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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2)

《惡名昭彰之井中月》 / 董妮 / 第2章 / 共20章

他笑了,輕佻又狂妄。“若有這麼一天,我會感激你的,我的女皇陛下。”

從平安死亡的那一刻起,生命於他早已無半點意義,他之所以沒有主動尋死,不過是因爲幼年時與平安一句戲言,她說:希望哥哥、姊姊都能活得好老好老,活到頭髮白白、牙齒掉光光,依然每一天在一起,快快樂樂、開開心心。

那時他應允了她,所以他不會了結自己,但若有人能助他一臂之力,他感激不盡。

“我不只會殺了你,你的弟、妹一個也別想逃。”明明他們正做着最親密的行爲,但心卻像隔了十萬八千里那樣遙遠。

“你說的若是天洪和天荒……”他又笑了,這回卻是帶着淡淡的溫情,彷佛初春時,微風帶來天地間第一抹生機。“很久很久以前,我們就說過,平安生,我們生,平安死,我們也絕不獨活,所以在龍家的祖墳裏,不只有義父、義母的棺木,更有平安和我們四人的位置。若非大哥放下斷龍石,早在數年前我們就進祖墳內,陪平安一起過黃泉、進地府,永不分離了。”

“你不是說過你答應龍平安不會自殺,那麼殉葬又算什麼?”

“我們當然不會自殺,只是以身相殉,陪平安走一趟黃泉,以免她孤身一人上路,寂寞無依、受人欺負。”

“莫名其妙。”他的話前後矛盾,根本是瘋子才說得出口的話。

“你自幼錦衣玉食、備受寵愛,當然不能理解一個小乞丐突然從人見人嫌,變成龍府的少爺小姐,有衣穿、有東西喫,可以讀書習武……那種天差地別的生活。如果說,遺棄我們的爹孃給了我們這副身軀已屬重恩,那麼平安就是給了我們另一條命,讓我們可以抬頭挺胸,好好生活的偉大人物,她也是唯一可以令我們爲其捨命亦在所不惜的人物。”

“若你以爲深宮內苑的日子只有快樂,沒有痛苦,我只能說你很愚蠢。”沒有誰的日子是一帆風順,公主跟乞丐各有不同的苦,只看彼此能不能互相瞭解。

他沉默了下,想象若是自己生爲先帝的子女會是怎生光景?一股寒意自腳底升起,他知道那絕不能用“快樂”二字形容。

“你是對的。”所以他們都沒有錯,唯一錯的是——他們在錯誤的時間相遇、結合,然後造就了更多的錯誤。

她瞬間怔住,沒料到他會這麼坦率地認錯。至少,她從前遇過的男子在她面前低頭,只是畏懼她的身份,心裏卻是不以爲然的。

只有文若蘭例外,所以她纔對他特別上心。

但龍天宙,這個不怕死也不怕她的男人,他爲什麼能低頭低得這樣乾脆?

“你終於也懂得剛過易折的道理,想對朕屈服了?”

這回換他疑惑了“對就是對,錯就是錯,何來屈服之說?”

明明他生得一副妖魅邪氣、俊美無瑕的面容,但爲何說起這些話來,卻是如此地正氣凜然……她彷佛看見當年那個明如鏡、清如水的文若蘭。

不!人間謫仙只會有一個,回想昔日龍天宙利用她對付白雲妖道的手段,這個男人絕對稱不上光明正大,所以他現在的正氣一定也是裝出來的。

她被騙過一次,嚐盡苦頭,不會再上第二次當了。

“如果你以爲這樣就能迷惑朕,那你大錯特錯了,朕身爲一國之君,凡事以國爲重,絕不會受私情影響。”所以就算她愛慘了文若蘭,至今仍對他念念難忘,但當年一發現文家勢力已遍佈朝堂內外,便毅然斷情斬緣,派人追殺他,而後雖告失敗,但好歹將文家勢力剷除殆盡。

她是絕不容許有人危害封家江山,因此如今就算文若蘭再想登高一呼,也不可能再發生黃袍加身的事了。

龍天宙定定地看了她半晌,嘲諷的笑再度溢上脣角。

“你比我可憐,你連自己愛的人都不相信,這世上你還能相信誰呢?”

“爲君爲皇,本就不該偏聽偏信,才顯公允,我若放任私情控制理智,纔是國之不幸。”

“但多疑就是國之大幸了嗎?”他冷哼。“你說你喜歡文若蘭,你說他是世間唯一一道清泉,你說他是難得表裏如一的君子……如果他真這麼好,你又怎會疑他心情不軌而痛下殺手?”

“他當然是君子,只是世間何人抗拒得了天子寶座?就算他有心秉持公正,他身邊的人呢?難保不會有小人煽動他,令他鑄下滔天大錯。”

“九五至尊嗎?哈哈哈——”他狂笑。“孤家寡人有什麼好做的?別把每個人都想作你自己,世上寧做閒雲,不入廟堂的人多得是。”

她又想起受他煽動,與白雲妖道合作逼宮卻害死父皇的事了。

“當年若非你一意誤導朕,說只有收買親近先皇之人,才能令毫無根基的朕一舉功成,那樁悲劇根本不會發生,你——你害得朕好苦……”話到最後,咬牙切齒。

“你若把定心頭,不貪不躁,就算我是天魔再世,又豈能鼓動你半分?”

“你的意思是這全是朕的錯?”

“你的野心讓你決定選一條最快速方便的路達成目的,現在你成功了,你還有什麼好抱怨的?”歡喜做、甘願受。就像他,他說過,只要能殺白雲爲平安報仇,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如今白雲死了,他功力盡廢,幾成廢人,可平安的仇報了,他心裏只有歡喜,絕無一絲怨恨。

每個人都要爲自己的所作所爲付出代價,他是這樣,她難道就能例外?

她若以爲什麼都不必付出就能得到一切,那也太天真了。

“朕當初想是穩住我封家江山,不讓父皇敗壞,絕非弒父,圖謀皇位!”她承認自己有野心,但絕沒有那麼不堪。

“穩住封家江山不是非你不可,太子亦可,你當初又爲什麼非跟他爭那個位置?”人總喜歡用一些好聽話來掩飾、美化自己,卻不知妝點了外表,內心只是腐爛得更徹底。

還是平安好,永遠那麼坦率、天真、可愛,難怪大哥連對兄弟們都要使手段,自己進祖墳,獨佔平安,讓被留下的他們只能望着斷龍石空嘆。

“太子體弱,長年臥牀,這是全天下人都知道的事,誰知道他是裝的?朕當然不放心將天下交給他。”她面紅似血,一半是氣的,一半是情慾。

“但是這個久病之人卻掌握了朝堂內外大半勢力,足可證明他的能力比你強,當你發現這個事實時,你想過讓賢了嗎?”他譏諷。

那場逼宮,他與她都參與其中,所以他倆都知道,當她發現太子竟有此實力時,她想的不是讓賢,而是如何捉住太子的把柄,迫他退讓。

說到底,她纔是最有野心、最有手段的,只是目的達成後,她又要愛惜名聲,將所有的失誤都歸罪到別人身上。

典型在上位者的嘴臉——天子授命於天,所以不可能有錯,倘使她犯錯,必是旁人所害。

像她這樣的女人,哪怕生得再美麗,也休想打動他的心。

“你——”她又羞雙惱,忽然微微提起腰,再狠狠坐下,然後得意地看他皺緊的眉。“朕乃一國之君,朕的作爲就代表了上天的意志,朕若有錯,現在的大晉能這麼強盛繁華嗎?”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既然如此,他也不客氣了,雄腰一挺,一記猛烈的穿剌直搗她最柔軟的部位。

“啊!”她驚呼。“不可能……你服了藥應該不能動纔對,怎會……”

他用一連串的動作證明自己不僅能動,還非常有力。

“陛下不知道,不管什麼藥,服久了都會漸漸失效,那藥我服了半年了,早已對我失效了。”說着,他頻頻挺腰,要讓這個小女皇嚐嚐自作孽不可活的滋味。

“停住……”她氣喘吁吁,卻發現心頭深處好似有什麼東西在這一刻破裂了,是那強悍的自尊,還是對情愛曾有的遺憾?她不知道,只覺得理智漸漸無法控制身子,對一向習慣掌握一切的她而言,無疑最是恐怖。“朕命令你停住,你聽見沒有……”

“如陛下所願。”他嘲諷揚脣,同時,一道灼熱的精華射進她體內。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但那種快樂也只持續了短短一眨眼的時間,當她回過神來,恨恨地瞪他一眼。

今日之恥,她一定會報的!

隨即,她起身準備離去,卻感覺一股溫熱從大腿根部流下,到了膝蓋時,已漸漸失去溫度,變得冰冷。

她難堪地夾緊雙腿,又瞪他一眼。“朕不會放過你的。”說完,她以極狼狽的姿勢離開寑宮。

身後,他張狂、囂張的笑聲響起,久久不絕於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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