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痛,怎麼會這麼痛?
江筱冬全身唯一的感覺就是痛,都怪那臺該死的跑車,司機一定是酒後駕駛,居然把車子開到人行道上,還那麼準確的就把她撞飛了,這下完了,她會不會變成殘廢?說不定連命都沒了……
她只是一家普通餐廳的普通廚師,存摺裏沒多少錢,保險也只買了最低的額度,受益人是撫養她長大的孤兒院,原本就夠苦命了,居然還要給她當街一撞?
很奇怪的,當她感覺自己和地面再次親密接觸時,沒聽到路人的尖叫聲,也沒聽到跑車的煞車聲,反而是有人在吵架的聲音?
「姓羅的你太過分了!居然把狐狸精帶回家,一點面子也不留給我!」
「我可比不上妳顧大小姐,有本事包養三個小白臉,我才一個情婦算什麼?」
這、這是什麼三流連續劇情節?江筱冬忍着痛睜開眼,只見一個陌生而豪華的房間,不知爲何她會坐在地毯上,前面有兩個陌生人在吵架,一個俊男一個美女,有如服裝雜誌上的模特兒。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顧大小姐一身貴婦裝扮,從衣服、鞋子到首飾都散發名牌氣息,她大約二十五歲,樣貌精緻像個洋娃娃,就是一臉怒容破壞了整體美。
俊男美女固然讓人驚豔,江筱冬卻無心欣賞,如果是他們在路上救了她,應該立刻送到醫院,爲什麼把她帶到這屋裏?難道她被撞得昏迷了?他們會不會就是肇事者?
她正納悶着想開口,忽然發現自己的異狀,她居然穿着一件沒看過的睡衣,還有一頭長到腰間的鬈髮!
這太詭異了,她明明就穿着T恤和牛仔褲,而且她從小到大都是短髮啊!
再看看自己的雙手,出奇的白嫩柔細,還搽着紅色指甲油,但她從來不搽指甲油的,這是當廚師的基本原則,莫非這雙手不是她的?
那她現在是誰?眼前這兩人又是什麼人?
腦子一轉,她想自己可能真的被車撞死了,然後就莫名其妙的借屍還魂了,若非如此她怎會變成另一個人?雖然這種想法很不可思議,她卻想不出更合理的解釋。
剛好這時顧大小姐轉過頭來,惡狠狠的指着江筱冬說:「就這種貨色你也當成寶?還帶她去參加公司年度酒會,你就不嫌丟臉?」
姓羅的男人冷哼一聲。「她有什麼不好?年輕、漂亮又聽話,只要給她錢,什麼都肯做,哪像妳拿了錢還搞破壞,有妳這種妻子我才丟臉!」
江筱冬平常不算多機靈的一個人,但現在她再遲鈍也聽得出來,不知爲什麼,她竟然變成了破壞別人家庭的第三者,還是那種靠金主養活的情婦……
天知道她有多痛恨第三者,她談過三次戀愛都慘遭第三者介入,怎麼借屍還魂卻變成自己最討厭的人?現在她該怎麼辦?要是她說出真相,會有人相信她嗎?她會不會被當成瘋子,或是妖魔鬼怪?
「你們羅家人個個都不要臉,我受不了了,我要跟你離婚!」顧大小姐氣得臉頰脹紅,忍不住攤牌。
羅姓男子答應得很爽快。「求之不得,明天我就找律師來談離婚協議,對於不屬於妳的東西,妳最好想都別想,否則大家法庭上見。」
江筱冬沒想到劇情進展如此神速,金主大人和正宮娘娘就要離婚了,但那也不是她能過問的事,摸摸疼痛的後腦勺,她只有一句話想說:「不好意思打擾兩位……可不可以先送我去醫院?」
不管怎樣,她不想再死一次,她可以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流失,至少先讓她保住這具新身體,其他的等她確定能活着再說吧。
「妳怎麼了?」羅先生總算注意到她蒼白的臉色。
「我流血了,頭好痛……」江筱冬伸出沾了鮮血的手,她果然是撞到頭了,當狐狸精的女人就是沒有好下場啊。
羅先生皺着眉頭拿出手機,電話一通就說:「洪祕書,馬上派醫生和救護車過來,有人在我家受傷了。」打完電話,他對她解釋:「妳是頭部受傷,不能隨便移動,否則傷勢恐怕會更嚴重,醫生很快就來,妳先撐着點。」
「是……」這個男人有種讓人信服的氣勢,江筱冬很自然的順從了。
他從牀上拿起毛毯,走到她面前替她蓋上。「失血可能會造成失溫,妳冷不冷?」
「還好,就是頭痛。」
「忍耐一下,該給妳的,我不會小氣。」他撥開她額前的頭髮,像摸小狗一樣安撫她。
「謝謝……」江筱冬聽到這話只有驚嚇沒有喜悅,希望他不是想給她名分,她可不想從第三者扶正,可能會遭天打雷劈呀!
「你們演夠了沒?惡不噁心?」顧小姐不想留在此地,走向門口時說了句:「姓羅的,我的律師很快會去找你。」
「我非常期待。」羅先生站起身,不冷不熱的提醒道:「還有,她的傷是妳造成的,妳得負責。」
「哼,不就是要錢嗎?醫藥費多少,我賠十倍夠不夠?」大小姐露出標準大小姐的表情,也就是百分百的蔑視。
「十倍勉強還可以,我會把帳單寄給妳,自己做的事就該自己負責。」羅先生似乎意有所指,顧小姐瞪了他一眼才轉身離去。
看他們針鋒相對,就要冒出火花似的,江筱冬一聲都不敢吭,唯恐遭受池魚之殃。
事情發展到現在,她大概弄懂了自己的處境,這具身體的身分是一個情婦,金主羅先生把情婦帶回家偷情,大老婆顧小姐一氣之下就對小老婆動手,夫妻倆翻臉之後決定離婚,似乎還有一些財產糾紛。
羅先生和顧小姐看起來都是有錢人,可能還有權有勢有背景,而她江筱冬只是一抹幽魂,不知自己是怎麼來的,也不知何時會消失?被車撞死已經夠慘了,重生居然變成狐狸精,該不會還有更倒楣的事吧?
江筱冬沒有時間多想,隨着血液一點一滴的流失,她的意識也逐漸模糊,終於被黑暗徹底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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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姐妳醒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睜開眼,江筱冬看到一個陌生的男人,戴着眼鏡、穿着西裝,大約三十歲,相當斯文的樣子,不曉得又是哪號人物?
該不會她又重生了吧?死而復生可以算是個喜劇,如果一再重複就是慘劇了。
她怕自己亂髮問會被識破,只好咳嗽一聲說:「咳,我想喝水……」
「好的。」男人倒了一杯溫開水,雙手捧到她面前,還客氣的說:「請用。」
「謝謝。」江筱冬接過杯子慢慢喝水,看到自己的紅色指甲油沒變,雙手也白嫩得像玉蘭花,先確定了自己還是那個倒楣的小三。
眼前這地方像是一間高級病房,羅金主和顧大小姐都不在場,這個斯文的男人會是誰?他剛纔叫她江小姐,莫非她跟這具身體原來的主人同樣姓氏?
男人似乎看出她的不安,微微一笑說:「羅董還有工作要忙,妳放心養傷就是了,醫生說至少要住院十天,還要做更精密的檢查,才能確定有沒有腦震盪或是其他後遺症。」
「好,我知道了。」她猜這個人應該是助理或祕書,連上司的情婦都得照顧,實在敬業呀。
「因爲要治療妳的傷口,醫生把妳的頭髮剃掉了,我準備了幾頂帽子,妳可以輪流戴看看。」他指着桌上一個紙袋,面帶歉意的說。
「喔,謝謝!」她伸手一摸果然自己變光頭了,她不覺得有多可惜,反正她本來就是短髮,也不怎麼愛打扮,不過看這位先生一臉擔憂,她還是配合的皺了皺眉頭,畢竟大部分女人都很重視自己的秀髮。
沈靜中,手機鈴聲適時響起,男人接起了電話。「是,我是洪祕書……您已經快到了?好的,我會到門口接您。」
掛斷了手機,洪祕書主動說明道:「羅董快到了,江小姐可以先到浴室整理一下。」
整理什麼?江筱冬愣了兩秒纔想到,他是要她整理儀容?也對,情婦要見金主當然得打扮一番,就算受了傷也不能懈怠,否則怎麼對得起狐狸精的封號?「我這就去。」
等她乖乖點了頭,他才放心走出門。
江筱冬先打開桌上的紙袋,挑了一頂素色的毛線帽,走進浴室時覺得惶恐又期待,靈魂附體這種事她想都沒想過,發生在她身上也不知是福是禍?
對了,原本的那位江小姐會不會投胎去了?留下這具身體和這種窘境給她,叫她要感激也有點爲難。
以往她不太相信鬼神之說,總覺得做人腳踏實地最重要,因爲她是孤兒院長大的,從十八歲開始就只能靠自己,什麼老天保佑的最好是別期待,現在才知道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她居然也成了一個神蹟呢!
總之,好死不如歹活,不管以什麼身分,她還是想要活下去。
打開燈,她從鏡裏看到一個光頭的女人,雖然有心理準備仍被嚇了一跳,除了光頭造型比較怪,這張臉還頗爲青春亮麗,仔細一瞧,居然不輸給那個顧大小姐,而且年輕了好幾歲呢!該說她是賺到了嗎?
原本她只能算清秀等級,現在卻是個美人胚子了,不過美人不一定有美命,這具身體原來的主人不就被推去撞牆死了?
江筱冬伸手摸摸自己的臉,眨了好幾次眼才稍微習慣,就算不習慣也沒辦法,既來之則安之,說不定哪天她又附身到別人身上,還是先把握活着的每一天。
櫃子上放着全新的毛巾、牙刷和牙膏等用品,想必是細心的洪祕書所準備,於是她先梳洗一番再戴上帽子,至於她身上寬鬆的病人服,沒什麼好整理的,羅金主應該不會太苛求吧?
等她慢吞吞走出浴室,剛好病房門也被打開來,洪祕書和羅金主都到了。
「呃……」江筱冬一時不知該怎麼招呼,萬一被認出有鬼就糟了。
鬼?她暗自苦笑,她現在不就是一個鬼嗎?要是請來道士作法,說不定能把她揪出來。
眼看氣氛不太對勁,洪祕書貼心的解圍說:「江小姐妳先坐下吧,小心點,不要碰到後腦的傷口。」
「喔,好。」江筱冬已認清自己的處境,乖乖坐到病牀上並蓋好被子,她還記得羅金主對她的評價:「年輕、漂亮、聽話,只要給她錢,什麼都肯做」,既然如此她就先裝乖吧。
她纔剛坐定,只見羅董走上前來,一伸手就抬起她的下巴,仔仔細細端詳了一番。「幸好沒破相,顧梅琳那個女人力氣真大,一推就把妳推到牆上,那灘血可不少。」
江筱冬沒想到他忽然就動手了,還用那雙碧綠的眼睛研究她,彷彿就要看穿她的靈魂,這是她二十九年來第一次被極品帥哥觸摸,以前交過三個男友都是路人等級,連人家一根手指頭也比不上。
可惜她沒有半點享受的快感,害怕得都需要收驚了,勉強幹笑兩聲說:「我……我下次會注意。」
「不會有下次了,離婚協議已經開始談了,以後她沒有權利對妳出手。」羅董總算放開手,勾起嘴角說:「這次妳表現得不錯,除了合約上該給妳的,我還會發一筆獎金。」
什麼合約?什麼獎金?感覺亂七八糟的,可惜她不敢多問,只能點頭說:「謝謝。」
「有事就找洪祕書,不用客氣。」他伸手撥弄她的毛線帽,就像對待一隻寵物狗。「合約既然結束了,妳就重新開始吧,反正妳年紀還小,只要安分守己就好。」
「嗯……」她不敢搖頭,當然就是點頭,他的意思是要放她走嗎?沒想到她當情婦纔沒兩天就被fire了,真是趕得急不如趕得巧,要是叫她硬着頭皮上工一定會露出馬腳,而且是狐狸精的馬腳!
「就這樣,我還有工作要忙,妳自己多保重。」
「我會的,也請您多保重身體。」她雖不知原本那位江小姐的個性,但禮尚往來總是應該的吧。
聽她這麼叮嚀,羅董愣了一下,隨即自嘲的一笑。「就憑那個女人,還沒有本事讓我喫不下飯。」
她知道他說的是顧小姐,也就是目前的羅董太太、正宮娘娘,對此小老婆最好不要發言,因此她只是做出傻笑的模樣。
羅董也沒有執着於這點,轉向洪祕書說:「給她最好的醫療,該花的儘量花,不能有任何後遺症。」
「是,羅董請放心。」洪祕書自然是恭敬答覆。
這算是因公殉職嗎?江筱冬愣愣的想着,不,應該是工傷給付吧。
羅董看了看錶,沒說什麼就轉身離去,一副大人物趕場子的架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