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在臺北國際醫療展爭取到大筆訂單,並且獨家取得和德國廠商的代理合約,接着又在之前大丟訂單的安和醫院醫療儀器公開招標案上順利得標,業務部在周逸衡的坐鎮指揮下,一掃過去的陰霾。
爲此,大家找了個名目想要聚會慶祝一下。
不敢洋洋得意地說是慶功宴,因爲大家都知道周逸衡的標準很高,這一丁點成績,他是不看在眼裏的,但說是幫周總監迎新總行吧?
“……所以,今天晚上的聚會總監無論如何一定要出席。”剛報告完正事,業務部的賴經理不忘代表業務部同仁向周逸衡盛情邀約。
“總監今天晚上臨時有行程,得代表高總去參加國內醫材代理商的餐會。”負責行程安排的邱祕書提醒。
“這樣啊……”哎呀,也太不巧了吧!
“這陣子業務部同仁都辛苦了,別因爲我個人行程,壞了大家的興致,晚餐是肯定不能參加了,第二攤我會盡早趕到。邱祕書,今晚聚會的所有費用由我買單,當做是犒賞大家的努力。”周逸衡允諾出席聚會。
“是。”邱祕書記下交代。
“總監,這怎麼好意思,說好是歡迎總監……”
他揚手製止賴經理的推辭,“應該的,賴經理你就別跟我爭了,大家開心最重要,我們晚上見。”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總監,沒什麼事,我先回座位。”賴經理轉身走出辦公室。
因爲今天晚上週逸衡有應酬,業務部還有衆會,所以她終於可以不用加班了嘍!
前一秒才從邱祕書口中獲知消息的夏品妮還來不及竊喜,下一秒又被邱祕書的一句話推入萬丈深淵——
“對了,總監請你進辦公室,說是有幾件工作要派給你。”
靠,有沒有這麼狠啊,這個大魔鬼不會是又想丟工作給她了吧?
夏品妮只覺眼前一暗,硬着頭皮走進辦公室,只見座位上的周逸衡指了指桌上的一疊資料,“這些是本季的各區業務彙報,你整理之後給我一份完整的書面報告。另外,雜誌的記者請我發表一篇關於亞洲醫材市場的評論,你來幫我寫。”
交代完又補上幾張寫得密密麻麻的便條紙,“幫我搜集相關資料,明天一併送上來。”
含怨地瞅着這些天上掉下來的工作,夏品妮忍不住叛逆地想——
絕對不能讓工作侵蝕掉我的人生,這太本末倒置了,我要參加聚餐、我要去KTV唱歌!至於工作……反正不是第一天了,就當是回家功課,晚上拼它一個通宵。
當天晚上,約莫九點鐘,周逸衡趕到第二攤的KTV包廂時,只見夏品妮正抓着麥克風,聲嘶力竭地忘我高歌,包廂裏氣氛熱鬧得不得了。
“嗨,總監,你終於來了!”夏品妮熱情地向他揮手。
大夥趕緊騰出位置,又是倒飲料,又是問好,忙得不可開交。
好不容易坐到位置上,周逸衡看了邱祕書一眼,無聲詢問那個抓着麥克風不放的熱情姑娘是怎麼回事,邱祕書指着桌上東倒西歪的空酒瓶,無奈地笑了笑。
唉,酒精果然會使人瘋狂……周逸衡搖頭。
夏品妮覺得自己並沒有喝醉,她只是很開心,畢竟好久沒有這樣好好地玩了,當然要盡興一點!
喧鬧兩個小時後,聚會結束,一夥人魚貫走出KTV時,宣稱沒醉的夏品妮卻是腳步不穩,不小心拐了一下。
“都跟你說別喝了,偏不聽。”周逸衡及時抓住她的胳膊,她纔沒上演撲街。
她是清醒的,就是平衡感有點失調,知道拉了自己一把的人是周逸衡,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好了,大家都早點回去休息吧,明天還要上班。”周逸衡一聲令下,大夥兒或搭捷運、或搭小黃,紛紛做鳥獸散,沒人敢再吆喝着要續第三攤。
“走吧,我車子停在前面,我送你回去。”他對夏品妮說。
他向來自制,畢竟,他是個孩子的爸,總不能醉醺醺地回家嚇壞小孩,所以養成了不沾酒的習慣,就算真的非喝不可,也是淺嘗即止。
“喔。”她以龜速緩緩朝他指的方向走。
晚風徐徐,吹散了她臉上的熱氣,讓她稍稍清醒一點,見到前方不遠處有工讀生在發廣告面紙,夏品妮還不忘上前主動要了兩份,回頭對周逸衡嘀咕說:“有時候不主動去要,他們都會把你跳過。”
周逸衡無言,沒想到夏氏集團的千金也喜歡收集廣告面紙。
她瞠着微醺迷濛的眼睛,看了看上頭的廣告,“……歐爺花都?給你熱血沸騰的激情夜晚……這是汽車旅館吧?”疑惑地喃喃自語。
他給了一記“不然你說呢”的眼神,總不會是巴黎那個花都吧?
夏品妮的腦中瞬間閃過對她而言十分重要的生子大計,而手中的汽車旅館廣告面紙,提醒了她……此地點非常適合成爲執行場地。
勇敢一點,夏品妮,你得勇敢一點纔行……
抬起視線瞅向周逸衡,看似鎮定的黑眸裏,藏着她好不容易纔鼓起的勇氣。
“你……有沒有去過?”她有些緊張地問。
他不解地瞅着她,“沒有。”
“今天是平日晚上有打折,要不要一起去?”夏品妮索性一鼓作氣把話說完。
之後,兩人足足安靜了好幾分鐘……
周逸衡安靜,是因爲腦中正在努力消化着她說的話。
夏品妮安靜,則是在靜待他的回覆。
刻意忽視因爲她的邀請而激發的澎湃情緒,周逸衡揚起眉,眼神直直地瞅着她,故作冷靜自持地問:“你是不是每次喝醉了,就像現在這樣邀男人上汽車旅館?”
“我纔沒喝醉!”
既然她說她沒喝醉,那麼,她是在耍他嘍?
很好,她死定了,因爲他將會讓她爲此不當行爲,付出慘痛代價。
遲遲沒等到他的回答,夏品妮既心虛又緊張,情急之下,忍不住強作鎮定地挑釁說:“怎麼,你不敢嗎?既然不敢那就算了,當我沒說。”轉身就要閃人。
即刻,一隻溫暖的大掌猛然扯住她。
周逸衡揚起一抹詭譎的笑,“好。”
她怔怔地望着他,久久說不出話來,手心微微冒汗……
***
取了車,周逸衡循着廣告面紙上的地址,開向歐爺花都汽車旅館。
辦好入住手續,車子繼續往裏開,直接來到這間名爲“純愛地中海”的精緻客房。
“下車吧。”
“……喔。”她倏地一震,回過神應道。
相較於她的緊張,周逸衡顯得從容,雖說是她提議的,可夏品妮卻像個無知的小女孩,傻傻地跟着他的腳步,走進這間“純愛地中海”。
第一次來到汽車旅館,夏品妮被這裏頭巧妙的空間設計震攝了!
哇,沒想到外頭看來普通,裏頭竟別有洞天……她暗自倒抽一口氣,心想,就算邀上十幾個人來開派對,空間應該都綽綽有餘吧?
不過,這房間設計得還真是別緻,瞧,擷取自希臘諸島上的特有色彩,悠然的藍、純粹的白,地中海特有的拱門、陶磚、海藍色的屋瓦和門窗,一樣不漏地搬到這個私密空間裏。
而鋪着雪白牀單的四柱大牀極其寬敞,給人宛若倘洋天地般的暢快自在。
在她讚歎之餘,周逸衡不知道何時走到她身後,沉聲低啞地間:“環境還滿意嗎?”
當他說話的時候,夏品妮感覺到一股曖昧的熱氣輕輕地搔拂着她的耳後,惹得她一陣輕顫。“滿、滿意。”
她鼓起勇氣轉過身,瞪着無辜的大眼睛,臉頰微燙地瞅着他。
周逸衡扣住她的肩膀,輕輕往下一壓,夏品妮整個人跌坐進這張令人想入非非的大牀。
要、要開始了嗎?
是不是應該要先洗澡?!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過了今晚,她就能夠擁有一個具備完美基因的小孩,那是她夢寐以求的寶貝。
“準備好了嗎?”他像是騎士般,以優雅的高跪姿蹲跪在她面前問。
“我、我想先去洗澡。”她想洗掉身上沾染的酒氣跟包廂混濁的氣味,讓接下來的一切更美好。
他溫柔凝望,“不用這麼麻煩。”捏捏她的下顎,端詳着她美麗的容顏。
他的目光,令她緊張地嚥了咽口水……
“接下來不管發生什麼事情,我希望你是百分之百的清醒。”嗓音輕緩地說。
“當、當然。”她是真的沒有喝醉,就算有,也被骨子裏不斷湧上的緊張與興奮給弄醒了。
“可以開始了嗎?”
她點點頭,緩緩地閉上眼睛,懷抱着既期待又怕受傷害的志忑心情,靜候着神聖的一刻到來。
但她沒有等到預料中的親吻,倒是等來了一個天大的“驚喜”。
先是額頭遭到攻擊,敲得她好疼,接着雙膝感受到重量,夏品妮納悶地睜開眼睛,滿是困惑不解地低頭一瞧--
咦,這是什麼?
好熟悉的黑色提袋,很像是她用來裝筆電的袋子……
而他剛俊的臉龐,已然不見絲毫溫柔。周逸衡站起身,懶懶地說:“喏,你的筆記型電腦我幫你拿來了,現在可以開始工作了。”
“工作?!”她傻了,瞠目結舌地望着他,渾然不懂他話裏的意思。
“對,工作。我問你,明天要交的書面報告、雜誌文章你都打好了嗎?”
搖頭。
“那我要你幫我彙集的資料你都蒐集好了嗎?”又問。
依然搖頭。
見了她的回答,他兩道濃眉不悅地緊緊蹙起,“既然都還沒有,你還愣着幹什麼?”見她遲遲沒有反應過來,周逸衡索性眯長眼睛,彎着身子湊到她面前,帶着非常欠揍的可惡笑容問:“你該不會真以爲我要帶你來汽車旅館上牀吧?”
她就是這樣以爲的啊!她就等着今晚過後,能夠順利地懷上孩子,如願完成她的生子計畫。
……難道,他打從一開始就不是這個意思?
周逸衡看看四周,然後衝着她扯了抹令人頭皮發麻的笑容,“希望在這麼好的工作環境裏,你的效率也能相對地提升。”
嗚……在汽車旅館工作,什麼跟什麼啊!
夏品妮恍然大悟,可惡,她上當了啦,從頭到尾,周逸衡這隻笑面虎都只是在耍她?!
“我勸你別再發呆,因爲,只要工作沒做完,你就休想走出這個房問。喔,你應該知道,我說到做到。”他陰險地威脅着。
爲了妥善照料好寶貝兒子,周逸衡延續在泰國的生活模式,請了一箇中年婦女來擔任周家的家務助理兼保母,幫忙打理家裏的瑣事,並負責從周子靖幼稚圖放學後開始陪伴他,直到他下班。
通常他會盡量把回家的時間控制在九點鐘前,好能親自送兒子上牀,保母也只待到那時。
若是有應酬,時間勢必會超過九點,他便會事先通知保母當晚住下,免得子靖一個人在家不安全。
而今天他先是代表高總去出席一個餐會,接着又趕來業務部的聚會,知道九點前肯定回不了家,他已經事先知會過保母,所以就算今晚一夜末歸也不用擔心子靖沒有人照顧,這正好給了他極爲充裕的時間,可以好好地整治這個夏品妮。
她想哭,真的好想哭,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悲情地打開電腦,像個受虐兒般的拿出資料,原以爲會是如同廣告上所說的那樣,將會是熱血沸騰的一晚,結果卻是水深火熱的一夜。
約莫是清晨五點,夏品妮打完最後一個字,輸入那令人歡呼的句點後,整個人再也撐不住了,精神渙散體力不支的癱倒在地板上像具屍體,握在手中的資料跟一整晚放在膝上的筆記型電腦也相繼跟着歪倒滑落。
聽見聲音,周逸衡放下手邊的文件,走近她,扶正筆電看了看上頭的內容,勾起讚許的淺笑,完成存檔關機的步驟後,拍拍她。
“起來,收工回家。”
“讓我睡、讓我睡……”她痛苦地咕噥着。她困極了,怕是睡上三天三夜都不夠。
“要睡回家睡,這裏的牀要錢。”而且貴。
“不管,我就是要睡,別吵我……”她耍賴,因爲真的起不來。
彈了彈她的俏鼻,他無奈又寵溺地一嘆,能怎麼辦,只能打包整個抱走了。
認命地收拾了房裏的每份檔資料,他重新回到她身邊,彎身一把抱起她,緩緩走出這間“純愛地中海”。
她在他懷中挪動,像只不安份的小貓,胸前的小饅頭不斷地擠壓着他的胸口,惹得他渾身燥熱,不得不擠出剩餘的理智提高嗓門警告--
“想睡就乖乖睡,再蹭,當心掉下去!”
不知道是聽懂了他的警告,還是因爲找到最舒服的位置,夏品妮終於貼着他的胸膛安穩睡下,睡得毫不設防。
周逸衡鬆了一口氣,盡全力忽視懷裏軟綿綿的身軀,僵着手臂把人抱上車。
幫她系妥了安全帶,他回到駕駛座發動引擎,迎着清晨的涼風,驅車離開汽車旅館,直奔他曾在員工資料中得知,她位於市區的公寓套房。
一路上,累極的她根本是睡得不省人事,不時還打呼嚕,一旁的周逸衡忍俊不住。
“喂喂喂,收斂一點,好歹我也是個男人……”他輕笑低喃,眼神滿是溫柔。
回到公寓樓下,她怎麼喚也喚不醒,直到他拿出手機拍下她呼呼大睡的模樣,威脅着要傳遍整個公司,原本還昏睡不醒的夏品妮,這纔像是遭到電擊,猛然正坐起身。
夏品妮看見周逸衡將手機鏡頭對着她,立刻哇哇大叫,一把搶過手機,趕緊消滅證據。直到確認沒有任何不雅照片留在他的手機裏,她這才放心地下車。
周逸衡駕車在前方迴轉,離去前,他降下車窗對她說——
“歡迎下次再找我上汽車旅館。”
“周逸衡!”她氣得大叫。
他關上車窗,嘴角噙着令人髮指的笑意,以一種非常欠揍的囂張姿態揚長而去。
不過,這還不算什麼,如果夏品妮知道,早在她刪掉她呼呼大睡的照片前,他已經先寄了備份到自己信箱,肯定會更怒。
“哈哈哈……”周逸衡大笑。
這時間剛好回家幫兒子做早餐!完美極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