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白躲藏的角落,得蹲下來看纔看得到,不過它的情況看起來確實不是很好,只見它筋疲力竭的趴在那喘息。
“因爲你說它會找地方躲,這公園裏能躲的地方也不多。”關梓恬憂心忡忡的瞧着它,“袁先生……白白不會有事吧?我們需不需要做點什麼?”
“睿純。”他終於開口,說得卻是風馬牛不相及的內容。
“啊?什、什麼?”她錯愕的抬頭。
“我不叫袁先生。”他就是想要她叫他的名字。
“呃?”她呆呆望着他,隔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白皙的雙頰倏地染紅,但想想又覺得害羞的時機好像不太對,“袁……咳,睿純,我們需不需要替白白做點什麼啊?”
聽她這麼喊自己,心中突然湧上一股欣喜,按捺住微笑的衝動,他想了想,才道:“那你去附近便利商店買個罐頭,幫它補充營養好了。”
“噢。”她點點頭,轉身就要走。
“等等,你身上沒錢,買什麼罐頭?”他一把將她拉回,從錢包裏抽出一張鈔票,“去買吧,多買幾罐沒關係,母貓生產很耗體力的。”
“好的。”嘻,就知道他那副不在乎的樣子是裝的。
關梓恬開心的衝去便利商店買了五、六種不同口味的罐頭回來,隨即開了其中一個準備餵食。
“別靠它太近,放完罐頭就儘快退回來。”袁睿純特別叮囑,“有些母貓生產不喜歡被打擾,何況我們跟它不熟。”
“好。”關梓恬小心翼翼的靠近母貓,伸長了手將罐頭放在離白白大約半公尺處,但看看又覺得好像太遠了,白白不起身走過來肯定喫不到,她於是再前進些,將罐頭直接放在它頭旁。
“喵!”白白突然虛弱的叫了聲,沒看那罐頭,卻先親暱的舔了舔她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手。
“咦?”她呆住了。
“喵。”它又用頭頂了頂她,然後才低頭慢慢喫起罐頭。
“白白這是什麼意思?”她求助的回望袁睿純。
他的訝異不比她少,愣了幾秒後,纔回答她,“它喜歡你,在跟你撒嬌,摸摸它吧。”
就算是家貓,生產時也未必願意讓主人撫摸,何況最初見到白白時,它還一臉戒備,如今居然會向小藍討摸,顯然是真的喜歡她。
“真的?”關梓恬頓時眼睛一亮,手一面輕撫着貓兒,口中還一面道:“白白乖,辛苦你了。”
白白在喫掉三分之一的罐頭後便縮了回去,又掙扎了一陣,氣喘吁吁的生下第四胎。
接着它喫力的替小貓舔掉胎衣、咬斷臍帶,喫胎盤,讓第一次看到生產畫面的關梓恬驚得目瞪口呆。
“好了,它應該沒事了,我們走吧,讓它好好休息。”見她瞠目看着白白的一舉一動,完全失了神,大有在原地生根不走的意思,袁睿純終於忍不住開口。
“再讓我多看幾眼好不好?拜託嘛!”她轉頭,一雙靈動的大眼瞅着他,滿是哀求。
又是這種表情!
想到自己當初就是因爲這號表情而失心瘋的把她撿回家,現在再看到,他整個頭皮發麻。別看別看別看,再看下去就……
“你再多看個一百眼,對白白和它的小貓們也不會有幫助的。”對嘛,這纔是他該說的話!袁睿純暗自鬆了口氣。
沒想到,她聞言小臉瞬間黯淡下來,那表情的殺傷力比剛纔還大十倍不只,像把刀直接插進他胸口。
“呃,我的意思是,與其這樣,你還不如把白白和小貓一起帶回家照顧……”
X,誰偷了他的聲音說話?
話一出口,袁睿純就想發飆了。
“真的可以嗎?”關梓恬眼睛一亮,臉上寫滿喜悅,“我……真的可以把白白跟它的寶寶都帶回去嗎?”
袁睿純,快說你剛剛只是開玩笑的!男人黑着臉,很想否認自己說過那種蠢話。可是她的笑容好……好燦爛,讓他怎麼也移不開目光,也不想失去這笑容。
好想好想就這麼一直看着。
這世上還是有關心你的人。
他想起她說的話。這個單純善良的女孩,就是用此刻關心貓咪的樣子,關心着他嗎?
他的心忽然熱了起來。
然後,就聽到自己的嘴再次出賣真心--
“這問題你不該問我,而該問白白。若它肯,你也不能直接把它們抓回去,得找個紙箱把母貓跟小貓都裝起來。”
其實本來不該隨便移動剛生產完的母貓和小貓,但聽說接下來會有豪雨,白白帶着孩子躲在這裏並不安全。
而白白看起來似乎很喜歡小藍,如果它不排斥的話,把它們移走或許比較好。
“好。”她立刻答應,回頭笑眯眯的瞧着貓兒,“白白,願意跟我回家嗎?”
白白“喵”了聲,眼巴巴的看着她手裏的罐頭。
“啊,你還餓啊?”低頭一看,原先的罐頭果然已經被喫完了,她忙又開了一罐新的,恭敬的遞上前。
白白狼吞虎嚥了半罐,大概是飽了,才又討好似的朝着她喵喵叫。
“什麼意思,還要我摸你嗎?”關梓恬摸了它幾下,小心翼翼的又問:“那我可以摸你的寶寶嗎?”
貓兒自然是聽不懂她的話,但當她輕輕伸出另一隻手,試探性的摸向幾隻在蠕動的小貓時,白白只是懶懶瞥了她一眼,便又繼續享受她的撫摸。
“白白,我帶你跟寶寶回家好不好?”她柔聲問道,換來的是貓兒呼嚕呼嚕的喉音。
她在貓兒的注視下,輕輕抱起其中一隻小貓,遞到它面前,白白抬頭舔了幾下小貓,一點也沒有不悅的樣子。
“你可以去拿紙箱了。”在身後一直看着她和貓兒互動的袁睿純終於開口道,“我記得我車上有。”
“好!”關梓恬笑彎了粉脣,立刻站起身。
“但是我醜話先說在前頭,這貓是你要養的,不是我。”不甘心被她喫得死死的,他試圖挽回劣勢的宣示。
“當然,我知道。”能帶白白回家她就很開心了,哪還會計較“名分”問題?
“所以養貓的錢,要你自己出,你這個月還沒領錢,我可以讓你預支。”
“沒問題。”關梓恬非常爽快的同意。
她這陣子根本完全喫他的、用他的、穿他的、住他的,哪裏出過什麼錢?薪水多寡對她來說,一點都不重要。
“嗯,去拿紙箱來吧。”這才覺得終於出了口氣的袁睿純,滿意的道。
關梓恬向他拿了鑰匙準備回車上拿紙箱,然而她才走兩步,卻忽然回過頭。
“對了……睿、睿純。”她不是很習慣直接叫他的名,喊起來有點小害羞。
袁睿純被她那嬌軟的呼聲震撼住,好半晌纔回神,“怎麼了?”
“那個……養貓的錢,是我自己出的沒錯吧?”
“當然,我剛剛剛不就說了?講清楚點就是除了我本來就會定期購買的飼料,其他所有養貓所需的用品和你想額外買的東西,你都得自己出錢。還有,以後這些小貓長大,你也得負責帶它們去結紮。”
“嗯,我知道。”她頓了下,遲疑的開口,“既然如此,我……可以再多養一隻嗎?”見他臉色一變,她忙道:“當然,也是我自己出錢!”
袁睿純想不到她會突然來這招,完全忘了拒絕,直覺的問:“哪隻?”
她指着他懷裏的貓兒,眼睛再度散發讓人無法拒絕的懇求光芒,“我想多養灰灰,可以嗎?”
他很想說不。
不過,如果他說得出口,今天也不會站在這裏,跟他三星期前收留的女孩討論收養幾隻貓咪的問題。
結果他們總共收養了大大小小六隻貓。
名義上都說是關梓恬養,但去採購各種用品、帶貓兒健檢打針,還是袁睿純負責,也是他付的錢--當然,他強調會從她薪水裏扣。
不過關於貓,他懂的真的不少,在寵物用品賣場逛了一圈,就把該買的東西都買齊了,看着那些讓她眼花撩亂的各式用品,她深深慶幸有他陪着採買,不然自己什麼都不懂,肯定會漏東漏西的不知得來回跑多少趟。
等終於將貓咪們安頓好,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兩人也都筋疲力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