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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2)

《錯放好牽手》 / 瑪奇朵 / 第3章 / 共21章

慄書禾手裏拿着紙條,上面抄寫的是嚴立綱公司的地址,另一手則拿着一個自己做的環保袋。反覆確認了幾次,她才踏進眼前嶄新明亮的大樓裏。

他的公司前一年才從之前的舊大樓移到這裏來,今天還是她第一次踏足這裏。

大門口的總機認得她,所以熱心爲她按了電梯樓層,等她進了電梯,還順便替她通報樓上的祕書,好讓那些新來的小祕書們不會把老闆娘當作來路不明的女人攔下。

因此慄書禾上到頂樓的時候,小祕書已經站在電梯外恭候大駕,“夫人,請先到會客室休息。董事長還在會議室裏,大約再半小時才能出來。”

“我自己等就好,你忙你的工作沒關係。”有些侷促的坐在會客室裏,慄書禾不想讓小祕書尷尬的坐在自己面前。

小祕書帶着歉意笑了笑,倒沒有推辭,先走了出去。

慄書禾手裏捧着環保袋,感覺到裏頭的便當還溫熱,心中卻有點忐忑起來。

最近立綱因爲太忙,聽說已經連續好幾天沒好好喫飯了,本來她是吩咐林嫂準備好便當,讓司機回來拿的,只是最後她還是想自己過來一趟,順便看看他。

一想到這裏,她忍不住苦笑起來。

有哪對夫妻會像他們這樣,明明住在同一個屋檐下,一天能說的話卻不會超過十句?明明就離得那麼近,感覺卻像隔了千山萬水那麼遠?

揮開那些讓人不愉快的思緒,她忽然想起自己剛剛這樣一路過來,臉上好像有點油膩,乾脆站起來,打算出去找化妝室簡單的替自己整理一下。

才走出會客室沒多遠,她就聽到兩個女人的聲音從前面轉角處傳來,她停下腳步,屏息細聽她們的對話。

她們的聲音她還算熟悉,一個是剛剛接待她的小祕書,一個則是嚴立綱的助理秦桑,也是他以前的學妹。

“秦姊,我還是第一次看見董事長夫人呢,真的很漂亮,而且看起來竟然比我還年輕。”

被稱爲秦姊的女人冷哼了聲,帶着不屑的語氣說着,“光漂亮年輕有什麼用?什麼事情都做不來,跟個花瓶沒什麼兩樣!”

小祕書沒想到自己一句無心的讚美會得來如此結果,緊張的說:“秦姊,你怎麼這樣說董事長夫人?我看她人還不錯啊。”

“不錯?小妹,你啊,看人還要多練練。就那個花瓶︱我都搞不懂爲什麼當初學長要娶那種女人?

“如果說,是要靠她孃家的嫁妝幫助也就算了,但聽說她嫁過來的時候什麼都沒有,肩不能提手不能挑的,而且還唸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學校,跟學長說話更沒什麼共同話題。

“之前我去過他們家,一整個晚上,學長除了和我說話以外,和她說不到五句話,這代表什麼你知道嗎?”

小祕書傻傻的反問着,“這代表什麼?”

“代表這對夫妻平時沒什麼話聊,充其量只是多了那張結婚證書,實際上,就跟你合租房子的室友一樣,懂嗎?”

小祕書點了點頭,心中卻有些不能苟同,但又不好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不過,不管怎麼說,夫人對董事長還是不錯的吧?起碼今天還幫他送便當來了。”如果她男朋友也願意替她送愛心便當,那她一定會很開心的。

秦桑又冷嗤了聲,“說到這個才煩呢。之前她都讓司機送,現在自己送,也不想想有時中午學長是要出去應酬的,那個便當擺在那,不喫又不知道要丟哪裏;喫了呢,去應酬的時候又只能看着客戶喫,感覺真夠麻煩的。

“唉,要不是學長要我不要說,我還真想跟那個像小白花一樣的女人講,就算幫不了忙,也不要老扯人家後腿嘛。”

小祕書無語了,只能繼續緘默。

而在轉角處默默將兩人對話全都聽進去的慄書禾,霎時只覺得手腳冰冷,下意識的走到電梯前,然後搭上電梯無聲的下樓。

這一刻,她只想捂住耳朵,趕緊離開,即使尚不知要走去哪裏,但她就是沒辦法再留在這裏,因爲害怕可能看見她丈夫眼中認同那些話語的神色。

她怕,怕秦桑的話說中了她心中最想藏匿的猜測和恐懼—其實他沒有那麼需要她。

她離開得很快,所以沒聽見在她走後不到一分鐘,有道嚴厲的男聲插入那段對話中。

嚴立綱身穿黑色西裝,一臉冷然的看着明顯因他出現而嚇一大跳的兩個女人。

“別再讓我聽見你們說那些沒有根據的猜測,否則,我不會介意將你們的位置換成不多嘴的人來做。”他經過她們身邊,沒有分神注意因爲他的話而變得臉色蒼白的兩人,他只想知道,自己放在心上的人是不是還在等他?

至於她們說的那些話,他根本就不屑理會,反正即使說了她們也不會懂。

她們怎麼會懂她之於他的意義,那是在一秒鐘裏就註定好的愛戀。

一眼,就是永遠。

慄書禾在外面閒逛了許久,最後腳實在酸得撐不住了,她才招了臺計程車回家。到家後,面對林嫂明顯詢問的眼神,她沒有多解釋,而是臉色蒼白的回到房間。

一躺到柔軟的大牀上,她整個下午的疲憊像是全都在這刻湧了上來,讓她頓時半夢半醒的昏睡過去。

睡夢中,她似乎感覺到丈夫靜悄悄的走了進來,但她不敢奢望他能有什麼浪漫的表現,因爲那是他絕不會做出的舉動。

一個類似盒子的東西被放在牀邊的矮櫃上,接着他好像猶豫了一下。

就在她以爲他或許會喚醒她的時候,他卻只輕輕嘆了口氣就靜靜離開了。

她不想睜開眼,即使已經猜到他放在牀頭的東西是什麼,直到他走了出去,她才終於忍不住發出小小的嗚咽聲。

她一直安慰自己其實兩人之間沒有任何問題,就算一天說不上十句話、她已經好久沒能握着他的手悠哉散步、收了一大堆他送的名貴禮物,卻不明白他爲什麼而送,她仍是安慰自己什麼都沒有變。

直到今天聽到那些毫不留情的嘲諷後,她終於明白了這一、兩年來自己的自欺欺人。

他和她明明感覺越來越疏遠,她卻不停的說服自己,以爲兩人的地位不平等無所謂,因爲他們之間還有感情來支撐。

只是,事實卻並非如此,沒變的人只有她。而無用的她,似乎也已經不配站在他身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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