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過身的喬燕笙正想動手搖醒牀上的席定南,忽然一隻手驀地筆直朝她而來。
突如其來的攻擊力道讓她直覺地弓起手肘擋下襲擊,防備的同時,另一手更下意識直取對方咽喉,力求在最短時間內扭轉雙方的優勢地位。
“哇,你玩真的啊?”
“啊?”聞言,喬燕笙在雙指即將掐扣對方喉頭的前一刻,及時卸除指尖的力道。
當她驚詫的視線迎上那雙精光矍鑠的黑瞳時,她右手虎口同時也充滿威脅意涵地箍扣在席定南的咽喉上。
“你--”
有些惱怒的喬燕笙纔想出聲譴責,雙眸不經意往下望,赫然看見手肘下方那一具裸裎精壯的胸膛,性感賁起的胸肌強烈挑逗她的視線,令她不爭氣的心狂跳。
老天,她該不會臉紅了吧?
“我就知道你遲早有一天會掐死我。”他淡淡的笑意飄蕩在他們兩人間。
“就算是,那也是你自找的。”一時間喬燕笙也說不清究竟是席定南語氣裏的戲謔惹惱了她,或是那雙深黑瞳眸裏的興味光芒惹人生氣?
又或者,只是更單純的原因--她發現眼前這張邪魅俊美的臉龐,總能輕而易舉干擾自己的呼吸、紊亂她的心跳。
不,絕對不能讓席定南察覺她的心思,否則不是被他笑死,就是對他造成困擾。屆時爲免他們兩人尷尬,她只好自請調離職務,黯然離開這個自己萬分珍惜的工作崗位。
她的野狼總裁想要的,不是她。這一點她早就清楚知道,既然是已經曉得的事情,當然就沒什麼所謂的心痛了,不是嗎?
“虎川在外面?”
“嗯,關特助也在樓下待命。”
看着席定南掀開絲被行動矯捷地翻坐起身,喬燕笙眨了眨眼,不知怎地一時間竟有些愣住。
“外頭有什麼情況嗎?”
“關特助發現有記者在飯店大廳徘徊。”看見席定南示意要她將牀角的襯衫拿給他,喬燕笙停頓了幾秒,才撈起那件衣服丟到他的頭上。
席定南輕笑一聲,及時在它兜頭罩下之前伸手抓住。
“關特助特別交代千萬不能讓記者拍到你的照片。”
“那是你們該擔心的事,跟我無關。”
還真好意思!
喬燕笙翻了個白眼,毫不隱藏自己的不以爲然。也不想想到底是因爲誰的關係,害得他們保鑣軍團動不動就得半夜出動,足跡遍佈各大高級飯店的總統套房,爲的就是把那傳聞中“生性浪蕩”的野狼總裁抓回家。
“我只擔心你爲什麼還不來?”
“你在等我?”聽見這句話,喬燕笙稍轉螓首望向席定南,正巧迎上他投射而來的譴責眼光。
“我一直在等你。”潛藏着淡淡神祕眸光的黑瞳飛快瞟了她一眼,旋即瞥開,“你知不知道這位羅小姐有多難纏?”
“啊?”
他瞥了瞥牀榻上酣睡的性感女郎,“人家都說廣潤建設的羅董事長唯一的掌上明珠是個嫺靜甜美的氣質名媛,依我看,表面上氣質越好,私底下越像野獸!要不是我以‘喝酒也是一種調情前戲’當理由事先灌了她幾杯,我看我這一次真的會名節不保。”
“從野狼的口中聽到‘名節’這兩個字,真詭異……”喬燕笙忍不住笑了出來,卻旋即伸手捂嘴。
手裏抓着襯衫的席定南當場扔了一記衛生眼給她。
她也不以爲意,靜靜隔着半張牀的距離看着他穿上襯衫,默默凝視那副充滿野性魅力的精壯臂膀被高級絲質布料覆蓋,手臂性感賁起的結實肌壘利落穿進衣裳的兩袖,像天生的衣架子般完美撐起名師設計的昂貴衣衫。
在短暫的幾分鐘內,一頭性感半裸的野狼搖身一變成爲文質彬彬的商場精英。
“幸好躺上牀沒多久她就醉到睡着了。這期間我都不敢睡,就怕這位羅小姐醒來又像猛獸似的纏着我親熱。”
“讓你這麼提心吊膽的,難道是我的錯?”她撇了撇翹脣,小聲嘀咕。
“我聽到了。”他微眯起雙眸。
“我事先提醒過你,要你別招惹她。”
低頭斂眸打領帶的同時,席定南不忘瞟了她一眼,“哼,你對你的總裁說話倒是很直率!”
喬燕笙回以一抹單純甜笑,“我現在是和認識十年的高中學長說話。”
“我們並沒有認識十年,你是在去年才‘回’到我身邊的。”
“我去美國留學了嘛!”
“纔不,你是在那裏當膩了街頭女流氓纔回來的。”
他們兩人這樣坐在牀邊壓低嗓音閒聊鬥嘴,像不像一對老夫老妻?
陷入沉默的喬燕笙偷偷在心裏品味這一幕畫面帶給自己的幸福假象,努力假裝枕躺在牀鋪另一邊的性感胴體完全不存在。
如果說,他爲了隱瞞自己的祕密不惜撒下漫天大謊,相較於她,充其量也只不過是藏起自個兒的愛慕之情待在他身邊。
見席定南已經穿戴整齊起身走人,喬燕笙也趕緊隨他快步走出臥房。
踏入起居室的同時,她伸手攔住他。
“等一下,你的領帶打歪了。”
她低斂雙眸佯裝專注調整席定南的領帶,努力忽略那道落在自己臉頰上的視線。
不應該再感到緊張了,這個動作她已經替他做了好多次,不該再因爲感覺到席定南專注的視線而覺得呼吸困難……
老天,爲什麼她覺得渾身上下的神經突然全都集中到指尖,天啊!誰能阻止她別再對他那麼着迷……
忽地,她指尖上方他的喉結迅速上下滑動了一下。
喬燕笙怔了怔才倏地尷尬回神,就聽見一道淡淡的笑聲從她頭頂緩緩飄落--
“你的臉好紅,忘了呼吸嗎?”
“我……”沒留意到席定南口氣裏淡淡的寵溺,喬燕笙只知道被他這麼直接點破,自己的臉更燙更紅了。
“我就知道不該讓你碰我的脖子。”
席定南低笑着接手調整頸間的領帶,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心,那雙修長厚實的手掌輕輕包覆她的小手幾秒,纔將她推開。
“你就是沒辦法抵抗想動手掐我脖子的衝動,對不對?”
纔不是這樣!她是……“沒錯,別以爲只有外面的人想獵狼,說不定你最後是栽在我的手裏。”
“我期待那一天的到來。”席定南低笑着睇了她一眼,瀟灑地轉身往總統套房的大門走去。
他騙人。
他期待的人,根本不是她!
因爲她知道聲名狼藉的野狼總裁有個天大的祕密。
跟隨在後的喬燕笙撇開個人情緒趕在席定南抵達大門之前,率先搶上前替他轉開門把推開那兩扇厚重的門扉,駐守在外的保鑣軍團立刻轉身面對他們兩人。
席定南淡淡點頭,“辛苦了。”
保鑣主管劉虎川跨步上前,“樓下有記者,我們走別條路線。”
“帶路吧。”
飯店長廊再度響起規律的腳步聲,取代所有的交談。默默跟隨在隊伍最後頭的喬燕笙悄悄昂起螓首,瞟望的視線越過眼前一個又一個寬闊的肩膀,目標是前方的席定南。
置身在一羣黑衣保鑣軍團中,他那一襲深藍色亞曼尼西裝益顯偉岸的王者氣勢;濃密髮絲伴隨他的步履移動微微飛揚,完美合身的筆挺西裝下,喬燕笙知道那是一具精壯性感的男性體魄。
突然,她的雙眼被一道乍然閃動的光芒紮了一下。
那是席定南戴在左耳耳垂的鑽石耳釘在燈光下折射出的耀眼光芒。
隊伍一路從飯店的卸貨電梯下樓,迅速穿越工作人員專用的狹窄走道進入廚房,氣勢剽悍的行伍立刻驚動一些留守的廚房助手。
“啊,他就是大廳那些記者等着拍照的京極流集團繼承人席定南……”
“他又跟哪個名女人在我們飯店過夜?”
“你應該問他還沒有跟哪個名女人一起過夜……”
對於周遭的議論置若罔聞,喬燕笙面無表情跟隨衆人越過一座座不鏽鋼的大型料理臺,快速往卸貨車道移動。
最前方的保鑣一左一右用力推開停車場大門,隊伍跨進停車場的同時,三輛黑色轎車也同時駛抵衆人面前。
停在中間的奔馳轎車副駕駛座車門緩緩打開,一雙踩着墨黑皮鞋的修長雙腳在衆目睽睽之下跨出車外。
看見那一抹高瘦斯文的身形,後頭的喬燕笙心口沒來由地揪痛一下。
關尚平,席定南身旁最得力的貼身特助,握有京極流珠寶集團第二大實權,同時也是野狼總裁最大的祕密。
誰想得到聲名狼藉的野狼看似花名在外,然而這一切不過是他掩人耳目的手法,事實上,心高氣傲的天之驕子暗戀着一個男人--
他偷偷愛戀身邊的貼身特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