四周一片昏暗,她就是無法看到他的面容。

他的雙臂強而有力,輕而易舉地抱起了她,讓她不得不伸手環住他的頸子,不然她就要跌下去了。

“你……你是誰?”她顫抖地間。

“你不必問我是誰,總之,你是我的人。”

他的胸膛溫暖厚實,他的心跳穩定,讓雨琳並不覺得害怕,只是疑惑和迷惘。走進了山洞,黑暗將他倆包圍,她所能相信、所能仰賴的,就只有他的懷抱。

“要去哪兒?”她曾不只一次這樣問他。

“不管去哪兒,你都得跟我在一起。”而他也只會如此回答她。

經過一段漫長的路程,前方慢慢出現光亮,雨琳不禁萬分期待,以爲這次一定可以看見他的面貌了。

但,就像過去的每個夢一樣,當她抬起頭要看清他時,那光亮就會轉爲刺眼的強光,四周的一切都跟着的朧起來。

然後,她醒了,眼前是一片銀色月光,木桶中的熱水已然轉涼。

“又是這個夢……”雨琳嘆息一聲。

自從八歲那個午後她失手打死了那條銀白大蛇,每次入睡後,她總是會作着這樣的夢,沒有原因、沒有結果,只是不斷反覆在腦中出現。

她明白她是受了蛇神的詛咒,但她郄不明白那將會是個怎樣的詛咒。

她所能做的,只有等待。

雨琳滿十七歲那天起,蛇王村不曾下過一天的雨。

旱災開始了,而且持續了將近一整年。

村民們用過無數的方法,或祝禱、或祈雨、或祭祀,但似乎部無法讓蛇神滿意,天邊仍然一絲烏雲都沒有。

憑藉着山泉的湧出,村裏還能勉強維持生活,但眼看溪水逐漸乾涸,農作物枯萎欠收,村民們的憂慮愈來愈深了。

旱災即將屆滿一年,也等於快到了雨琳十八歲的生辰,蛇王廟的祭司決定召開法會,祈求蛇神保佑全村的生計。

這晚,家家戶戶都端出祭品,來到蛇王廟前供奉,莫家一家三人也到了,不過,他們卻躲在角落處,免得引起別人的側目。

火把燃起,身穿白袍的祭司口中念念有辭,對着蛇王神像不斷禱告。

衆人也都跟着跪下,一趄虔誠的祈求奇蹟出現。

夜晚,彷彿從未如此黑暗,四周的氣氛安靜得有些詭異,這時,祭司突然渾身發抖、口吐白沫,整個人跌倒在地。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大家都驚訝的高呼起來。

旁人趕緊扶起祭司,卻發現祭司的臉色不對,只見他猛然睜開眼睛,用力推開其它人。

“大家安靜聽我說!”祭司的聲音變了,那是一個年輕男子低沉的聲音,而不是祭司原本蒼老的聲音。

衆人不禁驚慌失色,直覺是蛇神顯靈,紛紛跪下磕頭。

“蛇王今年要的祭品跟往年不一樣,你們若是無法獻出,旱災就永遠不會停止!”

祭司這話一出,大家都屏息等着蛇王開出的條件。

“蛇王要一名年滿十八歲,未曾出閣的姑娘作爲祭品!而且,這姑娘的名字中還要有個雨字,如此一來,雨水纔會再度降臨蛇王村!你們聽清楚了沒?十天之後,蛇王廟中,務必備好祭品,衆人迴避,等蛇王取得祭品,自然會天降甘霖!”

“是!”村民們全都頻頻點頭答應。

聽到這話,躲在角落虛的莫家三人,已經縮成一團,發抖不止了。

而祭司說完這話後,又突然昏倒過去,過了片刻才悠悠醒來,旁人上前攙扶,告知他剛纔附身顯靈之事。

祭司喘着氣,點了點頭,眼光很快的轉往角落,似乎在昏暗中也能看清那是誰。

“莫雨琳!”他指着那個被莫家夫婦抱住的身影。

祭司一開口,雨琳整個身子立刻僵住,無法動彈。

“都是因爲你受了蛇王的詛咒,纔會讓本村蒙受乾旱之苦,所以,你必須成蛇王的祭品,十天後,就是你爲本村犧牲的時候了!”

她無法回答什麼,甚至連搖頭都沒有資格,因爲所有的人都以憤恨的眼光看着她,只除了她爹孃那哀憐的神色。

就這樣,雨琳被指定成爲蛇王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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