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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

《魔魅郎君》 / 巫靈 / 第13章 / 共22章

陳亮離去之後,鑑知陽不由得重嘆一口氣,心想不能讓情況繼續失控下去,他必須要制住鏡靈不可。

但要如何制住?他必須先想辦法弄清楚鏡靈的真正目的不可!

鏡靈,你老實告訴我,你到底想借由我的身子做什麼?

呵……你不適合知道,也最好不要知道。

爲什麼?還有,我不許你再試圖干擾我的意志,甚至是控制我的身子,你無權這麼做!

哈哈哈……若有辦法你就靠自己的意志壓下呀,再過一段時日,你的意志會越來越薄弱,直至被我盡數壓下,到那個時候,你的身子就是我的了!

鑑知陽狠狠一顫。鏡靈果然在打這個主意,想要佔據他的身子!

若真被鏡靈得逞了,他真不敢想象,情況會變得如何可怕!

“喂,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陳亮焦急的嗓音突然從外頭傳來,讓鑑知陽回過神,一種不好的預感瞬間出現,恐怕是有大事發生了。

沒過多久,好幾名官兵闖入鑑知陽休息的廂房內,冷着表情詢問:“你就是鑑知陽?”

他的心一沉,大概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正是在下。”

“有人向官府報案,說你意圖行兇殺害,你最好乖乖跟咱們回去,免得多喫苦頭。”

在工作坊裏,典秋水本來看着一面由自己繪製紋樣的銅鏡成品,尋找是否有缺失之處,卻突然心一突,莫名的心神不寧,之後就再也無法專注心神工作。

怎麼了?她從未有如此心神不寧的感覺,總覺得似乎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發生了。

“秋水,你在發什麼愣?”鞍作淳郎走過來,發現她的表情有些奇怪,便關心的問道。

“呃?”她趕緊回過神來,朝他一笑,“沒事。”

她要自己別多心,趕緊重新抓回注意力,卻還是不得要領,總感到有些心浮氣躁。

“不好了!出事了……”

陳亮在此時慌慌張張衝回鏡坊,一路奔進工作坊裏,不斷拼命喘氣。

“陳亮,你怎會到鏡坊來?鋪子出了什麼事?”典秋水緊張的問。

陳亮又喘了好幾口氣後,纔有辦法回答,“少坊主……少坊主被官差給抓走了!”

“什麼?”典秋水不敢置信的瞪大眼,“官差爲何要抓他?什麼理由?”

鞍作淳郎一臉錯愕訝異,“這其中是不是哪裏出了什麼差錯?”

“我也不清楚,官兵只說有人向官府報案,說少坊主意圖行兇殺害,就這麼將少坊主帶走了。”

“意圖行兇殺害?這怎麼可能?”典秋水一顆心也跟着慌了,“這肯定有什麼誤會,知陽他根本不會做這種事!”

“秋水,先冷靜下來。”鞍作淳郎出聲安撫,“咱們先去打聽清楚到底發生什麼事情,等搞清楚一切狀況後,再告訴坊主及夫人,現在先別讓坊主及夫人跟着沒頭沒腦的擔心。”

典秋水努力穩住心神,朝鞍作淳郎點頭,“好。”

接下來鞍作淳郎就和陳亮一同出鏡坊打探情況,典秋水則繼續待在鏡坊內等待消息,滿心的焦慮不安,卻不能顯現在臉上,免得讓公公婆婆看出端倪。

直到夕陽西下,她終於等到鞍作淳郎從外頭回到工作坊,她趕緊迎上前去,激動的問:“淳郎大哥,你問到了嗎?是不是官府哪裏弄錯了?”

鞍作淳郎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秋水,是真的有人報官,指知陽意圖行兇殺害,而報官的人……是薛記鏡作坊的薛坊主。”

他將打聽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告訴典秋水。

薛坊主向官府報案,說他與兒子在酒樓內偶遇鑑知陽,因爲一些原因而起口角,誰知道鑑知陽竟心狠手辣將他兒子從二樓推出長廊窗子,摔下樓,傷重昏迷,到現在還生死未卜。

典秋水狠狠倒抽一口氣,真想不到事情竟是這樣。“我還是不信知陽會做出這種事情,肯定是薛坊主說謊,他先前早對靈鏡作坊懷恨在心,絕不能信!”

“現在無法斷定薛坊主是否真的說謊,但他兒子從酒樓二樓摔下性命垂危是真,知陽現在雖被官府抓去,但暫時安然無恙,必須等待官府審理此案,才能還他清白。”

意思是,鑑知陽要在牢裏待一段時間了……典秋水雖然相信丈夫是無辜的,卻也只能按捺情緒,努力保持冷靜面對。

這種事情肯定無法瞞過公公婆婆,當天用完晚膳後,典秋水便一五一十將情況告訴二老。

鑑展嵩夫婦同樣不相信兒子會做出這種事情,這其中肯定有什麼問題。

“一定是薛坊主使了什麼手段栽贓,咱們知陽肯定是清白的!”鑑展嵩忿忿不平的罵道。

葉如貞心急如焚,一想到兒子此時正被關在牢中,就忍不住心疼,“這下該怎麼辦纔好?”

“爹、娘,不必太過擔心,我會想辦法趕緊洗清知陽的冤屈。”典秋水強打起精神安慰。

“秋水,辛苦你了。”鑑展嵩欣慰的拍拍她肩膀,“在知陽不在的這段日子,鏡坊之事我會全權處理。”

“爹,您也辛苦了。”典秋水勉強笑着點點頭,心中祈求丈夫能早日歸來。

幾日之後,典秋水終於用錢打通官府各個關節,得以進到牢裏見鑒知陽一面。

她冷靜的隨着獄卒進到陰暗的地牢,走過長長的通道,獄卒纔在一座牢門前停下腳步。

“有什麼話就長話短說,別耽擱太久時間,畢竟放你進來探監是不合規矩的。”獄卒淡淡提醒。

“多謝大哥,我會長話短說,不給您多添麻煩的。”說話的當下,典秋水又暗暗在獄卒手裏塞些錢。

獄卒摸了摸手中的東西,滿意一笑,“那我就去一旁休息了。”

“多謝大哥。”典秋水再度感謝。

直到獄卒走遠後,她纔來到牢門邊,就着陰暗的光線瞧着坐在牢房最裏頭的一道身影,終於難掩激動情緒喚道:“知陽,是你嗎?知陽?”

坐在陰暗角落的鑑知陽猛然一震,終於轉過頭瞧向牢門邊,“秋兒?”

“知陽,我來見你了。”

鑑知陽激動的站起身,趕緊奔到牢門,隔着欄杆緊抓住她伸過來的手,“你怎麼會來到這種地方?你不該來這裏的。”

他在被關入牢中時,就已有覺悟自己是暫時見不到家人了,沒想到會這麼快就見到她來牢裏探望他,既開心卻也有深深的悵然。

典秋水見他一切安好,一顆高懸的心終於暫時放下,開心的眼角含淚,“我當然要來看你過得好不好,你放心,我們會想辦法替你洗刷冤屈,你就能離開這裏了。”

鑑知陽的表情一愣,轉而嚴肅起來,猶豫了好一會還是決定說:“秋兒,若是我無法從牢中脫困,你也要堅強的活下去,好好養育咱們的孩子,而我的爹孃……也要麻煩你多加照顧了。”

“你……爲何要說這種話?”典秋水訝異的睜大眼,“你是無辜的,又怎可能回不去?”

“這一切說來話長,我只能先讓你心裏有個底,最壞的狀況很有可能發生。”

鑑知陽無奈的苦笑。

“怎麼會……”他的意思是……他真的有傷害人?她不信,她絕不信!

鑑知陽眼見她還是拒絕接受事實,只好再試着勸她,“秋兒,我……唔!”

突然間他胸口一陣強烈抽痛,逼得他不得不捂住胸口悶哼出聲,差點喘不過氣來。

“知陽,你怎麼了?”典秋水驚慌的伸手越過欄杆抓住他雙臂,就怕他會突然倒下去。“知陽,你還好嗎?知陽……”

鑑知陽閉眼良久,不發一語,像是在等待疼痛過去,等他終於再度睜開眼時,一抹異樣金色流光在他眸中一閃而過,在陰暗的牢裏看起來格外明顯。

典秋水訝異一愣,懷疑自己剛纔是不是看走眼了,他的眼裏怎麼可能會有金光?

“既然鑑知陽無法開口告訴你實情,那就由我來說吧。”此時的鑑知陽全身散發一股詭異的魔魅之氣,像是徹底換了個人似的。

典秋水全身莫名竄起一股寒意,放開抓住他的手,“你……到底是誰?爲何佔着知陽的身子?”

她早就覺得他似乎被什麼不尋常的東西給纏上,難道真讓她給猜中了?

“哈哈……你倒是挺敏銳的。”他邪邪一笑,“他是自願讓我依附的,可不算是我強佔他的身子。”

“這怎麼可能?你別想騙我!”

“我何必騙你?我之所以有辦法依附在他身上,這一切還是拜你所賜。”

典秋水緊蹙眉頭,根本不相信他所說的話。

“你不信?那我就告訴你……”

從他的口中典秋水聽到一個難以置信的故事,他說知陽爲了讓她死而復生,居然與傳說中的鑑家鏡靈訂下約誓;她順利復生,而鑑知陽也因此被鏡靈附身。

她很不想相信,但她頭七歸來那夜的確有異象,她要不相信都不行。

這麼說此刻鏡靈佔據知陽的身子,他已經不再是原本的他了?

“那一日薛家父子刻意拿你死而復生的事挑釁他,他氣不過,幾乎要失去理智,剛好就讓我鑽了個空檔,出手將對方給打飛了。”鏡靈得意一笑。

典秋水的臉色頓時白了下來,才明白鑑知陽剛纔爲何會那樣吩咐她,雖然傷人並非他的本意,但他想擺脫也擺脫不了,因爲的確與他有關。

怎麼會這樣?他爲了讓她復活竟付出如此大的代價,被意圖不明的鏡靈所附身,甚至還引來牢獄之災。

“你……佔了他的身子,究竟想做什麼?”她心慌激動的問着,“若是害他坐牢,你也同樣被關在這兒,有何好處?”

“我不會一直待在牢裏的。”鏡靈的眼眸微眯,瞬間變得陰冷,“等到我能完全掌控他的身子,完全取代他的意識,就是我下一步計劃的開始。”

直到現在他對鑑知陽的身心影響力雖然越來越大,但還是不穩,無法肯定哪時鑑知陽又會抓回自己身子的主控權。

“下一步計劃?什麼計劃?”

“讓我想想……喔,其實在許久許久之前,我本來有名字的,那時我的名字叫‘邵羿’。”

典秋水不解的皺起眉頭,她根本不想知道他原本的名字,他突然提起這個與她問題完全無關的事做什麼?

“知道鑑家始祖對我做過什麼事嗎?”邵羿冷哼出聲,“他助紂爲虐,以我獻祭,拿融着我血肉的銅液才鑄成有靈力的銅鏡,所以我痛恨鑑家人,始終在等待機會要讓鑑家徹底滅絕!”

聞言,典秋水狠狠倒抽一口氣。沒想到他打的竟是這種主意!

“知道爲何鑑家始終祭拜着我那面銅鏡嗎?那是因爲害怕,害怕我的報復,希望將我當作祖靈祭拜,好消除我心中對鑑家的恨意。但那對我來說,一點用處都沒有!”

他對鑑家恨之入骨,他與鑑家之間的仇怨沒有因爲時間而淡去,在這之前,他其實也遇過幾個能感覺他存在的鑑家人,他也曾試圖引誘那些人,卻都沒有成功過,直到遇到鑑知陽,他才能真正有機會展開他的復仇大計。

“很快的,再過幾日我就能完全控制這個身子,爲所欲爲。”邵羿對典秋水揚起一抹詭異的笑意,“到那時,我就要向鑑家報復,要鑑家在自己兒子的手上絕子絕孫,讓鑑家一脈在這世上徹底滅絕!”

典秋水驚恐的不斷搖頭,“不……”

“哈哈哈哈……”

邵羿瘋狂的笑聲迴盪在牢裏,讓人聽了心驚膽寒,萬分忌憚。典秋水瞧着他邪氣倍增的可怕表情,一時之間只覺得毛骨悚然,再也說不出半句話來,只能傻愣愣的呆站在原地。

如果知陽不是想讓她起死回生,也不會受到邵羿的誘惑而做出這後悔莫及的約誓,追根究底,是她間接促成這場災難發生的。

瞬時無邊的茫然朝她狂襲而來,她只覺得全身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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