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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1)

《黑天鵝的背叛》 / 寄秋 / 第5章 / 共22章

姐姐,我不要離開這個家,不要離開你,你不要趕我走好不好?

讓我幫你的忙,你讓我留下束……

別忘了,是誰讓你有家歸不得?是誰狠心把你往國外一丟便不聞不問?他們早不要你了,認爲你是累贅。人家是快快樂樂的一家人,你只是個外人,一個無人關心的拖油瓶……

姐姐,不要趕我走,爸爸、媽媽都不在了,我只剩下你了,你是我最重要的姐姐,沒有你,我怎麼瓣?

做大事者就要心狠手辣,別爲了一點血緣親情就心軟,想想看,她霸佔了多少屬於你的東西,你只是拿回來而已。你做得很對,沒人可以說你一句不是……

嗚……嗚……姐姐,真愛無敵,你一定能破解巫婆的魔咒。我們打勾勾了,白天鵝飛向真愛,黑天鵝找到幸福……姐姐……姐姐……要幸福哦,我們一起努力……

落日西沉,淡淡霞光射向無垠天際,染紅了餘暉將盡的地平線。北方升起的第一顆星子點亮夜幕,漸漸地,黑夜來臨了。

“真愛無敵,破解巫婆的魔咒,白天鵝飛向真愛,黑天鵝找到幸福……找到幸福……”白縈曼想起妹妹曾對她說的話,不自覺喃念出聲。過去這是她們姐妹倆的心願,但如今她這黑天鵝早已喪失獲得幸福的資格。

她揉着酸澀的眼,身影落寞地站在落地窗前,悵然若失望着一盞接一盞亮起的街燈,心中一片黯淡。

她做錯了嗎?

看着窗中倒映的自己,她茫然自問,眼底有着不願承認的寂寞。

妹妹的哭泣聲猶在耳際,令她好不捨,明明是整件事中最無辜的人,爲何還得要遭受傷害,被迫一無所有地離開從小居住的家?她明明是想保護妹妹不受傷害,最後卻還是傷了她……

可是,曾待她如母的真姨過去對她說的話語亦不停在她耳邊嗡嗡作響,一再地提醒她是個不受疼愛的孩子,只有狠下心自己纔有出路。雖然最後纔看清這是真姨不懷好意的離間之計,但經年累月被洗腦的她已經變得無法輕易相信任何人,變得習慣與人保持距離。

再說即使知道真姨有錯,可一個是心愛的妹妹,一個是與她相依爲命多年的親姨,兩人都是她割捨不了的至親,她該如何取捨?

所以,她只能保持沉默,把苦往肚裏吞,表面上順從真姨,私底下再偷偷關心妹妹。她不想令天真的妹妹得知實情,知道這些烏煙瘴氣的事也只是徒增困擾,而那些黑暗複雜的心機手段更不應出現在她單純快樂的世界,趕她離開,全是以防她被捲入危險而遭遇不側的無奈之舉。

“爸,你能告訴我該怎麼做嗎?我是不是回來得太晚了,沒能幫你分憂解勞……”一滴晶瑩淚珠由頰邊滑落,她輕輕抹去,堅強地吞下溢至喉間的苦澀,不讓脆弱的情感影響她的決心。

自從入主春陽船運後,她便沒一日舒心過,每天到得比所有人都早,也比他們晚下班,一天二十四小時中,她有將近十八小時耗在公司裏,只爲儘快熟悉航務流程,上手父親留下的事業。

當然,扯她後腿的人不在少數,尤其是叔叔白景地,他串聯一干老臣杯葛她,企圖獨攬大權,侵吞她父親辛苦建立的公司。

要不是她反應及時,手中還掌控大部分股權,恐怕早被一腳踢開,以年紀太輕、不足以擔當重任爲由在公司裏被架空。

想起那些令人作嘔的貪婪嘴臉,白縈曼明燦的美眸一沉,將重要文件鎖進保險櫃後隨即搭乘電梯下樓,徐步走出早已空無一人的寂靜大樓。

晚上八點五十分,這大概是她進公司後的第一次“早退”。

“你遲到了。”

大樓門口的圓柱後方陰暗處亮起一點紅光,淡淡的煙味飄散在空氣中,抽着香菸的男子斜倚着柱子,聲調冷峻。黑暗遮住了他臉上神情,卻遮不住他渾身散發出的侵略霸氣,他就有如一隻野生獅子般,充滿教人膽顫心驚的危險。

“拜你所賜,我空閒的時間並不多。”白縈曼不卑不亢,毫不怯懦地回視道。

男子發出似笑非笑的輕嗤,挑了下眉。“敢讓我等的女人不多,你是第一個。”

她反諷,“如果你能先收斂起爪子,也許我會表現得溫馴些,不再勞你紆尊降貴。”

“你知道我要的是什麼,當初只要你給出我想要的,自然省了現在這些煩心事。”他給過她機會,可階她不識抬舉。

“你想要的,只怕我給不起。”她很清楚單純的妹妹絕對應付不了他,也不想斷送妹妹的未來。

“給不起?你以爲我能接受這個答案?”沉着聲,男子捻熄手中的煙,緩緩現身。

黑暗中,走出一道高大的身影,他昂然挺立,五官立體有型,濃眉之下的黑瞳炯炯有神,目光如刀似刃地看向眼前女子。

他在打量着她,也在評估狀況,冷冽的俊容令人猜不出心思。

同樣的,白縈曼也在觀察着眼前的對手,她不動聲色地望着他,淡淡道:“接不接受已經不重要了。你沒聽說我已把妹妹趕出去,和她斷絕姐妹關係了嗎?她早就不是白家公主了,你從她身上撈不到半點好處。”若妹妹身上已無利可圖,他大概會打退堂鼓。

“你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爲我想要她?”湛問天冷厲的眸子一眯。

她挑起眉,回以一臉譏誚。“你還沒搶手到讓一對姐妹爲你反目成仇。”

“給我一個理由。”他冷聲說。

“何需理由?你也是踩着一堆屍體往上爬的人,你會甘心讓出到手的權力和財富嗎?”她諷刺道。

“看來爲了獨佔春陽船運,你連唯一的妹妹也不放過。”他點頭表示瞭解。她果然夠絕情。

她冷哼一聲。“湛總裁又何曾心軟過了,瞧你對敝公司的關照,狠絕得連條後路也不讓人走,不知情的人恐怕會當你在報殺父之仇呢!”

若非他使出陰狠手段,先是放話併購春陽船運,繼而攏絡股東暗加施壓,甚至左右銀行放款速度,一步步將她逼到絕境,她也不會用到這下下之策。

在商場上,人人都知湛問天不是謙恭有禮的君子,而是兇猛聰明的野獸,見到獵物會伺機而動,等待最佳時機將對方一擊斃命。

而春陽船運就像一塊上等肥肉,令衆人垂涎,它體質健全,員工皆擁有多年船務經驗,規模與資產也頗爲可觀,只要稍加整合,說是一隻會下金蛋的母雞也不爲過,日月船運會想與之聯姻也不難理解。

“你倒是牙尖嘴利。原來我之前還小看了你,只當你是任人搓圓捏扁的軟柿子。”他雙臂環胸,神色輕蔑地審視她。

“在我看來,你亦不遑多讓,何必再惺惺作態?你既視我如糞土,我亦視你如礫石,你我本是同一種人,爲了達到目的,根本不在乎誰被犧牲。”她一臉淡漠,語氣中帶着對他的不以爲然,只有自己曉得心裏其實又酸又澀。

她在謊言中生活了十數年,爲的只是真姨的不甘心。由於自己無法愛其所愛,所以真姨也要讓別人得不到幸福,甘願在嗔癡怨妒中糾纏一生,非得看到他人也跟着受苦,歷盡折磨方肯罷休。而她白縈曼也是絕對的幫兇,不僅任真姨爲所欲爲,更助其一臂之力。

她曾天真地以爲真姨纔是世上最關心自己的人,其他所謂的親人則對她視而不見,殊不知……

思及此,她眼神微黯,不願回想不堪的過往。眼前她得先面對這個嚴峻的男人,必須拉攏好他,才能藉他之力穩固自己目前的局勢。

“好個‘同一種人’。可惜就憑你,還入不了我的眼。”儘管已答應接受外公丁勝風的安排,但湛問天仍舊對新娘換人感到不滿。

“你的遺憾我深感同情。但如果你是我,會養只老虎在身邊嗎?對我有威脅的人,我是不可能送他一雙翅膀,讓他反過來撲殺我的。”她刻意表現得殘忍無情道。

“哦?你急着把她趕走,是怕我助她一臂之力,先一步將你一軍?”的確憑他的能耐,要奪下她的江山並不難。

白縈曼一聽,意外地露出淺淺微笑。“你真的瞭解我那個愚蠢的妹妹嗎?她愛我,相信我永遠是她的好姐姐,只要我一句話,她不但什麼也不會跟我爭,還會雙手捧着、將我所要的送到我跟前。”玥兒就是如此善良。

“既然你對她瞭若指掌,又何必趕走她?早已習慣被豢養在籠裏的鳥兒根本無法在外頭存活。”注視着豔若桃李的容顏,他心底竟爲她的冰冷絕情莫名惱怒。

縱使看過不計其數的美女,身側來來去去的女人也不知凡幾,湛問天不否認白景天的女兒們確實美麗,不論是清新脫俗的白縈玥或是冷豔出塵的白縈曼都各有其動人處。

白縈曼的外貌雖略勝妹妹一籌,可她眼底的清冷和高傲令他覺得她簡直是另一個自己,該心狠時絕不留情。

“無毒的蛇咬人也是會疼的,就算她不爭不求,難保她背後的人不會想爲她出頭。我何必留個隱患在一旁,還得隨時防備她不知何時咬我一口。”

她看着他故意道:“何況若是讓你得到我妹妹,那我在春陽船運還有說話的餘地嗎?”事實、她不只擔心他會藉機併吞春陽,最重要的是,她也不願可愛的妹妹和這個牛鬼蛇種般的可怕男人爲伴,她已如此不幸了,妹妹至少要得到幸福。

他冷笑,“這就叫先下手爲強?”早一步剝奪妹妹的繼承權,驅逐對方於權力範圍外。

她狀似高傲地一頷首。“沒錯,我讓她連搶的機會也沒有,稍有腦子的人都不會留下令自己傷神的阻礙。”

“真是最毒婦人心。”他小看她了。

“多謝稱讚,我會牢記在心。”白縈曼在心中苦笑,她早已不能回頭了。

對她的坦然回應,湛問天只是眯了眯黑眸,冷冽地睇視她。

白縈曼不服輸的和他對視了一陣後纔打破沉默再度出聲,並將目光移至成排的街燈上。

“你今天來找我是爲了什麼?”她心裏大致有底,卻不知他究竟做何打算。

他發出低沉的笑聲。“不能是來和未婚妻培養感情的嗎?”若她不說,他還真差點忘了自己的來意。

“你同意了?不是說我入不了你的眼,還肯和我成爲夫妻?”她怔了一下,微訝的眼神中有複雜的神色。

“那是長輩做的決定。”他嘲弄的說“但我總要來瞧瞧你夠不夠格讓我妥協,畢竟是要相處一輩子的妻子,不仔細看清楚她是什麼樣的人可不成。”

一輩子?白縈曼怔忡地發愣,好半晌纔回神。“你有把握我們會共度一生一世?”

他挑眉冷笑,“難不成你把婚姻當兒戲,還沒步入禮堂就開始爲離婚倒數計時?”

雖然湛問天從不相信天長地久,對愛情更是嗤之以鼻,總恣意在女人身上尋求慰藉,給予物質的需求換取肉體之歡。對他而言,女人是可有可無的消耗品,用膩就丟,招之即來揮之則去,不會在他生命中留下痕跡。

然而他對婚姻還是有基本的尊重,要嘛不婚,一旦結婚就不會輕易離婚。這可不是他對伴侶的執着,他只是怕麻煩,不想結了又離,離了又結,週而復始地在無意義的事情上打轉。

一個老婆已是他的底限,也算給外公一個交代,省得他老是被逼婚,要求生下子嗣傳宗接代。

“我只是沒有把未來想得太美好,畢竟我們不是因愛結合的夫妻,更沒想到你會願意維持這樣的婚姻。”她原以爲他會咆哮、會辱罵她的恬不知恥,並當面拒絕這樁換了新娘的婚事。

他輕佻地挑起她下顎。“那就表示你對我這個人不夠了解,所以我們才需要更多時間相處。關於這點,你不反對吧?”

“你就這麼乖乖聽丁老先生的安排,毫不反抗?”見他神色張狂,她忍不住刺了他一下。

果然,他倏地眯起眼眸,沉聲道:“你真想知道我在想什麼嗎?我這就告訴你。”他,說完,便將僅有一臂之遙的她拉入懷中,一手託着她後腦,一手扣緊纖腰,對準潤澤芳脣狠狠吻下。

這是警告,也是宣示主權,他用獨裁的方式宣佈她是自己的女人。

他霸道慣了,一向習慣女人順服屈從,曲意承歡,但是當他發現她不馴的抵抗,勇敢地用貝齒咬破他的下脣時,不知爲何,他居然一點也不生氣,還對這樁婚姻產生了濃濃的興趣,想看她能抗拒他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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