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2章(1)

《無情姬》 / 金妍 / 第4章 / 共22章

尉至軒離開之後,很快就將白衣女子的事忘了,自由自在的到處逍遙,不曾再想起她。

但或許兩人真的有緣吧,三個月後因爲一件事,又讓他想起與她之間的短暫緣分——

「如果我有一身好武功,我也想去打擂臺。」

「哈,癩蝦蟆想喫天鵝肉,省省吧你,你只配在一旁啃骨頭聞香……」

人來人往的熱鬧飯館內,尉至軒正獨自坐在角落喫飯,一邊不動聲色的聽着其他桌的人談論最近鎮上發生的事。

在這種人多嘴雜的地方,經常會讓他聽到不少有趣的事。

像左前方那一桌商賈打扮的四個男人,談論的是幾年前告老還鄉的前宰相君尚謙正幫自己的女兒辦招親擂臺,只要無妻室、身無殘疾的男子都能前去挑戰,爲時半年,最後勝出的男子就能夠娶得美嬌娘,還能得到爲數不少的嫁妝。

聽說君尚謙的閨女長得美若天仙,只要是男的,見到她之後都爲之神魂顛倒,因此比武招親的消息一發布,馬上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散播開來,已有不少人躍躍欲試的趕去。

尉至軒納悶地挑眉,他記得前宰相君尚謙只有三個兒子,都在朝爲官,何時又多出一個女兒來了?

果然與他有相同困惑的大有人在,即刻聽到同桌的其他人問:「對了,君宰相不是隻有三個兒子,怎會突然多出一個女兒來?難不成是在外頭偷生的?」

「呋,你腦子就只裝了這些不正經的念頭嗎?他是收了義女。」開啓話題的男子沒好氣的睨了同桌人一眼。

「好端端的怎會突然收了一個義女?」

「當然是有原因的……」

很快的,尉至軒的疑惑被解開了,原來是君尚謙前陣子外出時遇到盜賊襲擊,被剛好路過的一名年輕女子所救,撿回一條命,君尚謙就收了那名女子做義女,視她爲親生女兒,對她的要求有求必應,也因此纔有這場比武招親,因爲這正是那名女子主動提議的。

「招親擂臺……」尉至軒困惑的輕蹙眉頭,他怎麼覺得這事很熟悉,好像不久前曾經在哪裏聽過……

「對了,說了那麼久,還不知道君宰相的義女到底叫什麼名字?年紀多大了?」那一桌的人繼續好奇不已。

「確切的年紀不曉得,傳聞非常年輕,而名字聽說是叫『君無瑕』。」

「噗——」正在喝湯的尉至軒將一整口熱湯重新吐回碗裏,湯汁濺出,噴了他滿手滿桌都是,狼狽又可笑。

他趕緊將湯碗放下,甩掉手中的湯漬,表情錯愕,終於想起自己怎麼會對「招親擂臺」這件事感到莫名的熟悉。

君無瑕,該不會是「她」吧?

她說她沒有名字,所以他爲她取名爲「無瑕」;她想找到能讓她明白情愛滋味的男子,他提議她可以辦個招親擂臺,難道她真的照單全收,乖乖照做了?

拜託,招親擂臺只是他的玩笑話呀,她真以爲比武勝出者就肯定會愛她嗎?

「搞什麼……她到底有沒有腦呀?輕易就相信陌生人的話,能活到現在還沒被人賣掉,也算是奇葩了……」尉至軒已無心再繼續聽那一桌的人又談論些什麼,一心只想要搞清楚那個「君無瑕」,到底是不是他曾經過過的白衣女子?

***** ***** *****

隔日一早,尉至軒即刻動身前往君尚謙所在之處「槐陽縣」,日夜兼程,十日後就進到槐楊縣縣城內。

因爲招親擂臺的原因,槐楊縣人滿爲患,街上各路人馬都有,個個看來都不好惹。

尉至軒特地戴上一頂竹笠帽遮掩面容,進入縣城內後更是小心翼翼,不想引人注意,只希望能夠趕緊確認完他想確認的事就離開。

沒辦法,他在聖螣教待了十五年,和不少武林人士結過樑子,恩恩怨怨多不勝數,既是比武招親,會來的當然也大多是武林中人,他就擔心會在這兒過上「老朋友」。

遇見「老朋友」也罷,頂多就是打一場了事,他更擔心的是自己行蹤會曝光,引來死纏不休的聖螣教衆。

他也不必開口詢問擂臺在哪裏,直接跟着人潮走就是了,走了約莫兩刻鐘,他終於來到城內的一處大廣場前,廣場後頭有一座四周結滿喜氣紅布條的擂臺,想必就是了。

擂臺後方還有一座高亭,高亭前方垂下白色紗幔,後頭擺放着桌椅,雖然目前沒人在高亭內,但猜得到那應該是君家人觀賞比賽用的。

擂臺側邊另有一座棚子充當報名處,今日報名,明日纔會排上比賽賽程,不只報名棚前人滿爲患,擂臺四周也早已擠滿了今日參賽以及湊熱鬧的衆多人等,喧鬧不已。

「來了,君家小姐來了……」

「快看快看……」

一批隨從護送着一輛馬車緩緩來到高亭邊,在衆人的喧譁聲中停住,沒過多久,一名女子在丫鬟的攙扶下走出馬車,即刻引起大家的注意。

她身穿淡粉色的飄逸紗裙,上身是同色的繡花對襟衣裳,頭上插着金色珠花步搖,臉上化着淡妝,一身高貴如牡丹,可望而不可及。

真的是她!尉至軒在人羣中驚訝的瞧着她走上高亭,在白色紗幔後坐下,只在衆人面前短暫的露一下臉而已。

雖然她臉上沒有絲毫笑意,態度也顯得漠然,但這已經夠讓大家驚豔不已,對她的絕美姿色念念不忘。

尉至軒卻對她此刻的打扮很不習慣,美則美矣,但太過世俗了,不若之前乾淨清靈的模樣來得好看。

在正主兒坐定後,裁判也來到擂臺前,對廣場衆人喊道:「今日的擂臺比武正式開始——」

尉至軒的目光始終停留在白色紗幔後的身影上頭,對擂臺上的打鬥一點興趣都沒有,內心五味雜陳,並不好受。

她居然真辦了一個招親擂臺,要是最後招到的丈夫人選是個可怕的傢伙,難道她真的可以接受?

要是她真的招到了一個不好的對象,他難辭其咎……

嘖,他到底在愧疚個什麼鬼?

呵,難道他離開魔教後就開始良心大發了?省省吧,都做過了多少骯髒事,現在纔開始萌生善意,會不會太慢了些?

他死後肯定要下地獄的,現在也只是多造一個孽而已,一樣要下地獄,他何必在乎?

尉至軒陷入莫名的天人交戰中,明明應該在確認是她之後就即刻離開的,結果他的腳卻像是黏在原地,想抬也抬不起來,滿腦子都想着要再見她一面。

好吧好吧,就當他真的改邪歸正、良心發現了,他覺得自己有必要警告她懸崖勒馬,停止這場可笑的招親比賽,免得後悔莫及。

正在他作下決定之際,突然間,尉至軒察覺到身邊的人不太對勁,他壓低帽檐微側過頭觀察着人羣中一個可疑的男子。

那男子長相陰沉,眼神緊盯着高亭上的無瑕不放,隱隱透露出一股淫邪之氣。

男子發現尉至軒正注意着他,頓時收回視線,轉身快步離去,沒過多久就消失在人潮當中,不知所蹤。

尉至軒也轉回頭,不再盯着那奇怪男子,只不過心裏卻有種奇怪的感覺,總覺得……不太對勁。

***** ***** *****

當日夜裏,尉至軒潛入君家宅邸內,沒花多少時間就尋到無瑕所住的院落,無聲地躲在房外,等待與無瑕單獨會面的機會。

此時房內還透着燈火,丫鬟正幫無瑕解下頭上的花簪,她已經換下一身美麗雅緻的衣裳,只簡單穿着一襲白衣,又恢復了原本的純淨之貌。

將髮絲全都放下來後,無瑕淡淡的吩咐。「下去吧,我不必人伺候了。」

「是,小姐。」

房內的兩名丫鬟曲膝行完禮後,依序退出房內。

直到內房只剩無瑕一個人,坐在妝臺前的她突地開口。「有事的話何不直接現身?」

埋伏在窗外的尉至軒一愣,笑了出來,照着她的吩咐直接推窗跳入。

「那我就不客氣了。」

這聲音……無瑕終於起身,毫無情感波動的眼眸在此刻多了一絲光亮。「你是來參加招親擂臺的?」

她每日看着無數個前來比武的男子,沒有對誰留下印象,然而他的聲音她卻能輕易認出來!

明明兩人相處的時間極爲短暫,而且還是三個月前的事,但她聽到他一貫帶着笑意的嗓音時,腦海中就出現他的面容,那影像甚至異常清晰。

沒想到他會來這裏,如果他也是來參加比武招親的,那麼她馬上就可以下令停止擂臺賽,直接指定他勝出。

「很抱歉,恐怕要讓你失望了。」尉至軒一臉無辜的聳聳肩。「我只是來湊個熱鬧而已,一會兒就走。」

無瑕眸中的光彩頓時消逝,微蹙柳眉問道:「爲什麼?」

「我對你沒興趣。」他面不改色地說着謊話。

好吧,他騙得了別人,卻騙不了自己,他要是真的對她沒有半點興趣,就不會跑這一趟。

他要是真的對她沒有半點興趣,更不會在意她恐怕會挑到一個不好的男人當丈夫,不但不能明白情愛滋味,可能還會反過來被傷害,失身又失心。

他果然還是個平凡的男人,很難不爲她的美貌動心,但幸好他還懂得懸崖勒馬,沒有繼續爲美色所惑,做出一些毫無理智可言的事。

「什麼是有興趣?」她神情迷惘,竟有一種說不出的朦朧美意。

尉至軒有一瞬間的恍惚,差點又被她那純真無邪的表情給迷惑了,趕緊鎮定下來。「有興趣就是想要知道對方的事……反正只要和對方有關的種種,不論好壞都想知道,會不由自主地去注意,這就表示對對方很有興趣。」

無瑕困惑地瞧了他一會兒,纔開口說道:「那麼,你應該是對我有興趣的。」

「我……」

「你之所以會來這兒湊熱鬧,是因爲我吧?既是爲我而來,不就是在注意我,想知道我的事?」她非常認真的現學現賣,將他所說的現象套回他的行爲上,好證明自己的推測。

尉至軒頓時啞口無言,他爲何要拿石頭砸自己的腳呢?

「所以……我說對了?」無瑕的嘴角微微勾起,漾起一抹微笑。

所以她應該也是對他有興趣的,因爲這三個月以來她不時會想起他,想着不知他此刻到哪兒去了、兩人還會不會再見面,照他的說法,這就是對他有興趣了。

至少在他之前,她不曾如此清楚記得一個男人過,除了她的主子以外。

***** ***** *****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