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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2)

《後母不下堂》 / 官穎 / 第17章 / 共19章

他來到二樓進入書房,看見桌上留了一封信,還有一隻戒指,他心下立刻有不好的預感,很快拿起信來讀——

浩然:

能和你結爲夫妻,是我今生最大的快樂,但婚姻的空間裏擠不下三個人,當我知道自己無法取代前妻在你心中的地位後,我想了很久,與其讓念舊的你陷入痛苦的泥淖進退兩難,不如我自己離開,成全你們一家團聚。

謝謝你這三個月裏讓我度過人生最難忘得時光,我走了,離婚協議書我已簽好名蓋了章,就放在你的書房裏。

祝你幸福。

“可惡!這是什麼東西?”看完信後,他氣惱的把信紙揉成一團,雙手微顫地拿起桌上已經蓋好章的離婚協議書,“她現在是要跟我離婚嗎?”

不同於第一次收到前妻離婚協議書時的沮喪失意,這一次,他憤怒發狂的撕毀了手上的離婚協議書。

他可沒答應要放她走,她是他名正言順的妻子,是唯一佔據他心房的女人,沒有他的允許,他不准她離開他的生命!

是誰告訴她,她無法取代前妻在他心中的地位?

是誰說他對前妻念念不忘,陷入痛苦的泥淖裏進退兩難。

是誰准許她離開,成全什麼一家團聚的狗屁論理?

腦中閃過一張五官精緻的臉龐,他懷疑顏澄莉去找過她,而且跟她說了什麼。

該死的!都怪他心思不夠細膩,擔心得了憂鬱症的顏澄莉受到刺激會自殺,纔會對她百般忍耐,好言相勸,想辦法要拖延時間誘哄她離開。怎知他以爲一切都已在掌握之中,獨獨沒有觀察到可薇的情緒變化。

現在,他沒時間找顏澄莉求證算賬了,得先想辦法將可薇找回來纔行。

已經四天了,聶浩然還是找不到陸可薇。

他特地派人在全臺四處搜尋她的蹤影,也親自到岳父家拜訪,但還是沒有找到她的人,就連已經翻出她的好友通訊錄一個個詢問,也都沒有人知道她在哪裏。

下午,落寞的他開車回到家門口,看見了一個女人的身影,但卻不是他要找的人。

“澄莉?你怎麼會在這裏?”他下了車,沉着一張臉問。

“浩然,今天可以讓我和達達見面了嗎?”顏澄莉臉上綻出笑顏,答非所問地興高采烈走上前。

“不行。”他冷聲拒絕。

“爲什麼?我真的非常想念達達,請你讓我看見他,抱抱他,和他一起喫個飯好嗎?我求你,我最近想他想得胸悶、心悸,都快喘不過氣了。”

“不方便,我告訴你,我是有家室的男人了。”他耐心的忍住這些天來積累的怒氣和焦急,所有的沉着冷靜爲的就是等這個女人露出馬腳。

“陸可薇不是已經離開你了?我們的障礙都已經消失,爲什麼你還不讓我和達達見面,讓我們一家團聚呢?”

“你怎麼知道她離開我了?”他黑眸眯起,森冷陰沉的瞪着她,心中已經能肯定是她在搞鬼。

顏澄莉臉色不變,眼神閃躲,言詞閃爍,“……我剛剛……按了電鈴,想找陸小姐談談,可是管家說她走了——”

“不用再騙人了,你到底對她說了什麼?”聶浩然嚴厲地打斷了她的話。

“我知道錯了,也後悔離開你,我只是想回到你和達達身邊,請你給我彌補你們的機會好嗎?”她努力擠出淚水,想再裝可憐博取同情。

“澄莉,達達不但不會跟你見面,而且我的心裏只有一個女人,那就是我的老婆可薇,我只愛她一個人,這是永遠不會改變的事實。”

聶浩然真誠堅定的昭告自己最珍愛的女人是陸可薇,粉碎了顏澄莉享受富裕生活美夢,也踐踏了她做作乞憐的自尊心。

她無法接受的反駁他,“你不要騙我了,如果你愛的是陸可薇,爲什麼要發奮圖強的去追求事業的成功?爲什麼連幫達達找後母都是徵求來的,而不是戀愛結婚?這都證明了你心裏還愛着我,根本不愛陸可薇。”

“原本我也以爲自己對你還殘存一絲情意,但當我再看到你時,才發現我對你的感覺只剩下同情和不齒,愛情早已隨着你的離開消失了。而且,我的心不夠寬敞,擠不下兩個女人,在跟可薇相處過並愛上她後,我才知道不是所有女人都愛揮霍錢,會爲了自身利益不擇手段的耍詭計,她跟你不一樣!”

他的話就像一桶冰水狠狠地潑向顏澄莉,她身子一顫,努力撐起殘存的自尊,語出威脅道:“你這樣說已經狠狠中傷了我,我愛你,只想回到你身邊,你爲什麼不給我贖罪的機會?你難道不怕我做出讓你後悔一輩子的事?”

“澄莉,你別再騙我了,我已暗中派人查過各大醫院的病歷,你並沒有得憂鬱症的病史,這只是你爲了得到榮華富貴,想賴着我而編的藉口。”在使用緩兵之計安撫她的同時,聶浩然一方面也請人調查這件事,識破了她的僞裝,“而如果你真的愛我,不會狠心看我失去幸福。”

“你……”顏澄莉被他堵得說不出話來。

既然她委屈自己搖尾乞憐取得他的同情,使出詭計逼他現任妻子離開,都沒辦法重回他身邊,他依然執迷深愛着那個單純的女人,徹底粉碎她的計劃,那她只好來硬的。

“你若這麼絕情,就別怪我要讓你付出代價。”

“你還想用什麼方法威脅我?”聶浩然已經被她徹底激怒,耐心也到了極限。

“哼!走着瞧!”顏澄莉臉部表情扭曲,憤恨地離開了。

他不會讓她得逞的,聶浩然本想追上前,手機突然響起,他只好接起來。

“正國?什麼事?”

“呃……沒事,只是覺得很無聊,想請你到我家坐坐聊聊,有空嗎?”

“好吧,反正我也悶得很。”聶浩然決定去找好友傾吐心事,商量該怎麼解決眼前令他頭痛的困擾。

來到姚正國的住處,聶浩然按下門鈴。

開門後,姚正國一愣,差點認不出他來,“你怎麼變成這副德行?”

平常儀容乾淨整齊的他,鬍子沒刮,頭髮亂糟糟的,一臉頹廢,跟平常意氣風發、威凜貴氣得聶浩然簡直判若來兩人。

“心情不好,給我威士忌。”一進門,聶浩然立刻癱坐在客廳的懶人沙發椅上。

這四天以來,他被思念摧折得心痛又頹廢,發狂地尋找陸可薇,更氣自己竟然讓她產生誤會。

姚正國看好友這個樣子,眉間微蹙,心裏也不好受,他拿來兩個裝了冰塊的酒杯和一瓶威士忌,坐到好友身邊爲他倒酒。

聶浩然氣惱煩躁的拿起杯子,一口灌下琥珀色酒液。

正國想起了多年前好友被前妻遺棄的情景,當時他也像這樣來找自己,而且悶頭猛灌酒。

“怎麼了?這次又是爲了哪個女人?”

“可薇走了,她居然寫了離婚協議書,丟下我和達達走了!”

“所以你……第二度被女人拋棄?!”正國詫異地問。

這句話踩中了聶浩然的痛處,他一臉沉寂,默不作聲,倒了滿滿一杯酒,仰頭一口灌下。

“是你把她氣走的嗎?”

聽見好友的嘲諷他頓時滿腹不悅。

“我?!我爲什麼要氣走她,是她不告而別就走人,不肯相信我!”他目光含怒,氣憤地說。

“你這悶葫蘆讓她相信什麼了?你和澄莉藕斷絲連,還在路上相互擁抱,讓她傷心痛苦卻什麼事都不告訴她,還敢怪她不告而別?”姚正國聽了氣不過,忍不住開口幫陸可薇說話。

聶浩然黑眸一凜,察覺不對勁,他反問姚正國,“是誰告訴你這些的?”

“呃……”姚正國一時語塞。

“是可薇跟你說的?”精明的他看出好友眼神心虛,今天會故意打電話給他,應該也不是單純的叫他來喝酒打屁。

“嗯……其實……”姚正國面露尷尬,畢竟是人家的感情事,教他怎麼說纔好?

聶浩然見狀,耐性盡失地抓起好友的領子站起身,焦急的問着,“可薇是不是來找過你?她跟你說了什麼?快告訴我她人在哪裏?”

“她是來找過我,跟我說了她想離開的理由,咳……冷靜點,先放開我啦!”姚正國呼吸困難,臉部表情抽搐,鬼叫着扯開好友力道過猛的手。“你這樣死命抓着我,脖子痛死了,要我怎麼說話?”

兩人大聲的爭執着,渾然未覺樓上一陣腳步聲傳來,在下到階梯的第五階時乍然止步。

原本在臥房睡覺的人兒,被樓下的爭執聲吵醒,她走到樓梯口探頭一看,卻見到聶浩然來了,她怔愣的停在他們看不到的樓梯處,屏息聽着他們的對話。

聶浩然終於鬆手,恍正國揉了揉自己差點被扭斷的頸子,坐了下來。

“她到底跟你說了什麼?”聶浩然的聲音沙啞而急切,語氣透露出疲倦和焦急。

“顏澄莉去找過小薇,說你之所以有今天的成就,都是因爲你對她念念不忘,還愛着她,更說你在考慮和她複合,只把小薇當作一個稱職的保姆,對她只是感激的恩情不是愛情……所以,小薇認爲你夾在她和顏澄莉中間,應該很困擾……”

“果然是澄莉在暗中搞鬼。”聶浩然火大的說她暗中跑去找可薇放話,還編了一套故事,然後再乞求他的憐憫,就以爲自己能回到他身邊……天下哪有那麼好的事?

“是嗎?原來你早就知道了。那你到底要選擇誰?澄莉嗎?”

“你豬腦嗎?那個女人受不了貧困的生活,也無法忍受帶孩子的麻煩和壓力薄倖地離開我,現在只是爲了金錢纔回來找我,我怎麼還可能選擇她?”

“如果說是她自己編撰故事,你對她已沒有感情,那爲什麼又會讓小薇誤會?”

“那是因爲澄莉說她得了憂鬱症,想跳樓自殺,我因爲同情,只好施展緩兵之計,一邊安撫她一邊想辦法擺脫她。我希望自己解決這件事,就是不想可薇有過多的聯想或受到傷害,絕不是心裏對澄莉念念不忘。”

樓上的人兒一聽到這裏,驚訝欣喜如浪潮般湧現,洗去了多日來心中的痛楚和黯然。

原來是她誤會浩然了。

他想自己解決問題,是不想讓她多猜疑,處處替她的感受設想,對顏澄莉也只是同情,他真正愛的人……是她!

親耳聽到他這樣說,陸可薇心裏驚喜又愧疚,她驚喜自己沒有失去他,但也愧疚自己沒有相信他而信了顏澄莉的話,才讓他也跟着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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