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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

《媒婆王妃》 / 艾林 / 第14章 / 共22章

一步一頓地,邁上臺階,曳地紅裙隨着她瘦弱的身影進入喜鋪。她今日一大早便跑去關家藥鋪催解藥,就怕冷麪閻王不守信用,忘了這回事。見風長瀾着手配藥,她才放心地離開藥鋪,看天色還早,心想,離開喜鋪這麼久,也該回去看看,大夥肯定想她了。

“當家的!”

“當家的,你回來了。”夥計連忙圍了上來。

“最近真是辛苦你們了。”她望了望四周,有正在趕製的喜簾,有晾在角落裏的紅綢。

“當家的,你好好養傷,鋪子裏還有我們呢。最近生意與平日差不多。”餘伯勸說。

“就是那個新來的帳房……”他們指的是風長瀾派過來的人。

“由他去吧,以後把帳薄和銀子都交給他。你們的工錢不會有變。”

“可是當家的,這不大好吧。”

“沒見當家的累了嗎?”餘伯見孤霜臉色不好,連忙勸住其它人。

“當家的,進屋歇着,好不容易回來,別煩心其它的。”

她感激地點點頭。

“來喜鋪,也不跟蓮姨說一聲。”門口忽地出現一大羣人,個個神色靜穆,穿着清一色的醬色袍衫,而爲首之人,身着貴氣的麒麟紫袍,闊步而來。

孤霜轉過身,看着飄揚的旗幡和衆人,不由得連連搖頭。

這麼大陣仗,全長安城的人大概都知道她和他攪和在一起。

唉!知道他去上朝,她才偷溜出來的,結果還是被逮到。

“王爺,都來了,裏面坐坐吧。”她堆笑,想領他到正廳裏坐。

哪知淳于千海有自己的打算。他繞過她,四下看了看,挑了最裏邊掛着紅簾的房間。

“王爺,那是民婦的房間,不方便讓人蔘觀……”

勸說無用,頎長的身影已來到門前。

他暗暗勾脣。傻孤霜,你越着急越證明有鬼。

踏進屋內,樸素的桌椅,簡單的木牀已盡收眼底。兩件亂丟的衣衫很有孤霜的作風。

微微吸氣,滿屋都是清香,這應是她想用香粉蓋住的味道。

一種令他胸口舒暢的安寧的味道。

他閉上眼,讓自己短暫沉淪在這氣息裏。

“王爺王爺,這裏太侷促,還是去正廳吧,王爺的毒還未請,保重啊。”孤霜在他身後,有些着急地道。

他走入她的房間,左顧右盼,好像在窺探她心中的祕密。

他是故意的。

“你也看書?”不理會她的話,他徑自走向牀邊的木桌,看着上面幾本被翻得有些破爛的書冊。

“都……是沈四少送來的,他是書肆老闆,老覺得人人都愛書,呵呵,我早跟他說過我不識字了。”她乾笑。

“哦!他是什麼人?”眉峯下沉,他很不悅的問,長指在書冊間翻弄,最後停在一本快要爛掉的《詩經》上。

“是我的兄弟!他的書肆出版紅透半邊天的《長安異趣錄》,他在那上面大讚我的喜鋪,每一季都爲我吹捧一番,喜鋪能有盈餘他功勞最大。”要不是有沈四少力挺,她賠的比賺的多。

他幽怨地瞄了她一眼。跟別的男人稱兄道弟,對方沒有非分之想?他不信。

沒頭沒腦的酸味,讓孤霜閉了嘴。他好像不太喜歡有男人跟她太靠近。

翻了翻《詩經》,長指停在某一頁,動也不動。那一頁被翻過無數回,還有很多摺痕,可見看書的人相當喜愛此篇章。

“宜言飲酒,與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靜好。”壓住悸動,他念着書頁上的詩句,這是在夢裏,他對無形的身影吟唱的深情。

孤霜愣住了,她沒想到他一找就找到這句來唸。

他教給她的第一首詩,要她好好練習的字,他們的曾經都濃縮在這簡短的詩句裏。

心悸之後,她連忙想辦法要掩飾,見他並未追問,鬆了口氣。

“很奇怪哦,跟那酒罈上的詩一模一樣。”他佯裝幡然醒悟地道。

你故意的!孤霜心裏輕罵。別以爲她看不出來他的刺探。

“不識字就別在屋裏到處放書。”他沒好氣地念她。

“反正還可以拍蚊子。”

“不說書了,今天進宮,太上皇賞了本王一些高昌的葡萄,你想喫嗎?聽說這高昌葡萄汁甜肉厚,在長安也就宮裏能嚐到。”

“葡……葡萄。我不愛喫,會弄髒衣裙,又涼涼的。”

“既然這樣,東藍,把剛領到的葡萄分給夥計們吧。”他對着窗高聲道。

“屬下遵命。”

孤霜豎起耳朵,心痛地聽着夥計們大啖葡萄的笑聲。好想喫哦!

“我已經聞到葡萄的香味了。”他逗她。

“王爺,我累了,想在這裏休息,今晚就不回興慶宮了,你帶人回去吧。”她要留在鋪子裏把他們罵到臭頭。喫她的葡萄,哼!她快氣瘋了。

聽她喊累,他走過來,溫柔地拍了拍她的背,把她推到牀邊,挑開她的雲髻。

“累了就睡吧,我在這守着你。”他親手解開她的紗羅衫,助她臥倒在牀。

大掌握住她垂下的手,與她十指相扣。

她縮了縮手,又停了下來。一點點溫柔,一點點暖,她還是很貪。她只停留一會,就一小會。

揚起長睫,她瞧了瞧他。

“王爺?”他怎麼還不走?

“等你休息夠了,我們一同回興慶宮。”他莞爾,坐在牀邊。

“王爺,能讓我留在……”

沒給她再囉嗦的機會,他的脣輕吻上她透着涼意的脣。

整個人僵住。他……

輕輕的碰觸令她雙頰紼紅。

帶着暖意的脣蜻蜓點水似的刷過脣瓣,引起激動後,又萬般憐惜地吸吮她的芳脣。

他的吻仍是那樣令人沉醉,不急不醉,深情如水,須臾之間,總能讓人更貪更眷戀,挑起靈魂深處的火焰。

當對方快要燃燒起來時,他又適時的退開,讓人食髓知味,又得不到滿足。

“睡吧。”他挑眉,有種得逞的快意。

哪還敢不聽話,她忙背過身去,捂着快要着火的脣,閉上雙眼。

一個吻喚醒多少懷念。第一次在他懷裏的滋味,第一次吻上他脣角時的感覺,還有他們共患難的歲月。

她要好好的守住這一切,把愛留在心裏,直到步上黃泉。只要她還活着,他們的愛就會一直存在,哪怕他什麼都不記得。

***

夜深人靜,牆外的幾聲狗叫顯得格外刺耳,星光輕盈得像一層紗。她佝悽着身子,躡手躡腳地翻過灌木叢,兩隻眼睛東瞄瞄西看看,發現淳于千海的寢房前無人看守。

“東藍和益壽也去睡了?真是天助我也。”她小聲地自言自語,踮着腳尖往窗戶靠近。

再次確定沒人,她推門而入。

悄無聲息地潛進內室淺色窗紗透進幽藍天光。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張着小嘴,她看呆了。

隔了半晌,她才回過神,想起自己是來幹麼的。

禍水啊,男人太俊也是禍水。

從袖裏倒出一顆藥丸,再從背上的布囊摸出一隻小巧的香爐。

“這是泣血草的獨家解藥,你好好的吸,用力的吸,一定會好起來的。”她小聲咕噥。偏着頭,再看沉睡中的男人。

睡得真沉呢,應該不會知道她來過。

焚上藥丸,一股清香的藥味騰然而起,屋裏頓時青煙嫋嫋。

害怕他吸得不夠多,她揉揉眼睛,把香爐放在手上,遞到牀頭。

“你會好起來的。”她靠在牀邊,迷戀地看他。

第一次見到他,是在紫藤樹上,他神態傲然的問她的名字。第二次見面,他坐在一羣王公貴族裏,緊緊地盯着她,深邃的黑瞳,隨着她舞動的身姿移動,令她臉紅。

袖子被人扯了扯,她猛然回過神,嚇了一大跳。

他醒了嗎?

穩住呼吸,偷瞄了他兩眼,見閉目熟睡的男人只是動了動,軟軟地攀上她的袖子。

還好沒醒。她鬆了口氣。

“好香的花。”口齒不清的囈語,攀上袖子的手順勢而上。

“呀?”他要做什麼?孤霜內心一驚,去扯長袖,結果根本無用,他往旁邊一滾,整個壓在她衣襬上。

孤霜僵住。動也不是,推也不是,只要她稍加動作,這人就會被驚醒。

“我的荊棘之花。”未清醒的他唸唸有詞,手自由意志的鑽進孤霜的罩衫裏,胡亂地挑開衣帶。

看看藥煙,她咬牙忍住。

那隻撩撥的手並未因爲她的隱忍而有所收斂。它來來去去,擦過她皓腕光滑的肌膚,掃過她細柳似的纖腰,撫過她雙峯的邊緣。

孤霜倒抽一口冷氣。要不是他閉着雙眼,動作緩慢,口齒不清,她一定以爲他並未入眠。

“與花同眠。”他得寸進尺,單手用力,拉住捧着香爐的孤霜,整個人覆了上來。

等孤霜回過神,她已被壓得動彈不得。

而睡夢中的人用脣熨燙着她的雪膚,反反覆覆。每一個吻都烙得很深,留下點點紅痕。

她就像砧板上待宰的魚,憋着呼吸,僵着身子,咬牙承受這磨人的觸碰,一個時辰後,她才得以脫身。

半裸的嬌軀上全是他留下的痕跡。

“該死。”趁他翻身,她溜下牀,匆匆披上被扯掉的紗羅衫,氣悶地閃身出了屋子。她真的想掐死自己。她的身體裏有他點着的火星,正在一步一步毀掉她的自持。

早知道該直言她有解藥,就不會如此辛苦了,可轉念一想,他如此執着於那些記憶,絕不會輕易接受解藥,她又得費力勸說,要是被他看出她的關心,就會更麻煩。越描越黑的事,她可不想幹。

唉!

***

翌日早晨,剛睡下沒多久的她又苦命地被蓮夫人喚起,帶進正廳。熱騰騰的早膳已擺在圓桌上。

“你醒了,快來喫早膳。”昨夜害她心猿意馬的某人神清氣爽地招呼她。

孤霜咬牙。這個臭男人!

“這是蓮姨親手熬的山參雞湯,多喝點。”他笑着親手給她盛了一碗。

“嗯!”低頭喝湯,最好什麼也別說,她不保證自己不會罵人。哎,那解藥還剩三顆,風長瀾說,要是沒全部用完,會無法治癒,偏偏她是偷偷替他解毒,焚燒一顆藥丸需要耗時一個時辰,她也只能分四回,以免打草驚蛇。

她真的好想投湖自盡。

“你怎麼了,老低着頭?恩?怎麼脖子上這麼多紅痕。”忍着肚內得意,淳于千海很“驚訝”地關心道。

“興慶宮裏有一隻好肥的蚊子。”就是你這一隻。

“好可憐,你住的側殿以往鮮少有人居住,蚊蟲太多,今晚你就搬到興慶殿來。那裏每晚都會燻驅蟲的香料,不會讓你再被蟲咬。”很是憐香惜玉。

孤霜肩一垮,漂亮的眼睛半斂着,似笑非笑地道:“全憑王爺作主。”有苦不能言啊。

當夜,搬來興慶殿東廂的她又溜到他的房裏焚燒藥丸,這次她學乖了,把香爐放在牀邊就急急跳開,靜待藥丸消耗。

沉睡中的人翻了個身,踢下一牀錦被,蓋住了香爐。孤霜趕過去重新放置,結果剛弄好香爐,人就被捲進牀褥,承受他需索無度的吻。

她不能動不能叫,僵着身子,壓抑慾望,任他喫個痛快。

第二天早晨,同樣是在早膳時刻。

“你怎麼手上與脖子上都是紅痕?”頭髮梳得整齊,神采奕奕的男子“驚疑”地問。

“呵呵,民婦也不知道。”

“蓮姨,昨夜興慶殿沒有薰香料嗎?”

“燻過了。”蓮夫人馬上答道。

“看來是你體質容易招惹蚊蟲,不如搬到本王房裏,讓本王護着你。”他一點都不像是在說笑。

不要去掐他的脖子!孤霜緊握手上的玉箸,拼命咬牙。她很懷疑,他是不是在整她。不過夜裏,他確實是睡得很香甜啊,均勻平緩的呼吸是騙不了人的。

“民婦飽了,等等想回喜鋪走走。”她放下碗筷起身。

“正好,我也想去喜鋪。”

“王爺。”

“我會穿便服前往,不會給你添麻煩。”他極快地領會她的心思,如同是一種習慣。

心事被猜中,她無法再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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