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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2)

《奪夫有理》 / 香奈兒 / 第19章 / 共21章

找不到地方暫停的佟宗相,又繞回了咖啡廳附近,忽然瞧見一個蹲在地上理頭痛哭的長髮女子,本來想好心下車詢問她需不需要幫忙,但前面一輛車先停下,一位髮色和五官輪廓像是混血兒的高大男子,已經和女伴一同下車關心,他也就打住念頭。

約莫一分鐘後,終於瞧見快步走在人行道上的楚勝沅。

“哥!”

佟宗相拉下車窗喊人,等楚勝沅上車,才發現他兩手空空。

“咖啡呢?”

楚勝沅一愣,完全忘了要買咖啡的事。

“不想喝了,直接去婚紗公司吧。”

“……喔。”

失戀的人行事作風怪異也是情有可原,佟宗相沒多問,省得討罵挨。

“剛剛你在咖啡廳附近有看到什麼奇怪的事嗎?我找不到停車位,繞了一圈回去,看見有個女孩子蹲在馬路上哭得好慘--”

“停車。”

“什麼?”

“我叫你停車!”

被表哥突然一吼,佟宗相嚇了一跳,看後頭沒車便立刻靠邊停,剛停好,就見楚勝沅下車往回跑。

“哥。”

佟宗相連忙下車追人,誰曉得他會不會跑一跑,一個想不開就衝到大馬路上去?

但是楚勝沅沒有出現佟宗相擔心的驚人之舉。他在剛纔和錢幼歆分開的地點前停步,步道土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

“呵,我在期待什麼?”他苦笑自嘲。

他明白自己在期待什麼。

如果錢幼歆真的在他離開後大哭,代表她並不像在他面前表現的那樣絕悄無又,或許她有什麼苦衷、或許一一

可是,什麼或許都不存在,她不在這幾,表弟看見的應該是別人,只有他還可悲地自欺欺人,放不下,離不開。

“哥!”

在佟宗相的驚喊中,楚勝沅忽然覺得一陣頭暈眼花,冷汗直冒,隨即便失去意識,昏了過去。

幸好,楚勝沅只是中暑,加上過度疲勞。

佟宗相趕緊將他送醫,聽完醫生的診斷,這才安心,也纔想起還在婚紗公司癡等新郎過來的柯鈺卿,連忙打電話通知她。

“他看起來……憔悴。”

柯鈺卿看着躺在病牀上的虛弱男人,雖然已經知道他身體沒什麼大礙,吊瓶點滴、休息一下就會恢復健康,但是他心裏的傷口,只怕一輩子也難痊癒。

而這一切,全是她害的。

不可以、真的不可以再這樣將錯就錯下去……

“當然憔悴,他都不知道有幾天沒睡好了。”佟宗相越想越氣。“柯小姐,你知不知道你那個朋友的下落?不去痛罵她一頓,我實在氣不過,怎麼會有那麼不要臉的女人?!”

“不准你說幼歆壞話。她不是什麼不要臉的壞女人!”

終宗相被罵得一愣。“她搶你未婚夫,你還替她說話?”

她搖搖頭,自責地說:“是我不好,差一點就真的要搶了她老公,我纔是壞女人。”

“蛤?!”侮宗相頭皮發麻,越聽越覺得內幕重重。“她搶你未婚夫是因爲你搶了她老公?喂,別告訴我爲是人家的小三,所以她纔會來勾引我表哥報復你?”

“不是那樣。”讓她投胎三次也生不了那種膽。

“那是怎樣?”

“等楚勝沅醒過來,我會跟他說清楚。”

獨自待在婚紗公司等待的時間裏,她已經想明白了,心裏做好即使破產,也會堅強地承擔一切的準備。天塌了,應該是她和家人一起扛,不應該讓無辜的幼歆陪她一起活受罪。

“你說,我在聽。”楚勝沅突然開口。

他早就清醒,只是此時此刻實在沒有心情陪未婚妻話家常,纔會故意裝睡。

“我……”柯懷卿有些支吾,抬頭看了站在牀側的件宗相一眼。

“宗相,你先出去。”

“喔,那我去喝杯咖啡再回來。”反正他是表哥的心腹,遲早會知道事實真相。

“現在你可以說了,你和錢幼歆是不是有什麼事瞞着我?”楚勝沅心裏並沒有表面那樣平靜,急於知道她方纔說的是怎麼一回事。

“是。對不起,其實幼歆她真的很愛你,是爲了幫我,才裝成一個只愛豪門的拜金女。”

“假裝?”他十分存疑。“你還不知道吧?你媽有寄一段影片到我手機,那是錢幼歆生日--”

“她許願要嫁入豪門?”柯鈺卿搖頭苦笑。“誰沒有年輕、想法走差的時候?你不知道幼歆那時候過得有多苦,可是她從來沒開口要我資助她,什麼都靠自己來,她努力讀書充實自己,不騙不搶,想靠自己的能力賺大錢,想要嫁給有錢人,飛上枝頭變風凰,提早脫離貧困生活,讓家人好過,這樣的想法你可以說她天真,但沒有人有資格苛責她。

“何況,她前男友就是一個有錢卻沒有肩膀的貴公子,她被重重地傷過,早就打消那個念頭。她根本不想嫁入豪門,甚至想遠離豪門,這次要不是我求她幫忙勾引你,她根本不會靠近你--”

“求她勾引我?”他聽出重點。“爲什麼?”

“因爲,我愛上了別的男人,不想嫁給你。”

柯鈺卿不隱瞞了,從自己如何在電話中請求錢幼歆幫忙,結果好友卻弄假成真愛上他,直到事情被揭穿,爲了避免柯家破產,自願退出,連工作都辭了,只希望他找不到人更加心寒,才能儘快遺忘這段情,將全副心思慢慢移轉……一切的一切,全都誠實說出來。

楚勝沅的心情是說不出來的複雜。

一個以嫁入豪門爲目標的女人,爲什麼從頭到尾沒跟他要過什麼珠寶、名牌包?兩人已經發生親密關係,也拍下親密照片,就算分手,也該趁婚前向他勒索一些分手費,這麼容易就放走好不容易釣上的大魚,怎麼想都不像是經驗豐富的小三。

這是他最想不通的一點,現在終於明白了。

如果從頭到尾她接近他的目的都不是錢,一切就合理了。

知道那晚錢幼歆!上他的車,不是什麼命中註定的相遇,而是從那刻起就開始設計他,說心裏完全沒有疙瘩是騙人的。

只是氣歸氣,他卻不得不承認,中了美人計的這段時口,因爲有她的熱情陪伴,讓生活乏味到只剩工作的自己,重新擁有一段既快樂又充滿活力的甜蜜時光。

雖然她一開始居心不良,但也不過是想拍點照片騙人,不爲錢,只是爲了幫忙好友解除婚約。結果照片拍了,反而變成柯鈺卿母親拿來誣賴她的證據,真的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事關柯家破產與否,而且以柯鈺卿的個性,不可能毫不心虛地自視他雙眼,利落說出這麼一大篇謊話,這一回,他相信自己不是又被騙,事實應該正如同她所言。

“勝沅,無論將來發生什麼事,你一定要記得,我愛你的心是真的。”

是啊,他差點忘了,她曾經哭着這麼告訴他,他答應了,卻忘得一干一淨。

只是,這能怪他嗎?她的演技實在太佳,說分手就轉身不回頭,一副毫不留戀的態度,他沒被氣到吐血昇天就不錯了,哪有心情想她背後是不是有其他苦衷。

何況,天曉得世界上竟然會有人講義氣講到這種地步?簡直是傻!

幫忙色誘朋友的未婚夫,讓自己身陷險境也就算了,既然身心都給了他,他也表明想娶她爲妻,無論如何都該緊緊攀着他,脫離貧窮生活,怎麼能爲了朋友家人自折羽翼,擔下搶奪好友未婚夫的小三污名,做出“讓夫”這麼愚蠢的事?!

錢幼歆這女人實在是--

唉,讓他義氣又心疼。

“總之,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太儒弱,幼歆爲了保護我,一而再地挺身站在我面前,爲我犧牲,她真的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所以我不能搶走她最愛的男人。我不想再看她難過了,你要責怪要怨。全針對我,請你原諒幼歆。”

柯鈺卿站起身,誠懇地道歉,淚眼汀汀地說:“勝沅,幼歆什麼錯都沒有,唯一的錯就是交到我這個軟弱的朋友。我保證,她是真心愛你,她決定放棄你真的很無奈。除了我的原因之外,還有一點,就是她怕當你和你的家人知道她家人的事,會和她前男友一樣鄙棄她,所以她不敢面對。可是我覺得,你應該不是那種人,如果是你,或許一點也不會在乎--”

“不用灌我迷湯。”他肅顏裝冷,其實心裏極想知道幼歆害怕他知道的究竟是什麼事?“如果你願意詳細說出她家人和前男友的事,我答應考慮看看,要不要原諒她。”

“嗯,我原本就決定要告訴你那些事。只怕你沒有絕對能保護她不受傷害的認知,就和幼歆複合,要是又再分手,我怕她傷得更巫,真會終身不嫁。如果你沒有那樣的覺悟,請你只需告訴她你原諒她,解除她的內疚,千萬別再招惹她,不然一一”

“不然怎樣?”

“不然,我絕對不會放過你!”柯鈺卿怕歸怕,還是握緊雙拳,鼓足勇氣瞥告他。“你別看我這樣好像很沒用,如果你存心報復而傷害幼歆。我會每天到你公司鬧,跟你拚命--”

“夠了。”他伸手示意她住口,不想繼續被吊胃口。“我心胸沒那麼狄隘。爲了感情的事搞報復。我表弟就快回來,如果你不想讓幼歆的事被第三者聽見就坐下快說。”

柯鈺卿立刻乖乖坐下,有些不廿願地抿抿脣,才緩緩將錢幼歆從家變父亡、破產,到母親住進療養院、舅舅在國外犯法被關,和被前男友的母親嘲笑,認定她有不良基因,最好別結婚生子等等惡毒批評。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楚勝沅。

“我保證,幼歆很正常,比我還正常,她媽媽也很可憐,是遭受太大打擊纔會崩潰,可是幼歆很堅強,和她媽媽不一樣。至於她有個通緝犯舅舅,更不是她願意,她--”

“不用繼續往下說了,現在我非常瞭解她爲什麼會選擇放開我,的確也不失爲明智之舉。”

明智之舉?

柯鈺卿心涼了。

難道她看錯人?

原以爲楚勝沅和幼教的前男友不一樣,爲了能光明正大和幼歆交往,不管家人同不同意便獨自來她家提退婚,也算有擔當、有肩膀,結果一聽說幼歆有個精神失常的母親和通緝犯舅舅,爲了楚家名聲省想,馬上就決定放棄和她複合?

“我真是看錯人了!”她好失望。“你決定放棄幼歆纔是不智之舉!”

她連再見都不想說,轉身便要離開病房。

“誰說我要放棄?”

柯鈺卿徵了,驚喜地回頭。

“別高興得太早,關於幼歆母親和舅舅的事,對我來說的確不算什麼,但是對我家人來說,卻是難以接受,我母親會說出口的話,絕對遠比她前男友的母親更惡毒、更傷人。”

柯鈺卿的笑容逐漸消失。

“還有,我爺爺和我爸更不可能給幼歆好臉色看,因爲託你母親的福,她許願嫁進豪門的影片,他們手上似乎也有。可能還聽說了她前男友的事--當然,是你母親說的版本。總之。在他們眼中,幼歆就是貪圖楚家財產的拜金女,她想跟我在一起絕對是四面楚歌。所以我才說,她選擇離開我,也不失爲明智之舉。”

聽到這坐,柯鈺卿臉色更難看。

“所以,就算我退出,你和幼歆之間還是不可能了?”嗚……幼歆的命怎麼那麼苦……

“可不可能的決定權……”楚勝沅從病牀坐起身,注視着她說:“幫我告訴幼歆,我把決定權交給她。”

“交給她?”

他點點頭。“告訴她,關於你們設汁我的事,我可以一筆勾銷,但是她輕易把我讓給你的事,我心裏的氣很難消。”

“可是那是因爲我--”

“不過,我願意再給她一次機會,回到我身邊。”他打斷她的解釋。“如果她覺得對不起、傷了我的心,就自己來爲我療傷。可是,一旦決定回來,就沒有再次逃開的機會,如果她還想鑽回安全的龜殼裏,我也會把她挖出來、拉回身邊,逼她面對那些尖酸刻薄的現實、鄙視的眼光,閃爲我不可能爲了她和所有家人斷絕往來。想做我楚勝沅的妻子,要能挺起胸膛,敢承受一切,不在乎別人的看法和說法,沒有那樣的決心和貢氣,即使再相愛,最後也只剩互相埋怨。所以,到底要正面迎擊還是繼續逃?你告訴她,我讓她執定。”

柯鈺卿臉上慢慢有了笑容,眼眶卻溼潤起來。

真的像幼歆說的,楚勝沅的確是個很好的結婚對象。

前提是,如果他愛他的結婚對象。

她感受得到,他是真心愛着幼歆,所以即使恨不得幼歆立刻來到他身邊,還是忍住,反而要她轉達那些話,把要不要重續前緣的選擇權交到幼教手上。

“謝謝你,我希望幼歆能鼓足勇氣來到你身邊,更希望你們兩個能幸福,才能減輕我對你們的歉疚,所以我一定會努力把她帶到你身邊。那我走了,再見。”

楚勝沅點點頭,沒留人,因爲他知道,一離開送院,柯鈺卿一定會在第一時間去找錢幼歆,轉達他的話。

唉,早知道他不該跟幼歆說那些氣話。

原本以爲不可能。現在卻百分之百肯定,表弟見到的那個蹲在路邊大哭的女人。一定是她。

聽見他說的話,她應該能停止傷心哭泣吧?

其實他雖然生氣,仍然渴望親自去找她,替她拭千淚,可是聽見柯鈺卿說出幼歆自小到大的遭遇後,他卻無法一意孤行將人帶回身邊,因爲即使他願意爲她擋風遮雨,除去一切障礙,也無法二十四小時待在她身邊,制止別人隨意吐出的傷人言語和輕視目光。

走向他的道路是一片平坦,但是和他並肩走向未來的道路,肯定崎嶇不平。

他已經伸出手,幼歆願不願意握住?老實說,他也沒把握。

因爲,他曾經違背相信她的承諾。

但是。這一次,只要她願意走向自己,這一生。他再也不會放開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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