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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血染後宮(1)

《帝王傾心》 / 淺草茉莉 / 第20章 / 共23章

“不是要我上冷宮,你領我來地牢做什麼?!”

“奴才是遵從太上皇的意思,領您來此行刑的。”

“胡說,太上皇明明說那是開玩笑的!”

“娘娘進宮也有些時日了,怎麼還分不清哪句話纔是真正的玩笑呢?”

“誰?今天是誰?!”後宮一片愁雲慘霧,楊宜心中顫慄,嘴都發紫了。

李三重手中捧着一個木製籤筒,裏頭是一支支的名牌,籤筒旁有一個搖桿,搖桿一搖,就會落下名牌,要是抽中誰,那人今夜就“有幸”侍寢。

這會,籤筒落下一支名牌了,李三重撿起它,瞄上一眼後,忍住笑意,一本正經的瞧向萬般驚恐的衆女。

這些女人近來看見他跟見鬼似的,宛如他是閻羅王身旁的馬面,專程來領她們去赴死的,而事實上,也相去不遠了。

他攤開名牌。“今日太上皇指定趙淑儀娘娘侍寢——”

他語音未落,已經聽到砰的一聲,有人昏倒在地了,放眼瞧去,不就是那位被欽點侍寢的趙淑儀嗎?!

“天啊,幸虧是是落雲妹妹……不是我……不是我……”居然有人顫抖呢喃,慶幸不已。

李三重搖首想着,這些女人在第一天見他來宣告聖意時,可是歡欣狂喜得很,當日中籤的,樂不可支,其他女人則是嫉妒得直想取而代之。但是隔日,當見着那被寵幸過後姊妹的下場,這些女人個個如驚弓之鳥,無人再盼被抽出籤王的是自己了。

這會,昏倒的趙淑儀被喚醒了,確定聖旨欽點的就是她,立刻涕泗滂沱,哭得死去活來。

其他人悽惻得也不敢安慰,因爲過了今日,還有明日,明日是誰,無人得知,但那下場是一樣的恐怖!

李三重耐心等着趙淑儀哭天搶地過後,終因無法抗旨含悲帶憤的交代完遺言,這纔要人扛着腿軟的她上轎,準備侍寢去。

趙淑儀一走,後宮四面哀慼,因爲明早就能看見被玩虐過後的殘破軀體了。

太上皇要女人不是讓她們在牀上展風情,而是喜見她們四肢四分五裂的慘狀,那男人比閻羅王還恐怖,簡直是惡魔轉世了!

後宮一時成了停屍間,回來的不是傷殘之軀就是屍體,餘存的人無不爲此顫慄不休,就怕下一個輪到自己。

“這一定是謝紅花那女人搞的鬼,她要報復咱們上回想推她入缸的事,所以故意叫那男人這麼做的,一定是她!”楊宜咬牙切齒的說。

“若是如此,她更該死了,本宮不會放過她的!”高玉賢也臉色發青。她已被恩典回到鳳殿了,本來還挺高興的以爲那男人對她還是有那麼一點情分在的,哪知隨後這座鳳殿卻成了人間煉獄,每日清晨,殘破的屍首運至的就是這裏,嚇得她精神差點崩潰,還得擔心下個被送回來的會不會是自己?!

“那該怎麼辦?再這麼下去,咱們後宮眼看就要死絕了。”楊宜急道。

高玉賢雖力持冷靜,但身子是顫抖的。“放心,本宮有應變之策的。”

“什麼應變之策?”

“聽說新宮建造有些問題,少了花崗石材,明日那男人要離宮至長沙近郊監督採石去,這一來一往少說要三天,是咱們的好機會。”

“你是說,要趁這個時機對謝紅花下手?”

“沒錯,還有什麼比這更好的機會?”

“可萬一他讓她隨行呢?”

“那男人已經發話了,採石地點險峻,不想讓她涉險,沒讓她跟。”

而此行危險,想必影子也會隨行保護,不會再有人破壞她們的計畫。

衆人一聽,大喜。

太過分了,他承諾她會常去後宮,可目的竟是去殘害後宮!

她驚得無以復加,跑去阻止他,他居然一臉饜歷足的說是照她意思做的。

見鬼,她有叫他將後宮的女人斷腿割舌嗎?

這男人到底是什麼轉世的,是食人魔還是餓虎?

她氣惱着,就連今日他要出宮,她也拒絕去送行,徹底來個相應不理!

“小姐,奴婢不是早警告過您了,對主子不能用強迫的,他捨不得傷你心,但傷害別人可就樂意之至,是您給了他機會,又怎能怪他玩興大開呢?”春風姑姑無奈的說。

“這麼說來,是我害了大家?”她不禁愕然。

春風姑姑重重地嘆氣。

太上皇打出生起就由她餵奶照顧,這孩子稟性異於常人,絕頂聰明不說,怪癖一堆,而且自會說話能走路開始,那殘忍性子就顯露無遺,對於折磨人的事特別有興趣,這纔有三年扼殺更換貼侍的習性,而她之所以能夠逃過一劫長留他身邊,無非是他感念自己是喝她的奶水長成的。

他對誰都無情,連對自己的父皇、母后都態度冷淡得可以,卻獨獨對眼前的女子百般容忍,她如何違逆他都行,絕不會動她分毫,可週邊的人就倒大楣了,得忍受他的遷怒。

而他本來就苦無機會對後宮開鍘,如今得了機會,又怎會放過。

再說,這還只是開始呢……

“不行,等他回來後,我要嚴重警告他,若再傷害任何一個人,我就與那人同死!”謝紅花忿忿地說。就不信這樣還阻止不了他,除非他也想她死!

“小姐,奴婢勸您——”春風姑姑本想再說兩句,外頭就傳來太麗的聲音。

“我找謝小姐,請問她在嗎?”她客氣的問。

門外守着的宮娥冷淡地道:“小姐在殿裏,請問娘娘有何貴事?”

謝紅花明明在宮裏沒名沒分的,太麗好歹還是位檳妃,要見謝紅花還得用求見的方式,這排場不比太皇后小。

但太麗沒有不高興,還是維持禮貌的說:“我親手做了點心,想請小姐嚐嚐,可否幫我通報一聲,讓我進去?”

“小姐不喫來歷不明的東西,還請娘娘將東西帶回。”

殿裏的謝紅花聽宮娥竟敢對太麗如此說話,愕然。“這宮娥是仗誰的勢敢對一位嬪妃無禮?!”她不禁生氣的問向春風姑姑。

“別怪她,這是太上皇交代的。”

“那傢伙交代的?只是他讓我身邊的人都這麼無禮的嗎?”

“太上皇只是要保護您,不願您受到一絲委屈。”春風姑姑解釋。

“太麗送東西來給我嘗,這有什麼委屈?!”她氣極。

“是沒有,但您的身分卻不是說見就能見的!”春風姑姑態度跟她的主子一樣傲慢了。

她怒瞪了眼。“我什麼身分?這會我還什麼都不是呢,就如此目中無人,難怪惹來衆怒,沒人願意與我來往!”她會被孤立,除了獨佔君寵這點外,恐怕跟那男人態度太囂張也有關。

春風姑姑不以爲然的搖首。

她見了更惱,打算親自開口留下太麗道歉,但還沒出聲,就聽太麗對宮娥說:

“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去了。”人要走了,可語氣仍是平穩無怒。

她更不好意思了,直接衝出殿外,追上太麗。

太麗見她怒氣衝衝,不禁嚇了一跳。“你怎麼——”

“走,帶着你的點心,咱們上園子喫去!”她拉着人便走,但走沒幾步路又回過頭來,瞪着跟上前的春風姑姑。“你別跟來,我想與太麗‘單獨’聊聊,沒你的事,別來打擾!”她氣那男人,連帶也生春風姑姑的氣,誰教春風姑姑盡爲她主子說話,說的又全是強詞奪理的話!

翌日晨間醒來,她喫驚的發現自己滿頭白髮,身上的紅裳也不見了,換了一身雪白,仔細一檢查,竟連指甲都白了!

天啊,她一夕間成了白髮魔女了。

她花容失色。“春風姑姑!”她驚慌的大叫。

春風姑姑沒來,但外頭負責留守的宮娥奔進來了,這一瞧,個個大驚失色。

“小姐,您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

她愕然。“我、我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怎麼一夜醒來,她就變了模樣?

“這些好像是染料,奴婢們搬水進來幫您清洗,應該很快能恢復原狀的!”宮娥檢查後忙道。

水搬進來了,可洗了半天,顏色只掉了一些,這些染料附着力很強,尤其是頭髮與指甲,一時無法全部清洗掉。

“沒關係的,這些應該在幾天內陸續會掉的,再洗下去,我皮都要刷破,頭髮也要掉光了。”她無奈的說。

“可是,萬一太上皇回來見到您這個樣子,可怎麼得了?”宮娥驚恐道。

好端端的一個人,竟讓她們伺候成這模樣,太上皇回來,定無法饒恕她們的。

謝紅花曉得她們的擔憂。“放心吧,就說是我自己頑皮弄的,他不會怪你們的……啊——哎喲!”剛走出浴桶的她,一個不留神,踩了空,身後的宮娥們來不及接住她,這一倒,腰劃過浴桶邊緣,立刻擦出一道傷口,鮮血登時流出。

幾個宮娥看見,臉都綠了,而且是種無法形容的慘綠。“您……您受傷了!”

她們都是太上皇精挑細選來照顧她的人,自然也曉得她身上的詛咒,他曾囑咐絕不能讓她見一絲血,否則她們這些人全得提頭來見,如今——

謝紅花摸摸疼痛的腰間。可不是嗎?真靈驗,去了紅裳就見血。“沒關係的,小傷、小傷,你們不用擔心。”

可是幾個宮娥還是驚懼得不能自己,七手八腳的忙扶起她。“我去找太醫!”

“別去了,我受傷的事別說出去,誰房裏有金創藥,拿來塗抹一下就行了。”

她趕緊阻止。這事還是低調些好,萬一傳出去,驚動在宮外的那男人就不好了。

“可是您的傷——”

“不打緊的,只要我不說,你們不提,不會有人發現的。”

幾個人感激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小姐這是在幫她們掩護,以免太上皇回來見了罰人,可這事瞞得住嗎?

“對了,怎麼不見春風姑姑,平常若出事,她是第一個出現的人,這會她上哪去了?”

“咱……咱們也不知道。”回話的人嘴脣仍抖着,八成是教她的腰傷給嚇的。

“快找到她,我這樣,太上皇回來定也會怪罪於她的。”春風姑姑是負責照顧她的人,得讓她有個心理準備,應付這件事。

“好……”

“啊,對了,我真笨,怎麼沒想到再將頭髮染黑回來就好了,你們,快,得趕在太上皇回來前讓我恢復原狀——”

才說着,就有人十萬火急的衝進寢殿裏來通報。

“不好了,太上皇提早回宮了!”

原本預計明白歸來的人,竟提早回宮了,所有人屏住氣息的見他踏入殿裏。

精明銳利的眼眸盯着牀上用棉被將自己裏得緊密的人兒。

這女人連頭髮都包得密不透風,見着他,笑得異常燦爛。

“您……您回來了啊?”她的聲音透着不自然的起伏。

男人頷了首。“採石順利,就提早回來了。”李三重正幫着他卸下鬥蓬,他一回宮,就先到這裏了。

卸下鬥蓬後,李三重再趕緊爲他呈上香茗。

他暖了一口,擱下,瞧着地上鋪着厚毯,她的牀鋪四周更是厚厚一層軟毛。

留意到他的視線後,她也才訝然的發覺。這些東西是何時鋪上的,她居然都沒注意到,那幾個宮娥的手腳還真俐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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