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雙雙今年二十六歲,是一個再平凡不過的上班族──一個人搬出家來住,每天朝九晚五準時上、下班,不跑夜店,假日乖乖待在家,偶爾才和朋友小聚,過着省喫儉用的日子。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不過,平凡的她,卻有個令人意想不到的怪毛病──只要喝醉酒,這個毛病就會出現,通常當事人是什麼都記不起來,但周遭的人可就沒有一個忘得了!
第一次發作是在她大學時期,跟幾個好朋友在家裏小酌幾杯,隔天醒來朋友才告知她昨夜做了什麼愚蠢的事;再一次,在謝師宴上,幾杯紅酒下肚她就醉了,當然,她在大庭廣衆下立即“表演”起來。
此後,她平凡的人生就常常被唸書時期的好友取笑,甚至一個興起,一羣人會結夥來到她租的小套房灌她喝酒,爲的只是看她“即興演出”。
出了社會,好死不死的跟大學同學成了同事,這下她酒後的“輝煌事蹟”全被翻了出來,偏偏身邊的同事不是無聊的媽媽桑,就是一羣還沒交到男友的怨女,她們各個喫飽閒着,總愛下班就拉她出去喫喫飯、喝喝酒,美其名是讓她多點社交空間,其實一個個都是想看她酒後逗趣的模樣。
能避開的,杜雙雙都儘量拒絕──開玩笑,她又不是娛樂小丑,爲什麼要“娛樂”大家?
只不過有時候,她卻是躲也躲不開。
“雙雙,好嘛~~就一晚而已,你就答應我了好不好?”雙手合起,李淑惠在一旁拜託再拜託,就是希望她不要拒絕。
“你知道我不喜歡喧鬧的場合,更何況是那種到處都是煙味、酒味的夜店!”美眸裏面滿是無奈。
從大學第一天上課開始,杜雙雙就認識了聒噪的李淑惠,她人很好,就是行爲無聊了一點,還多了孩子性,老愛追求什麼不實際的流行,什麼小事到她那裏都會變成大事。
“拜託嘛!今天可是我生日,你的好朋友生日怎能不參加,這樣太沒有義氣了說!”盯着仍然不爲所動的杜雙雙,李淑惠的目光一轉,使出撒手?來,“更何況我纔剛失戀,正需要朋友的安慰,你不來替我鼓舞一下,就不怕我心情持續低落,害得工作也做不好,最後被炒魷魚嗎?”
“我記得你失戀是一年前的事了。”都過了這麼久,心情還不能恢復嗎?
“哎喲!你還記得……”李淑惠一個咬舌,“咳咳……我是說,你沒聽過初戀是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復原的嗎?我現在就是正需要朋友來加油打氣,所以身爲我的好友兼同事的你,一定要出席。”
“可是……明明有那麼多人去,還不夠鼓舞你嗎?”
“不管啦!你如果沒去,我會很傷心、很傷心,信不信我馬上哭給你看!”
無論杜雙雙怎麼想,都覺得自己去的原因恐怕只有一個──被灌醉然後娛樂所有人!
早知道她心底在想什麼,李淑惠拍胸脯保證,“你放心,雙雙,我絕對不會故意灌你酒,這可是我的生日耶!我只想讓我的好朋友一起來幫我慶祝而已。”
但杜雙雙仍然很懷疑。
“我向你保證,今晚我只是想跟大家一起熱鬧熱鬧,絕對不會讓你沾一點酒,應該說我保證不點含有酒精的飲料給你,這樣總成了吧?”
就因爲這樣,杜雙雙只好硬着頭皮去了。
事實證明,當生日蛋糕一出現,李淑惠早已興奮到把自己的保證全都扔到太平洋,她叫來幾瓶紅酒說是要請大家喝,在幾杯紅酒下肚,興奮過頭的她竟然開始拱杜雙雙喝起酒來。
一杯杯下肚,杜雙雙的腦袋也開始混沌起來,只是沒想到,這一醉竟然變成她的大“災難”!
***
隔天上班,杜雙雙幾乎快中午了纔出現在公司,當然,有被經理叫進私人辦公室去關注了幾分鐘。
午休時間一到,李淑惠迫不及待過來發問:“雙雙,張經理沒罵你吧?”
“你說呢?遲到快三小時,我的全勤獎金就這樣沒了。”杜雙雙沒好氣道,順便瞪了一眼過來。
“雙雙,不好意思啦!”李淑惠滿臉抱歉道:“我是真的不知道昨晚會玩得那麼瘋,害你醉酒還起得這麼晚……”應該說,她根本不記得玩得最瘋的是自己,叫酒來喝的也是自己,起鬨起得最兇的也是自己。
“你還說!不是保證不沾酒,結果猛要我喝酒的人就是你!”杜雙雙狠狠瞪了一眼過來,真是愈想愈氣,“我問你,我喝醉了之後你上哪去了?”
爲什麼會讓她跟着陌生人離開?
“我一直坐在座位上呀!是你說想去洗手間,然後就一去不回了。”她雖醉,卻也還是有意識的,“我還以爲你是藉機溜回家呢!”
“這麼說,是我走到廁所後……”就撞見男人被人拐走了嗎?
“雙雙?”
“幹嘛?”她恍神道。
“你該不會是去洗手間時出了什麼事吧?”李淑惠一想到今早杜雙雙的遲到,整個人瞬間緊張起來,“昨晚你喝醉酒一個人回家真的沒事嗎?有沒有遇到什麼壞人?還是被人欺負去了?天呀!我居然現在纔想到不該讓你一個人回去,要是在回家的路上出了什麼事,誰來保護你……”
杜雙雙一頓,有些心虛的閃躲道:“你在胡說什麼!我要是沒安全回家,身上的衣服是去哪裏換的?”
總不好說她是逃出那個男人家後,才匆忙回家梳洗換裝的吧!慘的是,她居然找不到自己的工作證,鐵定是昨晚喝醉酒時弄丟了,害她等會兒還得去人事部補辦申請。
李淑惠這才鬆了一口氣,“還好,不然我可真是罪過了,會一輩子都不得安心的。”
不想讓李淑惠擔心,杜雙雙決定無論發生什麼,都絕對不要提起昨晚那個“意外”,反正那男人和她應該是不會再見到面的。
出神的她,沒注意到旁邊嘰嘰喳喳的聲音──
“你沒事就好,我跟你說,早上我們人事那邊有最新的消息傳來,兩年前我們齊升不是被老闆的朋友的表哥的同學的朋友家,那間超有名的國際企業宇漾併購,成爲人家小小的子公司了嗎?最近母公司不知是怎麼了,突然重視起我們,聽說是宇漾總經理覺得齊升有發展潛力,所以打算派人過來看看,最快就是這個禮拜,那個高階人士就會來到齊升,不知會不會是個帥哥呢?”
杜雙雙回過神,就見到一旁李淑惠口水就快流出來的表情,推了她一下,提醒她後頭還有人要裝水,別再擋人發白日夢了。
“誰來都一樣,都不關我們的事。”杜雙雙淡淡道。
“話不能這麼說,雙雙,搞不好這個高階長官是個未婚大帥哥,你想想看,我們這層樓裏多的是怨女,”她自己就是一枚,“眼前突然出現一個多金的大帥哥,誰不興奮呀?”
“你別忘了,能坐上高階兩字的位置,多半歲數都頗大,我勸你別抱太大的期望。”
“你別潑我冷水嘛!”好泄氣,雖然杜雙雙說的是事實,但她仍是抱有一絲希望,“可是聽說宇漾的總經理是總裁的大兒子,年紀三十出頭,又沒結婚,雖然人神祕了一點,不愛照相上雜誌,可是搞不好也是個帥哥人選。”
“人家總經理坐鎮國外分公司,怎麼可能特地跑來我們齊升這種小公司裏?”手機在響,杜雙雙瞄了一下來電號碼,忍不住皺起眉。
“是誰打來的?”李淑惠注意到她的不對勁。
“一個不重要的朋友。”她選擇不理會,直接切掉。
她真的只想過得簡單平凡,爲什麼總有那麼多事找上她呢?
***
走進氣派典雅的餐廳大廳,杜雙雙可以感受到一雙雙偷偷打探她的目光,每道視線裏都充滿了好奇和嫌棄。
這是當然啦!
一件簡單長T搭配一條普通的牛仔褲,還穿了雙露趾拖鞋,杜雙雙就用這副打扮走進五星級飯店那間凡是名人或是有錢人最愛的高級西餐廳。
別問她爲什麼穿着隨便,因爲她只是來見個人就走,犯不着把自己當個藝術品打扮吧!
不過事實證明,若非她要見的人已經知會過服務人員,恐怕她還真會被列爲拒絕進入的客人呢!
來到服務人員指定的桌前,一股濃郁的香水味立刻撲鼻而來。
“來了還不快點坐下,站着幹嘛?”一名年長的男子大概五十多歲,對杜雙雙比了身前的空位,他的手臂正勾着一名年紀看來和杜雙雙不相上下的年輕女人。
那女人一身暴露性感的裝扮,讓杜雙雙實在很懷疑這女人究竟是來喫桌上的牛排,還是來賣自己身上的肉的?
“反正只講幾句話,坐不坐下好像沒什麼關係。”對眼前擁着美女的男人,杜雙雙實在沒什麼好臉色。
“你這是在胡說什麼?難不成還要爸爸我仰着頭跟你說話嗎?”男人皺了眉。
一旁的服務人員見狀,急忙拉開椅子,示意杜雙雙坐下,她只好勉強坐下。
“你這孩子真是愈大愈野,打個電話給你都不肯接,還要連打好幾通你才肯回電,真是不像話!”
向服務生要了一杯熱茶,眼一抬就注意到對面那名女子正用一種鄙棄的目光掃過她一身的穿着,鼻孔還冷哼了一聲,杜雙雙心中不禁嗤笑,這老頭玩女人的品味真是愈來愈低下,這種狗眼看人低的拜金女也要!
“……你這丫頭到底聽進我說的話了沒?”
當然沒有!
杜雙雙等茶送來,喝了一口才道:“你到底找我幹嘛?”對於一個把自己女兒當作物品,平常扔在一邊,想到有用處時纔會拿出來瞧瞧的父親,絕對不可能只是找她聊聊而已。
“你聽聽,她這說的是什麼話?講得好像我這個父親完全不關心她似的,我可是每個月都有撥零用錢給她,是她硬骨頭怎麼都不肯收,又不肯回家,真是氣死人!”
這頭講得火大,那頭杜雙雙可是一點都不想回到那個印象中總是烏煙瘴氣的家。
“好了,杜董,你別生氣,妮妮見你這樣,心裏可是不舒服呢!”女人嗲聲嗲氣的靠了過去,還作勢揉揉男人的胸口,要他滅火。
“好,寶貝,有你在,我當然不敢生氣啦!”男人切了塊牛排放入那名叫妮妮的女人口中。
這一幕幕看得杜雙雙真是刺眼,不曉得當年她母親爲什麼願意跟這個愛搞七捻三的男人在一起?
他美其名收了她的母親做三房,其實母親根本就是個情婦;而這男人的私生子、私生女搞不好都能組一支棒球隊了。
那個所謂的家則根本就是一間情婦收容所,裏面清一色都是老頭的女人,她們每天爲了爭寵、貪財,不是這個吵,就是那個鬧……她就是因爲受不了,想過正常生活,纔會在母親死後搬出來。
聽說這老頭近年揮霍過度,包養的女人太多,財務似乎有點問題;但在她看來,好像根本沒這麼一回事,他還是一個德行──愛享受、貪女色。
“拜託,我並不是來這裏看你們親熱的好不好?”她作勢要起身離開。
“等等!你這孩子怎麼不多跟父親說些話,急着走幹嘛?”
“我們有話好說嗎?”
“怎麼沒有!”他試着拿出父親的威嚴,沉下臉,“我們父女有好幾個月不見了,你給我多坐一會兒才準走。”
“是三年又八個月沒見。”她立刻更正。
杜勝生咳了咳,改口道:“好,我們三年多沒見,你就不能讓我多看看你幾眼嗎?難道你不想知道家裏近況嗎?”
當然不想,那個一天到晚換女人住進來的家,她可是陌生得很。
“你到底想說什麼?”杜雙雙挑了眉。
“我想說,家裏幾個女兒都嫁了人,你姐夫、妹夫一個個不是金融界人才,就是企業家兒子,還有什麼建設公司,榮威、祥太,裏頭幾個經理也都是我的女婿。”
聽起來都是些有錢的傢伙,杜雙雙冷冷的看着那個愈說愈得意的男人,這樣還滿足不了他嗎?
杜雙雙不知道的是,那些人也是被杜勝生的貪婪給嚇怕了,有的幾乎家產都快被杜勝生啃光,一個個將他列爲拒絕往來戶。
“算一算,是該輪到你了。”
“我?”幹她屁事?
“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該找個人嫁了。”事實是,家裏能送出去的女兒全都送光光了,只剩下她一人。
杜雙雙聞言,不禁眯起眼來。
“想當年你母親爲了替你在家裏要個名分有多費心,就是希望你能堂堂正正有個父姓、有個家,我想你媽也不會希望看到你成了老處女而嫁不出去,這樣好了,我來作媒,順發的老闆去年老婆走了,你嫁過去做續絃,下半輩子就有好日子過了,而我對你媽也算是了了一件心事。”講白了,就是希望她能貢獻出自己,頂着杜勝生女兒名義找個有錢人聯姻,好讓他有更多的金山銀礦可以挖。
杜雙雙真的不懂,怎麼可以有人把賣女兒說得這麼正義凜然?
見杜雙雙不語,杜勝生又加了一句,“對方的聘金可不少呢!”
那都是給你的吧!她冷笑。
“雙雙,這麼好的人選就在眼前,你考慮看看吧!”只要把女兒嫁過去,就可解決他公司資金短缺的問題了。
“不用考慮,我一點興趣都沒有。”
“女兒呀!我都是爲了你好,你別這麼快就打回票;還是你嫌順發的老闆太老了?這倒也是,我女兒長得這麼漂亮,配那老頭是糟了點,不然這樣吧!奇順老闆的兒子也不錯……”
妮妮可看不下去杜董滿嘴的女兒好,忽略了一旁的她。“杜董,你這女兒還真不識大體,虧你這麼關心她,她竟然還表現得毫不在乎,真不知道是誰教她這樣的態度?”
“唉!都是讓她母親嘉玲給寵壞了。”
“杜董,是我的話,就絕對不會給孩子做壞榜樣,我會教他們要孝順父親、聽父親的話。”妮妮的話哄得杜勝生笑呵呵,她睨了一眼過去,打算給杜雙雙一個下馬威,“我可不像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隨便給杜董生了孩子就不教好他們,還目無尊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