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1章(1)

《逆愛》 / 謝上薰 / 第3章 / 共18章

當清晨溫煦的光線透過窗紗灑落牀畔,辛雨澄從朦朧的睡夢中醒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又留在這裏過夜,真的可以嗎?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昨晚臨睡前先洗米下鍋,預約煮飯時間,打開智能型電子鍋,半鍋五穀米飯已煮熟,她略微翻動一下,重新蓋上。

取出冰箱裏的一鍋排骨湯加熱,加入冬瓜塊和薑片;平底鍋放入一點油,放入在保鮮盒裏事先醃好的里肌肉片,煎兩片男人的份,趁空檔洗好一把青菜,煎好肉片再幫男人多煎一個荷包蛋,放在盛肉片的盤子上;取出另一個保鮮盒的材料入油鍋,紅燒油麪筋;最後炒青菜的空檔,抓七、八個蛤蜊加入冬瓜排骨湯裏,滴一點米酒,完成。

辛雨澄喜歡忙碌的做菜做家事,讓自己無暇多思,可是等飯菜都擺上桌了,不由想到,這會不會是最後一次幫男人做早餐?

兩年了,昨天夜裏他突然告訴她,家裏已經決定了聯姻的對象,是位學養、才情兼備的名門千金,他很滿意。

她明白他的意思,黯然垂下美眸。

“恭喜你。”她溫順的回道。

所以,昨晚是兩人在一起的最後一夜,他瘋了似的索求無度,直到兩人都精疲力盡。

這樣應該夠了吧?他跟一位門當戶對的好女孩交往、訂婚、結婚,就可以放下她所帶來的傷害,去過他原本應該過的日子。

他們之間終於可以畫下句點,不再有交集……

沈石佛一邊扣上襯衫鈕釦一邊走至餐桌前,又見到她這種放空的表情,彷佛將自己鎖在一個密室之中,沒有人可以碰觸到她……

他不悅地眯一下冷眸,欺身解開她棉衫上的兩顆釦子,她驚叫一聲,隨即又沉默了,任由他拉開棉衫,露出胸前一片雪白。他總是如此欺負人,兩年來不管要了她幾百次,一次也不曾再親吻她的嘴脣,卻喜歡在她的鎖骨至胸脯上留下印記,教她沒臉穿低胸衣服去勾引男人。

雨澄任憑他打量夠了,放開她,他開始坐下來喫早餐,彷如什麼事都沒發生過;她抖着手扣好釦子,壓下憂懼的心情,坐下來喫飯。

沈石佛喫完一碗飯,把碗遞給她,她又幫他添了半碗飯。他工作一忙起來常常錯過午餐時間,早餐喫米飯的確比較耐餓。

看似簡單的菜色卻是少油低鹽,不肯迎合他的重口味,他不明白自己爲何每一次都要喫光?他告訴自己,因爲要找個停車位喫早餐太麻煩了,反正也還不錯喫,平凡到不行的冬瓜湯嘗得到鮮甜的滋味。

他不說話,她也不會發出任何聲音來煩他,幾乎已成了固定的相處模式。

他看她喫飯的樣子,一小口一小口的細細咀嚼,一整個秀氣到不行,只喫一些加青椒和菠蘿片炒的油麪筋和炒青菜,還有三塊冬瓜。他回想一下,她每次做早餐給他喫,都只准備一份肉、蛋或魚。

“你喫素?”他盯着微張的小嘴,恍若邀人親吻的瑰麗脣瓣,好誘人,令人垂涎。可惡,不管要了她幾百次,他爲何還是無法將她丟出心門之外?因爲不甘心放她出去勾引別的男人?銳利無雙的黑眸閃着冷芒,“辛雨澄,你現實功利、出賣男人,喫素能贖罪嗎?”

她眉心一擰,“我沒有喫素,只是不習慣在早上喫肉。”如果只有她一個人,她寧願喫稀飯配肉鬆。

她的柔從使他無法更進一步的羞辱她,豁然起身,“過來幫我穿衣服!”也不管她喫飽了沒有,徑自往臥房走去。而她,像最貼心的女僕一樣幫他將襯衫最上面兩顆鈕釦扣上,巧手爲他打好領帶,別上白金領帶夾,取下薄西裝爲他穿上。

“你果然很適合當情婦。”

她輕“嗯”一聲,沒有反駁,轉身要去拿他的公文包,沈石佛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讓她不得不正視他陰暗的眼神,用目光一寸一寸的梭巡她臉上每一分表情,包括她睡眠不足的黑眼圈。

“石佛?”

他雙眸迸出詭譎的光芒,質疑地譏問她。“你太平靜了,平靜到讓我生氣,聽到我說我有了結婚的對象,你一點都不在乎,還跟我說‘恭喜’,真是氣得我不狠狠地欺負你,你都忘了自己是誰的女人!告訴我你心裏在想什麼?不許撒謊。”

雨澄輕輕咬着下脣,輕聲道:“我只是替你高興,以後有一位好女孩來陪伴你,你……不用再看到我了。”

“什麼意思?”他目光灼灼地緊瞅着她。

“我會很快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搬出去,不會影響你的婚事……”

“原來如此,你是高興你可以擺脫我了?!”他的瞳孔緊縮了一下,沉聲警告道:“不要作白日夢了,辛雨澄,就算我明天就結婚,我也不會放過你,你一樣是我的女人、我的情婦!”

“爲什麼?”她失聲道。

太好了,終於如願看到她花容失色的模樣。沈石佛感到一股莫名的舒暢感流過全身,洗去他從昨晚累積下來的焦躁。

“石佛,你不可以這樣子,既然有了想要廝守終生的好對象,就不應該和我在一起,你這麼做對那位小姐不公平。”她柔聲祈求着他放手。

“不公平?對誰不公平?”他勾起脣冷笑。“兩個商業世家聯姻,各取所需,你情我願,不過圖一時利益的結合,有什麼公平不公平?沒有人警告我娶了楊英妮便不能在外頭包養情婦,怎麼反而是你急着要跟我撇清關係?你當真爲我、爲楊英妮的幸福着想?不要笑死人了,辛雨澄,你是嫌我給的錢不夠多,想去釣另一個冤大頭?”

一抹痛楚閃進辛雨澄的眼底,無助的搖了搖頭。“你爲什麼要這樣子?石佛,爲什麼非執意如此不可?放開我,也等於放過你自己。”

“爲什麼?”他抬起她的下巴,寒聲道:“因爲我還沒玩夠你,因爲你還太年輕太美麗,明白了嗎?在你尚未人老珠黃之前,我都不會放你走!”

她頭暈目眩的顛了一下,只覺得手腳冰冷,讓她看起來又蒼白又狼狽,又楚楚可憐。

空氣中的氣流彷佛在剎那間凝滯了。

雨澄告訴自己,沒事的,他只是在說氣話,等他發現那位楊小姐漂亮又溫柔,可以滿足他所有的需求,還會幫他生兒育女,他自然會拋下她。

沈石佛放開她,從公文包裏拿出一迭鈔票丟在牀上,“去買兩件能看的睡衣!”頭也不回的走出臥室,直接去上班了。

雨澄跌坐在地板上,深呼吸着。不管他如何對待她,她都不會掉眼淚,因爲她已失去哭的資格與勇氣。

如果可以勇敢的哭出來,她知道自己一定會崩潰。

“Love conquers all。Love conquers all。我只要靜靜的愛他就好了,命運要如何安排我的結局,一切隨緣。”她喃喃自言着,不斷深呼吸爲自己做心靈瑜珈,等心情平復下來,她拍拍自己的臉頰,“好了,辛雨澄,一切都會過去的,今天還是要努力工作!不要偷懶,有錢可以賺是幸福的。”

她開始收拾他昨晚脫下來的衣物,在浴室裏用手洗兩人的內衣,枕巾和牀單放入洗衣機洗,他的襯衫和西裝褲用紙袋裝好,等一下順便拿去送洗;到廚房將餐桌清理乾淨,洗好碗盤,開始用吸塵器打掃三十坪左右的房子。

她是化妝品的專櫃小姐,百貨公司下班時間晚,她習慣在上班之前做好家事和處理生活瑣事。

她的私人物品不多,買最多的是書籍,加上工作時必須穿制服,整個大衣櫃她只用了三分之一,因爲她一直相信自己不會在這裏長住,總有一天沈石佛會對她下逐客令,“你可以滾了!”所以她儘量將自己的東西減到最少,連睡衣都是拿寬大長T恤將就一下。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穿上專櫃小姐必備的輕薄彈性絲襪,防止靜脈曲張,換好公司的制服,坐在梳妝檯前,開始打理自己那張臉。

幸好,公司的制服可遮住鎖骨以下的吻痕。

“可憐的石佛,眼睛長到哪兒去了?我並不美麗呀!‘妾似胥山長在眼,郎如石佛本無心。’錯了,錯了,無心的不是石佛,而是我。”

她其實是不及格的情婦,不會花大錢買性感的內衣和睡衣引誘男人,不會嬌嗔作癡,更不會拋媚眼,比較像是一位女僕,可以上牀的女僕。

把那一迭現金放進皮包,順路拿去銀行存。

性感的睡衣,省省吧!名牌專櫃的睡袍可是很貴的。即使是女人必備的內衣,她也是等專櫃打折纔買,一套內衣一千多元,已經是她消費的上限了。

沈石佛如果又生氣了,那正好,她應該很快會被Fire,不用再拖累他了。

***

蔡祕書煮好兩杯咖啡,小心送進辦公室,她的老闆──銀行企業金融部經理沈石佛,一早踏進辦公室的臉色毫無表情,她便曉得今天皮要繃緊一點。

不過,銀行董事長沈淵也在裏頭,蔡祕書心裏篤定多了。比起年輕未婚的經理,年過五十的沈淵溫文儒雅、風度翩翩,銀行裏三十歲左右的未婚熟齡女子反而迷戀沈淵,聽說他家有悍妻,紛紛同情不已呢!

蔡祕書也是沈淵的崇拜者之一,每次董事長來找兒子聊天,心裏便偷偷嘀咕着:沒見過這麼不像父子的父子!

不是說他們外表長得不像,而是個性南轅北轍。她的老闆好像要將“石佛”這名字貫徹到底,常常面無表情,教人深感君威難測。

沈淵和善的向蔡祕書一笑。“你先出去吧!”

“是。”蔡祕書整個精神提振起來,端莊的走出去。

沈石佛處理完一件公文,這才離開辦公桌,坐在父親對面,端起咖啡來喝,心裏冷嗤:辛雨澄是不會煮咖啡的不及格情婦!

反正他習慣來公司喝咖啡,這一點就不強迫她了。

沈淵輕咳一聲。“你昨晚又沒回家,睡在那裏嗎?”

沈石佛冷哼。“我常常不回家,何必大驚小怪?”

大家心照不宣。他沒回家睡,一定是睡在他藏嬌的金屋裏了。

沈淵頓了一下。“還是……辛雨澄?”

沈石佛沒有回應,因爲這是廢話。

沈淵莞爾。看似冷情淡漠的兒子,其實是個純情的男人,可惜他投錯了胎,身爲金融世家的第一順位繼承人,不容許他隨便愛一個人。

曉得兒子的心病,沈淵審慎開口,“石佛,你和楊小姐認識才三個月,就答應聯姻,你有仔細考慮清楚嗎?”

“你們不是和楊家說好了?如果是楊英妮不喜歡我,我也不勉強。”

“我就怕你這樣子。”沈淵自己有沉痛的前車之鑑,忍不住勸道:“婚姻是人生大事,在門當戶對的小姐之中一定可以找到你真心相愛的女人,夫妻琴瑟和鳴,這樣的婚姻纔會幸福。”

沈石佛始終帶着疏離氣息的看着父親,語氣透着尖銳,“我不會再談戀愛了,更不想拿我的心去愛一個女人。”

“石佛!”沈淵驚愣瞠目。

“爸,你跟媽做了十多年貌合神離的夫妻,你還不只一次搞外遇,直到最近十年你們纔開始修復關係,爲什麼?因爲媽不是你當年想娶的女人。”沈石佛目光犀利地看着父親,“你擔心我結婚後會像你們一樣嗎?我不會犯同樣的錯誤,楊英妮是我同意要娶的,我就不會後悔,不會找別的女人尋求安慰,因爲有一個辛雨澄就夠了。”

沈淵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他就怕這樣!

“如果可以的話,我真想成全你和辛雨澄……”

“不要再說了,我和辛雨澄之間的事,不是任何人可以插手管的!”他目光如電,嗓音如冰,“我最痛恨和媽做交易,但兩年前我們便達成協議,我爲沈家商業聯姻,從此不許有人插手我和辛雨澄之間的事!誰敢再插手管我的感情事,我就親手毀了沈家。”

沈淵看着兒子對他疏冷的模樣,完全沒得商量的口吻,心裏真是難過極了。只是,他無法責怪兒子,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他語重心長道:“石佛,辛雨澄也同意你這麼做嗎?在你和楊小姐結婚之後,繼續抓着她不放,將她變成見不得光的情婦,這對她公平嗎?”

“那是她欠我的,她沒得選擇。何況,我會繼續給她錢,女人都愛錢,有錢就什麼都不在乎。”

沈淵揉揉額頭。這要命的偏見是從哪來的?

“你行,一個人包辦了傲慢加偏見。”

沈石佛陰沉地看了他一眼,拒絕對號入座。

“那楊小姐怎麼辦?兒子,如果她愛上了你,歡歡喜喜地嫁予你爲妻,你以爲她可以容忍丈夫在外面有第三者?她不跟你鬧翻天了纔怪!更有可能去找辛雨澄的麻煩,砸爛你的金屋……”

“她敢?”

“妒火沖天的女人沒有什麼不敢。”

“爸在說你的親身經驗嗎?”

“你媽雖然沒那麼猛,但手段也不少。”

“那正好。媽可以替我擺平楊英妮,阻止任何人插手管我和辛雨澄的事。”

“石佛,如果你決心走入婚姻,就放下辛雨澄吧!”

“不可能。”

“她有權利去追求她的幸福……”

“辦不到!”嗓音冰冽。

“你……”沈淵懊惱。“你不要因爲名字叫‘石佛’,就硬邦邦的像一尊石頭雕像一樣沒得商量。”

“你要怨就回去怨你老婆,這名字是她取的,不是嗎?”沈石佛的耐心即將用罄。“如果你只是來討論我的感情事,那你請回吧!我還要忙。”

沈淵的心一扯,胸口隱隱漫開酸澀。

“石佛,我真的想補償你,如果你需要我的幫忙……”

“我不需要!不需要。”沈石佛嘴角嘲諷一揚,起身走到窗邊,不想去看父親一副想關心他的嘴臉,因爲太遲了,他不是五歲,也不是七歲、八歲。

“石佛。”在兒子面前,常常充滿無力感。

“我記得小時候,我想牽爸爸的手,你卻像被毒蛇碰到一樣的甩開我的手,對我吼‘我不需要你──’我不只一次聽你埋怨‘我不需要你……就因爲你的出生,害我被困住,被綁住……’”

“石佛,原諒我的失言,我當時還太年輕,不會做爸爸。”沈淵掩住自己的臉,他早就後悔了,他真的沒想到那麼小的孩子會記住他一時的憤怒之言。

“我慢慢長大才弄懂是怎麼一回事,”他的語氣平靜得不得了,卻沒有溫度。“你埋怨媽設計你而懷上身孕,因爲媽的肚子裏有了我,所以你不得不結婚,沒辦法去追回你真心所愛的那個女人。你對你的婚姻充滿了怨憤、不甘,即便爺爺奶奶很高興‘長孫’的誕生,但你一點也不高興,因爲你不需要我。”

沈淵刷白了臉。

“石佛,原諒爸爸,爸爸不是故意的,真的對不起。”

“每個人都說不是故意要傷害我,對不起我,偏偏我最討厭別人只會跟我說對不起。”沈石佛轉身面對父親,忽然笑了。“無所謂,我也學聰明瞭,我不需要你們,不需要。我只需要金錢、權力,只要有了錢跟權,每個人都會乖乖聽話,包括辛雨澄,乖得不得了。”

“石佛……”

“我還有一大堆工作,不想加班到半夜。”

直接坐回辦公桌前,暗示送客。

沈淵像鬥敗的公雞一樣站起身,走出門外還是要維持名門紳士的風範,脣角含笑的和員工點頭。

嗚,爸爸的心酸誰人知?

***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