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都已經有了買賣共識,卻突然無預警的抬高土地價格,這表示背後肯定有人在煽動那羣地主。如果對方只是煽動,並沒有實際搶購土地的行爲,這就說明,那些土地並沒有那麼值錢,對方只是想爲我們製造麻煩,對於他們哄擡價格的行爲,我們其實可以不予理會,以逸待勞。」
衆人點點頭,很同意她的推測。
談嘉薇又說:「因此,我們一方面要想辦法把幕後主使者揪出來,另一方面更積極的跟地主交涉,表達我們的誠意……」
「那就得想出一個雙贏的方法。也許可以試着思考讓地主入股的可能性,讓地主不只是土地的販賣者,而是讓他們成爲這個開放案的共同夥伴。」
「那就評估。只要是能夠解決問題,任何可能都不應該放棄。」
原本精神一片萎靡的會議室,經過談嘉薇這樣激勵、分析後,氣氛整個大扭轉,彷彿黑暗中看見曙光出現。
畢牧傑卻苦笑,根據昨天顏俊儀掌握的資料顯示,姑丈和裕盛的羅總聯手,一方面正以高於市場行情許多的荒謬價格積極向地主收購剩下的八成土地,一方面則假借地主名義釋放錯誤訊息,藉以哄擡土地價格,刁難君逸集團。
收購過程,若遇到較頑固的地主,他們會動用暴力手段,直到對方屈服,目前,已經有好幾名地主受害,而顏俊儀也都掌握相關證據。
說穿了,他們的目的很簡單,就是希望成爲唯一的受益者,將好處整個端走。
而他的計劃更簡單——
假裝接受比原價高五倍的價格,讓姑丈跟羅總繼續瘋狂收購土地,等他們資金全都套在那些不值錢的土地上後,君逸集團的開發案將會整個從該地點撤出,抱着毫無價值的土地,這兩個狼狽爲奸的傢伙下場可想而知。
但誘人的計劃剛要執行,談嘉薇卻突然跳出來激起了大家的鬥志,爲整件事平添了不少變數,他一方面敬佩外行的她可以這樣有條不紊的提出解決方案,可另一方面卻覺得有點頭疼!
會議結束,大家魚貫走出,會議室只剩他們兩人。
「嘉薇,謝謝你爲我說話。」這是真心的。
當大家都認爲他即將敗掉整個君逸集團時,只有她跳出來扞衛他,爲i他的發言消毒、爲眼前的難題想辦法,能夠遇到她,真是他這輩子最幸運的一件事。
「我哪是爲你說話,我是爲我們說話,不是說好要一起承擔嗎?」她一點都不居功。
「嗯,一起。」他欣慰的摸摸她的臉。
「走吧,回辦公室了。」
「嗯。」他率先邁開步伐的同時,手臂朝後伸向她,等她主動把手放進他掌心,可他還沒有等到她柔軟的手,就先等到她昏倒的意外。
砰地一聲,畢牧傑看着失去意識的她倒在地上,俊臉揪然變色——
「嘉薇、嘉薇,你怎麼了?嘉薇!」
他抱起她快步走出會議室,還沒遠去的職員們看到無不嚇了一跳。
「副總,談祕書怎麼了?」
「快,叫人馬上把我的車開上來,快點!」畢牧傑低吼。
有人幫忙去按了電梯,聽聞消息的小美也跑來了,「天啊,嘉薇姐她……」
電梯來了,他抱着她走進去,「小美,跟上來。」
「是,副總。」小美跟着跳進電梯一起下樓。
下了樓,車子已經等在那裏,他將談嘉薇抱進後座,命小美同行顧着她,畢牧傑坐上駕駛座,直奔畢氏醫院。
嘉薇,你不能有事,絕對不能有事!
◎◎◎
儘管談嘉薇在抵達醫院之前就醒過來了,但畢牧傑仍堅持她必須到醫院接受醫生專業的檢查問診。
最後確認,是因爲最近熬夜體力透支,加上感冒引起的發燒頭痛,才讓她突然暈眩昏厥。
「嘉薇姐,你把大家都嚇壞了……」小美站在病牀邊,臉上寫滿不安的說。
「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怎麼會突然昏倒。」不好意思的抓抓頭髮,「副總呢?」
他一定很擔心,早上才叮嚀她要好好照顧自己,結果她居然就在他眼前昏倒。
「副總出去打電話,要我陪着你。」
走廊上,畢牧傑拿着行動電話,簡單扼要的向顏俊儀說了會議的情況,繼而一臉嚴肅的對他下達命令——
「你馬上回來,這件事情,我決定改變原有計劃,速戰速決……我不想繼續看着她爲了這個假的開發案這樣拼命,這只是我們用來誘捕那隻老狐狸的幌子……反正,現在的證據足夠檢方起訴他,讓他喫上好幾年的牢飯,至於不能讓他抱着不值錢的土地懊惱至死,那已不重要,就當作我留給他一條生路,他賺到了。」
話落,掛上電話。
他知道自己心都亂了,在看到她毫無反應的倒在地上的瞬間,他發現他可以什麼都不要,只要她好好的。
雖然提前收網,會錯失將翁爲榮的資金完全困死在那塊土地永遠無法翻身的大好機會,但可以送他去喫牢飯,拔除他在君逸集團的惡根,也算值得了。就當作是看在已逝姑姑的面子上,不要把人逼上絕境。
把電話放進口袋,反覆的深呼吸收斂情緒,他轉身回到病房——
「小美,你先回辦公室。」
「是,副總。嘉薇姐,你要好好休息喔。我先回去了。」
「謝謝你,小美。」
揮揮手,小美離開畢氏醫院,回辦公室。
他繃着臉不發一語,兩道諱莫如深的目光鎖定他,大掌心疼又憐愛的撫摸她的臉頰。
他自責自己疏忽了她的身體狀況,還讓她忍着不適,在大家面前守護他。
「少爺……」她還是習慣這樣喊他。
他長長嘆了一口氣,將她緊緊的抱在懷裏。
「對不起,我讓你擔心了。」小美說,當時他抱着昏倒的她,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要瘋了。
「不,是我,是我沒有好好照顧你。」
「可是我現在好了,頭不暈了,真的。」
「你別想回去上班。」猜出她可能的要求,他搶先阻止。
「可是……」
「顏俊儀的假期到今天結束,在你身體沒有恢復到我滿意的健康狀態前,你這個代理祕書持續休假,不準進辦公室。」他展現了他的決心,「打完點滴,我送你回去。」
「……喔。那回去前,我們去趟賣場,有些東西要採買。」兩道犀利的眸光掃來,當場截斷她最後一個字。
「那些事情一樣不用你管,我會讓主屋那邊撥個人過來,跟代理祕書工作一樣,你身體沒有恢復到我滿意的狀態前,你這代理管家的職務也一併解除。」
接下來直到她手上這瓶點滴打完前,他就這樣抿着脣站在牀邊,目光眨也不眨的瞅着她,不發一語,不管她怎麼嘗試着跟他說話,他就是不搭理。
好不容易點滴打完,醫生也准許她回家了,下了牀站在他面前,受不了他這樣自責沉默的她忍不住哽咽的撲進他懷裏——
「不要這樣,拜託你,你不要這樣不說話好不好?」這讓她好難受,「我會乖,我答應你,沒有恢復健康前,我絕對不工作,我會乖的,真的!」
他看着她許久,忽地,嚴肅瓦解,一抹得逞的笑容揚起,「你說的喔,要是違反承諾你就完蛋了。走,回家。」
她傻住,現在是怎樣?怎麼又有種掉入陷阱的感覺?
他拉着她,正準備離開醫院,談嘉薇卻想起一件事,「等等,都來到畢氏醫院了,我想去看看爺爺。待會看到爺爺,你不能讓他知道我昏倒的事情喔。」
「你確定要去?談伯不是會罵人?」
啊,對哦,爲了讓她專心照顧畢牧傑,爺爺規定她一個禮拜只能來醫院看他一次,爺爺說這裏有最棒的醫生,畢老爺子還請了最好的看護,根本不需要她,她的任務就是專心照顧少爺。
◎◎◎
剛開始她不以爲意,連着兩天都來探望爺爺,結果挨一頓罵不打緊,還差點揍一頓屁股,醫生說讓病人生氣會害他血壓高,很危險的,她只好乖乖的遵守規定!
一個禮拜只來看爺爺一次。
「而且你現在去看談伯,不怕把感冒病毒傳染給他老人家?
對吼,她這個豬腦袋,要不是他提醒,這下恐怕會害爺爺感冒了。
「再加一條,沒有恢復健康前,不許來找談伯。「
「這樣我不就很像被禁足了?」
「是啊,你總算認知到了。」
「我會悶壞的……」她光想就頭皮發麻。
「我的拼圖借你玩,但是出門,休想!」
他攬過她的肩,將她護在懷裏,上了車,直奔家門。
可談嘉薇沒想到甚至是晚上,她都被規定要睡在他身邊——
「爲什麼?我要睡我自己的房間。」他們之間還沒進展到可以同牀共枕吧?
「不行。你忘了嗎,你現在是接受管制的人,所有的職務都被解除,樓下的房間是給管家住的,你是嗎?」挑眉斜睨她。
「那……大不了我回我家。」她氣惱的說。
「你忘了你現在被禁足了嗎?」
「你、你、你很可惡、很霸道啊!你怎麼可以這樣?」她氣得直打他。
他也不惱,由着她打夠了,纔將她整個打橫抱起,直接擄進房間丟上牀,她要逃,他索性用身體優勢將她壓制在牀上——
「兩個選擇——,一,乖乖的睡覺;二我們來做點別的事情。」他眼神邪氣、口吻輕佻的對她說。
……別的事?一股熱氣轟地往上衝,談嘉薇面紅耳赤。
瞧他一臉邪惡,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他所謂的「別的事」指的是什麼,二話不說,拉起棉被背對着他。
「嘉薇,這樣會悶壞的。」他拉拉棉被,免得她把自己悶死。
「放開,我都已經選擇乖乖睡覺了,你不可以對我亂來!不然……不然我會告你……」
「又要告我性騷擾了?」忍俊不禁,「小姐,你想到哪裏去了,我只是想要把拼圖搬來房間一起玩,免得你無聊,不然,你以爲別的事是什麼事?」
「……」一時語塞。
「吼,談嘉薇,我都不知道你這麼邪惡啊,看來你真的很喜歡我,都病了,腦袋裏還裝着這些東西,唉,我真是小看你了。」
一整晚他都這樣逗着她,逗到談嘉薇很想把自己就地掩埋。
她呀她,真是遇人不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