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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

《主人是棄夫》 / 明星 / 第12章 / 共19章

高燒三十九度八,全是拜前天晚上的那場大雨所賜。

那晚他送上官柔回到家後,一個人坐在書房裏抽了一夜的煙,隔天清晨早飯也沒喫便跑去公司上班。

回到家後,就把自己關在放映廳裏來來回回地看着同一部片子。

身體上的難受,比不過心裏上的難受,潛意識裏,他想要用這種殘酷的方式來自我虐待。

所以等上官柔發現他生病的時候,他已經病得非常嚴重了。

家庭醫生給他打過兩針後,氣急敗壞地對躺在牀上的他罵了一陣,雖然昏迷中的大少爺一個字也沒聽到。

之後,醫生叮囑她,等饒哲醒來後一定要記得讓他按時喫藥,如果他不肯喫,就打昏他強行灌進去。

饒家的家庭醫生是饒哲的一個遠房表哥,醫術非常精湛,雖然很愛罵人,但治療的成效卻很讓人放心。

打過針後,饒哲的頭果然沒有那麼燙了。

又囑咐了一陣,醫生才拎着醫藥箱和約翰敘舊去了。

已經退燒的饒哲,躺在牀上睡得很沉,但雙頰還微微泛着高燒的紅暈,嘴脣也有些乾乾的。

上官柔用毛巾來來回回幫他敷了幾次,他的臉色才慢慢地變得自然起來。

折騰了一晚上,現在已經快到凌晨時分了,從前一向準時睡覺的她,今天卻意外地發現自己沒了睡意。

支着下巴坐在他的牀邊,一會兒偷握他的大手,一會兒又捏捏他的臉頰,揪了揪耳朵,擰了擰鼻子,扯了扯頭髮,他依舊睡得安穩,完全不被她的小動作影響。

「唉,其實剛發現自己死掉的時候,我的確是恨極了你。」

知道他睡得熟,聽不到自己講話,上官柔的膽子也大了起來,一古腦地把真心話說出來。

坐在他的牀邊,撥了撥他額前的髮絲,露出他光潔飽滿的額頭。

「可是每當我勸自己一定不可以原諒你的時候,總會想起我們以前在一起時的那些甜蜜情景。」

「你記不記得有次我們去山上看星星,回來的路上車子卻拋錨,我鞋跟也斷了,你揹着我下山,累極了,你就氣喘吁吁地罵我是隻小胖豬,我氣得揪你耳朵,你就說我粗暴沒家教……」說着她忍不住輕聲呵呵笑了起來。

「還有一次,我們一起去參加陳先生的婚禮,結果我居然和陳先生的妹妹撞衫了,當時真的好尷尬,可你卻不知從哪裏弄來一條圍巾系在我身上,雖然那條圍巾被你係得超級難看,可你卻幫我解了圍。」

「你這個人啊,剛剛認識時給人的印象很壞,但認識久了才發現你很細心、感性、善良,一旦你想對哪個人好,就真的會很好。」

「我爸逼我要想盡一切辦法勾引到你,我當初真是非常不情願,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我發現自己每天都想看到你,就算經常被你欺負戲弄刁難,我也覺得自己很幸福,可是……」

想到那場生日宴,她的表情變得難過起來。

「爲什麼在我以爲自己步入天堂的時候,一切都變了呢?你明明說過,等你生日的時候要給我一個天大的驚喜,可是你卻是給了個大驚嚇,讓我知道你已經有了一個美麗可愛的未婚妻……」

那天晚上所發生過的一切,一幕幕地躍入她的腦海,上官柔突然像受驚般跳了起來,茫然而不解地看着躺在牀上的男人。

她搖了搖頭,心酸地捂住面孔,「我到底在幹什麼?我瘋了嗎?爲什麼讓我愛上你?再重活一次,我真的寧願從來沒有見過你……」

她絕望地離開,不想繼續面對這個令她傷心的人。

此時睡夢中的饒哲突然變得很不安,無意識地喊着,「小柔……馨眉……」

即使是他如此無助旁徨的時候,一心眷戀的仍是口中呼喊的那兩人,而不是那個他所公開的未婚妻……

饒哲的未婚妻汪芷蘭,一直都是個很沒存在感的女人。

雖然不得不承認她的確很漂亮,但她性格軟弱、膽小內向,縱然擁有饒家養女的高貴身份,卻始終沒有足夠能力站在上流社會的頂端。

汪芷蘭能有機會踏入饒家,全是因饒哲小時候是個很有同情心的孩子,別人都撿貓、撿狗、撿受傷的小鳥,他卻在路邊撿了一個從育幼院偷跑出來的小女孩。

饒家父母對兒子一向極少關心,所以饒哲很寂寞,而因爲他想有個伴來陪,汪芷蘭就順勢成了被饒家領養的幸運兒。

饒哲曾經對她說,汪芷蘭就像一隻折了翼的小鳥,就算他爲她創造出一片廣闊的天地,她依然不敢放開膽子勇敢飛翔。

這樣的女孩,只能藏在家裏好好守護,否則一個不小心,花花世界就會把她潔白的靈魂給徹底污染了。

當時她打趣地對饒哲說:「你保護她,就像在保護藏在城堡裏的公主。」

饒哲卻笑着搖搖頭,「我的公主只有你一個。」

雖然她曾介意過汪芷蘭的存在,但她更相信饒哲是那種一旦愛上了,就不會三心二意的男人。

可她萬萬沒想到,生日宴的當晚,饒哲竟當着所有賓客的面宣佈,他的真命天女,其實是他的青梅竹馬。

「小眉,這週末我過生日,舉辦一場派對,這是邀請卡,希望你能來參加。」

放學後,心事重重的上官柔,被不知什麼時候追過來的沈子揚拍了一下肩膀,隨之遞過來的,是一張做工精美的邀請卡。

沈子揚依舊頂着那頭很顯眼的紫色頭髮,年輕的面孔還綻放着孩子般的稚嫩氣息。兩人在課堂上聊過幾次,她才知道這個只有二十歲的大男孩是一個玩具商的小兒子。

因爲他的成績非常糟糕,又堅決不肯聽從家裏的安排去國外讀書,所以最後被他的老爸塞到了夜間部來混文憑。

沈子揚爲人熱情開朗,雖然打扮得很另類,但據他講,之所以把自己搞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其實是在和他老爸鬥法。

上官柔並不討厭他,甚至把他當成弟弟看。

接過生日卡,她笑嘻嘻地點頭,「反正週末我也沒事可做,你的生日我一定會去幫你慶祝的。」

沈子揚非常開心,與她並肩走出校門,便看到李叔的車子已經在那裏等候了。

「你家的司機真忠誠,風雨無阻,幾乎每天都會看到他準時出現。」

「錯,我說過了那是我僱主家的司機,我才請不起司機呢。」

她擔心沈子揚誤會自己是大小姐,所以在李叔來接自己的第二天,便把自己的情況告訴了沈子揚。

沈子揚那時聽了就說如果哪天她被解僱了,他會很樂意地繼任接送她放學的司機一職。

兩人笑着又聊了幾句,他才往反方向離去。

收回目光,她向李叔的車子走去,李叔已經打開車窗正笑呵呵地衝着她擠擠眼,「那個小男生和你的關係似乎很不錯啊?」

上官柔得意地抖了抖手中的邀請卡,「週末他過生日,請我去參加他的生日派對。」

「年輕真好,生活豐富得令我這中年人羨慕。」

她做了個鬼臉,拉開車門,剛要上車,就赫然被在車裏等候她的那個男人嚇了一跳。

饒哲?他怎麼會在這裏?

筆挺的西裝,俊俏的面孔,慵懶的坐姿,嘴裏還不正經地叼着一根香菸。

見她愣住,他不悅地擰起眉頭,「還不快點上來?」

她吞了吞口水,突然有種自己做錯事被老公抓了正着的心虛感。

可仔細一想,她有什麼好心虛的?饒哲又不是她的老公,她想和哪個男孩感情好,與他可沒半點關係。

上官柔慢吞吞地坐到他身邊,用手揮了揮車裏的煙味,不解地皺皺眉,「你怎麼會來接我?」

饒哲順手將菸蒂從車窗扔出去,眯着眼瞪了她好一會兒,「今天加班,我車子壞掉了,順便讓李叔到公司接我。」

「哦,你病都好了?」

饒哲沒吭聲,只吩咐李叔開車,之後他慵懶地靠在車窗旁,目光別帶深意的打量着她。

他平時很少生病,就算病了,只要打過針喫過藥,身體也挺快康復。

昏睡的時候,他作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裏有上官柔,也有紀馨眉,然後她們兩個好像合而爲一,變成了一個人。

他覺得很奇妙,夢裏上官柔對他說,好好珍惜眼前人,不要再讓幸福從自己身邊溜走。這個夢彷彿在提示他什麼。

醒來後,約翰告訴他,是她一直留在他的身邊照顧他,不知爲什麼,知道這件事後,原本因上官柔的死去,而空虛了很久的內心深處,競意外被一股暖流給填滿了。

所以纔在下班的時候,他打電話給李叔,說要一起來接她回家。

只不過當他看到那個紫發男生出現後,原本高漲的心情,一下子又變得低落。

車裏陷入一片沉寂,因爲身爲主子的饒哲不講話,其他的兩個人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車子行駛許久,饒哲猶豫了好半晌,纔打破原有的沉默,「聽說我生病的時候,是你一直在照顧我。」

上官柔被他一問,臉紅地點點頭,沒敢去看他的眼睛,「你在放映廳裏突然間就睡着,一摸你的額頭竟燙得嚇人,當時把我嚇壞了,約翰叫來醫生幫你打完針,已經是晚上十點鐘了……」

說着,她尷尬地摸摸頭髮,「那麼晚了,也不好意思再留醫生下來,所以我就在你房裏守了一會兒,等你退燒後就離開。」其實她當時是狼狽地逃出去的。

饒哲心裏的陰霾,因爲見了她臉紅而莫名好轉了不少。

只見他一本正經地點點頭,認真道:「這麼關心我,果然很像我老婆。」

什麼?聞言,上官柔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轉身沒好氣地瞪他一眼,嗔罵道:「誰是你老婆?」

「我只是說你像而已,又沒說你是,哎,你該不會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當我老婆吧?」見她又羞又惱,他忍不住起了逗弄她的興致。

她氣得狠狠踹了他一腳,氣鼓了雙頰低吼,「你這個混蛋!」

饒哲竟然產生一股錯覺,覺得她嬌嗔的模樣,實在很惹人憐愛。

一改往日冷酷淡漠的模樣,他挪了挪屁股,俊臉上露出邪氣的笑容,「就算我真是混蛋,你還不是照顧了這混蛋一整夜?」

「誰說一整夜的?我就照顧你到半夜。」

「哦——」他拉長聲音,若有所思地彎起脣角,「你有沒有趁我昏睡的時候喫我豆腐?」

上官柔被氣得直咬牙,「你有豆腐可以喫嗎?」

他厚臉皮地指了指自己俊俏的臉蛋,「你說呢?」

她氣惱地別過視線,氣沖沖地環起雙臂,「懶得理你!」

饒哲又挪了挪屁股,緊緊貼在她身邊,「其實你照顧我也是應該的,別忘了我生病可都是因爲你。」

「因爲我?」她怪叫,「當時給你撐傘受雨淋的人,好像是我吧!」

他慢條斯理地聳聳肩,「但那個把外套借給你穿,忍着寒冷給你當枕頭的人好像是我喔。」

「你……你這個無恥的混蛋!」

「就算我是混蛋,也是個牙齒潔白,可以幫牙膏廠商代言的俊俏混蛋。」

「饒哲,你還能再臭屁一點嗎?」

「我這叫自信,不叫臭屁……」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鬥得好不有趣。

前面開車的司機李叔很意外又欣慰地發現,在上官小姐去世之後,就再也沒露出真心笑容的少爺,現在居然笑得很開心。

週末很快就到了,沈子揚舉行生日派對的地點,是在一間規模非常龐大的五星級大飯店十七樓。

上官柔姍姍到來的時候,發現沈子揚已經與一羣二十出頭的少男少女鬧成了一團。

雖然這種場合應當令人很拘謹,但年輕人在一起,總顯得輕鬆熱鬧。

沈子揚今天的穿着很慎重,穿了一套米白色的高級西裝,只是頭髮依舊是耀眼的紫色。

他身邊坐着一個長髮披肩的粉衣少女,年紀大約十八、九歲,很有時下女孩的青春與活力,但再仔細一看,這個粉衣少女居然有些眼熟。

「馨眉,你終於來啦?」

正與朋友們笑鬧的沈子揚雙眼一亮,起身快步向她走了過來,很親暱地拉着她的手走向衆人。

「這就是我要介紹給你們認識的紀馨眉小姐,也是我讀夜間部認識的同學。」

幾個大男孩很熱情地和她打招呼,唯獨那個粉衣少女表情有些不高興。

她一副受不了地翻翻白眼,還輕蔑地哼笑一聲,「你不是說,你夜間部的同學貌若天仙、清麗脫俗嗎?現在看來也不怎麼樣啊。」

旁邊有人在桌子底下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亂說話。

但粉衣女孩不甘心地咬咬下脣,「我又沒有說錯,她穿着普通、品味低俗,這種高級飯店對客人的要求一向很高,我真不明白守在外面的服務生怎麼會放她進來。」

聽到這番尖酸刻薄的話,沈子揚臉色一沉,不太高興地道:「駱可兒,今天是我生日,我不想因爲你的個人原因而影響大家的心情,請你馬上給我閉嘴。」

女孩被罵得臉色很難看,不甘心地咬咬貝齒,別過臉不再吭聲。

上官柔終於想起粉衣少女到底是誰了,環球集團大老闆的小女兒駱可兒,她有一個女強人姐姐名叫駱可欣,當初瘋狂地拜倒在饒哲的西裝褲下。

世界還真是小,她與饒哲在一起的時候,被駱可欣討厭。

現在她來參加沈子揚的生日派對,又被駱可兒刁難。

難道她和駱家的女兒天生不對盤?

不過她也看得出來,駱可兒非常在乎沈子揚,明明當着衆人的面捱了罵,這位心高氣傲的大小姐也沒氣得轉身走人。

她忍不住嘆息,覺得自己被討厭實在有些無辜,她已經是個年近三十的女人了,無論如何也不會對沈子揚這種幼齒小男生產生愛情的火花,之所以會答應出席今天的生日派對,完全是出於單純的同學愛,以及利用這個機會,暫時遠離饒哲。

自從她重生之後,接觸最多的人就是饒哲,但她不能受他干擾、不想讓生活只繞着他轉,不斷回憶着過去,她該擁有新的生活、擁有新的朋友。

所以當饒哲警告她,最好不要去參加這種無意義的生日聚會時,被她很堅定地反駁了。

她又不是他的禁臠,纔不會受他控制!

誰知,那霸道的傢伙講不贏她就說——

「真看不出來,你居然還是姐弟戀的支持者,不過老牛喫嫩草的下場通常都不太好,你自己可要好自爲之。」

早上臨出門前,饒哲當着饒家所有人的面對她冷嘲熱諷了一番,當場氣得她直暴走,發誓再也不好聲好氣和他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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